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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古青陽大有疑慮,大哥的語氣不對,言語亦有極大鋒芒,讓他不安。
他心中愈發不解,滿頭霧水。
“了塵大師……怎麼了?他不是壞人,是我恩人!”
他從來都覺得大師是恩人!
甚至覺得能有今日之機緣,也是有賴大師指點!
“我觀其言行,寶相莊嚴,慈悲為懷,絕非奸惡之輩。”
“不錯。”
大理寺卿亦是柳眉微蹙,緩緩開口。
“了塵大師之名我也曾有所耳聞。”
了塵和尚,在整個石國都頗有盛名。
他行蹤不定,雲遊四方,時常出手點化那些走火入魔的修士,或是降服一些為禍一方的妖魔。
其手段高深莫測,其佛法更是精深無比。
在世人眼中,確實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得道高僧。
“此等人物,應當不會有什麼陰謀吧?”
石雲嶺聞言,卻是冷哼一聲。
他冇有再多做解釋。
善惡?是非?
嘴上說的最是無用。
他隻信自己看到的,隻信自己感受到的。
單憑那根所謂的祈願神鏈。
他便已斷定了塵絕非善類。
神鏈自始至終,除了給古青陽帶來那數百年日夜不休的徹骨之痛。
可曾有過半分的守護之能?
可曾有過一絲的庇佑之力?
此等以他人之苦,築己身善名之行徑,此等沽名釣譽,道貌岸然之偽君子。
與那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頭,又有何異?
石雲嶺再次閉上了雙眼,將那滔天的殺機儘數斂去。
接著,緩緩開口。
“好人?壞人?天知道。”
“善惡是非,有公論。”
話音落下。
石雲嶺不動如山。
任憑外界如何猜測紛紜。
他心神再次沉入識海,靜默無聲。
這一次。
麵對那依舊盤坐於混沌之上,寶相莊嚴的萬丈金佛,他再無半分敬畏,亦無半分迷惘。
有的隻是冰冷刺骨的警惕與殺機。
他不聽、不看、不聞、不言更不語。
任憑那金佛口誦真經,舌燦蓮花,禪唱陣陣。
任憑那梵音化作朵朵金蓮,自虛空飄落,沁人心脾。
他自巋然不動,心如磐石。
神魂化作紫金神龍,盤踞於識海一隅。
隻是冷眼旁觀,蓄勢而待發。
心中無數個念頭瘋狂閃爍,電光石火。
佛門。
究竟想做什麼?
不惜耗費如此大的心機,草蛇灰線,伏脈千裡。
以兄弟之情為餌,以祈願神鏈為橋,竟在自己的神魂識海之內,種下如此一尊看似毫無害處,實則陰毒至極的心魔之佛。
日夜講經,時時誦禪。
那聲音,宏大莊嚴,充滿慈悲,彷彿能洗滌世間一切罪孽。
難道真的隻是為了度化自己?
讓自己勘破紅塵,遁入空門,成為他們佛國淨土之中,又一尊收割信仰與香火的傀儡金身?
不。
恐怕冇這麼簡單。
其中定然還有更大的圖謀。
石雲嶺有強烈的直覺,此事絕不簡單。
一念至此,石雲嶺心中殺機畢露。
恨不得立刻催動神龍,將眼前這尊礙眼的偽佛徹底撕成碎片,挫骨揚灰。
隻要徹底毀壞,對方有何圖謀,都是扯淡,都不重要,難以得逞。
然而他強行忍住了。
此佛太過詭異。
若在此刻貿然動手,強行以神龍之力,將其轟碎。
又是否會正中那了塵老僧的下懷?
會不會亦是其陰謀的一環?
或許。
這金佛的毀滅,纔是他真正想要看到的結果?
況且。
方纔一番交手試探。
此佛寶相莊嚴,不動如靈山。
其內蘊含的佛力,浩瀚如海,深不可測。
自己想要將其徹底抹滅。
亦是,難!難!難!
對於此等佛陀,他竟然是一時無措。
就在他思慮萬千,苦無良策之際。
異變陡生!
嗡——!
那滴一直消失不見的雨王重水,竟毫無征兆地於他識海的另一端悄然浮現!
漆黑如墨。
其上更演化出無儘屍山,萬千血河的恐怖異象。
一股充滿了腐蝕與墮落的魔氣,沖天而起!
狼煙滾滾,遮天蔽日。
無邊的屍山血海,再次於他識海之中浮現。
那屍山之上,枯骨如林,數之不儘。
那血海之中,怨魂沉浮,哀嚎遍野。
殺機濃重,陰風怒號。
石雲嶺見狀,卻是冷哼一聲,那雙紫金龍瞳之中,戰意滔天。
“終於忍不住了嗎?”
他那條紫金神龍已然做好了再次血戰的準備,龍軀盤踞,龍威浩蕩,隻待對方稍有異動,便要發出雷霆一擊。
雨王重水一直不現,現在出現,絕不是什麼吉兆!
做好戰鬥準備,總冇有錯。
然而出乎他意料。
那片的屍山血海,竟隻是翻湧了片刻,張牙舞爪,虛張聲勢。
便再次緩緩收斂,偃旗息鼓。
最終靜靜懸浮於半空,冇有絲毫攻擊意象,彷彿之前那毀天滅地的異象,不過是一場幻覺。
石雲嶺見狀,眉頭緊皺,疑竇叢生。
他並未因此而有半分鬆懈,反而心中愈發警惕,如臨大敵。
什麼意思?
雨王費儘心機,不惜損耗一絲大道本源,也要將這滴詭異莫測的重水打入自己的識海。
卻引而不發,按兵不動?
他究竟意欲何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石雲嶺心中念頭急轉,百思不得其解。
事出反常必有妖。
雨王老謀深算,絕不會做此等無用之功。
他可以肯定,此事絕非善舉。
其中必然包藏禍心,暗藏殺機。
所圖必定極大,極大!
可究竟是圖什麼?
監視?
不可能!
他隨即便否定。
這滴重水固然詭異莫測,但此地乃是他自己的識海,是他神魂的絕對領域。
在這裡,他便是唯一的主宰。
一草一木,一舉一動,皆在他掌控之下,無所遁形。
想要在此地監視於他,無異於癡人說夢。
侵蝕?
那更是不可能。
有他那經過五次涅槃,早已蛻變為紫金之色的無上龍魂鎮壓於此,萬法不侵,諸邪辟易。
區區一滴重水,便是再如何霸道,亦不過是無根之萍,無源之水,想要侵蝕他的神魂,簡直是異想天開。
那……究竟是為了什麼?
是某種歹毒的後手?
是某種他尚未理解的詛咒?
亦或單純隻是為了在他心中埋下一根猜忌的刺?
純噁心他?
石雲嶺想了半天,千頭萬緒,亂作一團!
一股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卻又看不清對方底牌的煩躁之感,自他心底油然而生,揮之不去。
這感覺就好像有一隻無形的眼睛,在黑暗之中冷冷注視著自己。
讓他如芒在背,如鯁在喉!如坐鍼氈!
最終!
種種情緒化作滔天怒火!席捲整個識海!
“雨族!釋教!”
石雲嶺勃然大怒。
一點大道重水包藏禍心,狼子野心!
一尊萬丈金佛,喃喃低語,用心險惡!
一佛一道。
一個欲要度化,一個欲要汙穢。
一個要他四大皆空,一個要他萬劫不複。
自己儼然成了他們兩家博弈之棋子!
然而還未等他有所反應。
嗡——!
又是一道古樸蒼茫的黃銅寶光,自他識海的最深處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