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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古青陽放聲大笑，豪邁乾雲，彷彿又回到意氣風發少年時。
“慟鬼神！好！好啊！大哥竟還藏著此等美酒！”
“妙！妙！妙！今日咱們莫要金樽空對月！”
慟鬼神，古族秘釀。
以百種鬼王之魂為引，千種神魔之血為料，再輔以無數天材地寶，埋於地底龍脈深處，曆經千年萬年方纔釀造而成，霸道絕倫，鬼神皆驚。
正是他二人當年於帝都之外，不打不相識，最終對天盟誓，結為兄弟之時，所飲之酒。
亦是他家中那位早已不問世事的老爺子，最愛的佳釀。
“隻是……”
他低頭看了看。
幾根漆黑的神鏈穿透其琵琶骨，鎖住其一身神魂道行，痛不可當，難以行動，喝酒恐怕難。
“如今身陷囹圄，形同廢人。怕是無福消受這等瓊漿玉液了。”
“誰？！”
石雲嶺勃然大怒！那雙紫金色的龍瞳之中怒火中燒，殺機畢露！
“是誰！敢穿了你的琵琶骨？！簡直是欺人太甚！豈有此理！”
他猛然回頭，厲聲喝道：“便是入了這天牢，亦不過是限製自由！”
“何至於受此等非人酷刑？！”
便是那窮凶極惡的魔頭，罪大惡極的邪徒，亦不曾聽聞有此等待遇！
“解開！速速解開！”
“解不開。”
大理寺卿緩緩搖頭。
“為何解不開？！”
石雲嶺怒不可遏！
“我今日偏要解開！便是人皇親令在此！便是會因此得罪什麼天大的人物！我亦要碎裂此鎖鏈！”
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兄弟，在此受此折磨，豬狗不如！
“哈哈哈哈！”
古青陽放聲大笑！“大哥還是這般霸道無雙，睥睨天下！”
人皇都不懼！
為了兄弟，彆說人皇，哪怕更恐怖的存在他也敢抵抗，敢鎮殺！
“這件事跟人皇無關，也不牽扯任何大人物。”
大理寺卿一聲長歎，俏臉之上，竟然閃過一絲不忍。
不忍解釋，不忍訴說。
“大哥莫要錯怪了寺卿大人。”
“此鏈非是刑具，而是……祈願神鏈，乃是兄弟我自願為之！”
古青陽倒是不以為意，平平淡淡開口說出，如同嘮家常。
石雲嶺聞言，為之錯愕。
“為何？你為何要如此自苦？！”
“為了給大哥祈願啊。”
古青陽竟是咧嘴一笑，那笑容燦爛卻又讓人心疼。
“我神魂困於此地，肉身亦在石國帝都，與那石村相隔何止億萬裡之遙？”
“眼看那血雨將至，卻鞭長莫及，無能為力。”
“隻能用此等笨辦法，日夜祈願，以身受苦，代兄受過，方能求得一絲心安。”
他也是偶然間，在一本殘破的古籍之上，看到過關於此等秘法的零星記載。
據說上古之時，有大能者為親友祈福，甘願身負枷鎖，日夜受那神魂之痛。
以自身之苦，去抵消親友將臨之……厄難。
此法虛無縹緲，信則有，不信則無。
近乎於癡人說夢。
但於那時的古青陽而言。
卻已是唯一的希望。
聊勝於無。
況且。
能為大哥，分擔一絲痛苦。
能為大哥承受半分災劫。
他古青陽，心甘情願。
為兄弟萬死而不辭，何況區區苦痛？
石雲嶺聞言，長歎一聲，隻覺得胸口彷彿堵了一塊巨石。
“兄弟，你如此自苦，何其愚也。”
“無妨。”古青陽卻是毫不在意，雲淡風輕。
“早已習慣了這徹骨之痛，如今反倒覺得有幾分親切。”
“再說。”他笑著說道，“大哥你今日平安歸來，神威蓋世。豈非正證明瞭我這祈願神鏈，當真……有用？”
石雲嶺張了張嘴。
想要告訴他真相。血雨還未至，大戰方始。
一切纔剛剛開始。
最終卻隻是化作了一句充滿了豪情的言語。
“區區血雨，算個屁！抬手便可滅之！”
終究是不願意拆穿兄弟的無用之舉動。
血雨太過恐怖，哪怕他百年時光，已經儘得血雨殺陣之妙，可能不能抵擋血雨十萬之眾，仍舊是未知數。
“哈哈哈哈！這纔是我大哥！有我大哥在，何愁血雨不滅！”
古青陽開懷大笑，神采飛揚。
“拆了吧！”石雲嶺終究還是心疼！。
他目光落在穿透古青陽琵琶骨的漆黑神鏈之上。
那神鏈冰冷猙獰，與皮肉早已黏連在了一起。
每一次古青陽呼吸，說話，甚至是大笑。
神鏈便會在他體內，微微摩擦，轉動。
帶起一陣陣深入骨髓的劇痛！
還有有一滴又一滴的暗紅色鮮血，正順著冰冷的鏈身，緩緩滴落而下。
在陰冷潮濕的地麵上，積起了一灘小小的血泊。
而古青陽。
竟彷彿早已習慣了這日夜不休的折磨。
他臉上，甚至連一絲痛苦的表情，都未曾流露。
隻是偶爾嘴角會不自覺抽搐一下。
顯然劇痛如同海浪一次又一次無休止的拍擊著，隻是他不願意讓石雲嶺知曉，而強忍。
“彆。”
古青陽連忙搖頭。“大哥此鏈尚有用，能為你我兄弟，再添一分氣運！”
“拆了。”
石雲嶺氣惱，用命令的口吻！
“拆不掉的。”
古青陽苦笑一聲。“此鏈乃是上古神物，一旦鎖上，非五百年之期不能自行脫落，水火不侵，萬法不破。”
“便是大哥你神魂如龍，亦是無用。”
“是嗎？”
石雲嶺聞言，竟是冷笑一聲。
他上前一步。
那隻燃燒著紫金龍炎的手，竟直接握住了其中一根冰冷的黑色神鏈。
稍一發力！
“鐺！”
神鏈竟隻是微微一顫。
其上更有無數玄奧的符文亮起，化解了他大半的力量。
而古青陽更是悶哼一聲，臉色煞白，神魂震盪。
此鏈竟與他的神魂早已連為一體。
石雲嶺大為驚駭。
怎麼會？！
他方纔那一握，雖未動用全力，卻也已然使出了八分力道！
竟撼動不了分毫？！
不僅如此！
他更是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霸道絕倫的紫金龍力。
竟有一部分順著那神鏈，直接傳遞到了古青陽的神魂本源之中！
引起了他神魂的劇烈震盪！
投鼠忌器！
若是不是以碾壓的神魂之力碎裂鐵鏈，反而會損傷古青陽神魂！
這哪裡是什麼祈願神鏈？分明就是邪鏈！魔鏈！
“算了。”大理寺卿見狀，亦是上前勸阻。
“此鏈與他神魂相連，若要強行破之，怕是會傷及根本，得不償失。”
石雲嶺聞言，並未反駁。
隻是緩緩鬆開手。
那雙紫金龍瞳之中，一片冰冷的平靜。
“確實。”
“很麻煩。”
“想要在不傷及他神魂根本的前提下，破開此鏈。”
“唯有一法。”
他頓了頓，聲音無比凝重。
“便是在那神鏈的反噬之力，還未傳至他神魂的瞬息之間。”
“以絕對碾壓的神魂之力，將其徹底…粉碎！”
“這太難了。”
大理寺卿搖頭，“幾乎是不可能之事。”
“況且，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是他自己的…修行。”
“我等還是不要強行乾涉為好。”
“不過我想試試。”
石雲嶺再次握住神鏈道：“兄弟，可能會有點痛。”
但是，短痛總好過長痛！
大理寺卿：？？？
古青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