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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青陽竟然在天牢之中?”
得知此訊息,石雲嶺萬分不解。
為何會如此?
他身形劇震,駭然失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為何!”
“是誰抓他?!是何罪名?!為何?為何?快說!快說!”
他一連數問,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焦急萬分!
古青陽那是他在這墟神界中,最好的兄弟!
二人曾並肩作戰,曾對天盟誓,情同手足!
“是我。”
大理寺卿平靜開口,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是我下的逮捕令。”
“亦是我親筆判刑。”
“五百年。”
“牢獄之災,一日不少。”
“你?!”
石雲嶺聞言,勃然大怒,那雙紫金龍瞳之中怒火中燒。
“為何?!我二弟他究竟犯了何罪?!竟要受此重刑!”
“窩藏逃兵。”
大理寺卿淡淡開口,那四個字,卻重若千鈞。
“按我石**法,知情不報與逃兵同罪論處。”
“逃兵?”
石雲嶺愈發不解,他認識的古青陽,光明磊落,義薄雲天,是真正的英雄好漢,怎會與逃兵二字扯上關係。
“是誰?”
“他同父異母的弟弟。”
大理寺卿緩緩道來。
“一個在百國戰場之上被異國強者打碎了道基,身受重創,苟延殘喘,九死一生才逃回帝都的戰士。”
“當時此事鬨得滿城風雨,人人自危。古族之內,更是無一人敢出手收留。生怕被那軍法,牽連其中。”
“唯有古青陽,念及兄弟之情,不顧全族反對,一意孤行,將他藏於府中,欲要為他療傷。”
“結果不過三日。便被人告發了,鐵證如山,無可辯駁。”
石雲嶺沉默了。
許久,許久。
法,是國之重器。鐵麵無私,六親不認。無情纔是其最大的公正。
此事,他竟無從反駁。
若是古青陽,為了其他事情,哪怕是殺了人,放了火。
他今日便是拚著與這大理寺,與這整個石國為敵,亦要將他救出。
但,軍法二字,卻如同一座無法撼動的太古神山,死死壓在他心頭。
“我。”他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想見他一麵。”
“以大理寺少卿之名,當有此等權力吧?”
“有。”大理寺卿點了點頭。
“但見了又能如何?”
她冰冷鳳眸之中閃爍光芒,悠然一歎。
“徒增傷心罷了。”
此等罪狀,救不了,誰也救不了。
大理寺卿救不了,少卿也救不了,哪怕人皇也難以寬恕。
“不僅如此。”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愈發凝重,滿是警告意味。
“你今日若是衝動行事,強行救人,便是公然對抗國法,藐視軍威!”
“屆時,人皇必定震怒!石國再無你容身之處!”
“雨王更是會藉此機會,將你打入萬劫不複之地!”
石雲嶺不言不語,冇有任何迴應。
他何嘗不知其中利害?
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隻知憑藉一腔熱血,橫衝直撞的莽撞少年。
他揹負著整個石村的希望。
千斤重擔壓在肩頭,容不得他半點任性!
“我知道。”
許久之後,他才緩緩開口。
“我隻是想見見他。”
見見兄弟,跟兄弟飲一口烈酒。
“唉!”
大理寺卿見狀,終是輕歎一聲,那歎息竟有幾分蕭索。
“隨我來吧。”
………………
大殿已成廢墟,滿目瘡痍。
大理寺卿於那亂石之中尋到一處機關。
轟隆隆。
地麵緩緩裂開,塵土飛揚。
一條通往地下的漆黑階梯出現在眾人麵前。
一股陰冷潮濕,混雜著無儘怨念與血腥之氣的寒風,自那地底撲麵而來,如同九幽之下的惡鬼在哭嚎。
“走吧!”
大理寺卿麵無表情,當先走下去。
石雲嶺緊隨其後。
天牢。
其內幽深死寂,伸手不見五指。
牆壁由不知名的黑色神鐵鑄就,冰冷刺骨。
其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禁製符文,閃爍著幽幽的寒光,將所有的聲音與光芒,都吞噬殆儘。
兩側的牢房之中,鎮壓著一個個氣息恐怖的重犯。
有身形魁梧,氣血滔天,卻被斬斷了四肢的魔道巨擘。
他披頭散髮,雙目赤紅,見有人來,便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聲震四野。
有神魂詭異,黑氣繚繞,卻被佛光鎖鏈死死釘在地上的邪道妖人。
他蜷縮在角落,口中唸唸有詞,彷彿在詛咒著世間的一切。
他們曾是叱吒風雲,縱橫一方的強者。
如今卻淪為階下之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看到大理寺卿與石雲嶺的身影之後,一個個皆是發出了野獸般的低吼與咆哮,滿是無儘恨意。
然而無人理會。
越往深處,那股壓抑的氣息便越是沉重,彷彿連神魂都要被凍結。
終於在天牢最深處,石雲嶺停下了腳步。
他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人被數根粗如兒臂的黑色神鏈穿透了琵琶骨,死死吊在了半空之中。
神鏈漆黑如墨,其上更是有無數細小的符文在流轉,散發著噬魂蝕骨的氣息,日夜折磨著他的肉身與神魂。
一頭本應意氣風發的黑髮早已變得枯槁淩亂,如同亂草。
身上那本應華美無比的衣袍亦是破碎不堪,沾滿了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
他低著頭,氣息微弱,彷彿一具早已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了無生機。
古青陽。
石雲嶺大驚失色。
痛!
痛徹心扉!怒髮衝冠!
他曾幾何時,見過自己兄弟,受過此等屈辱?!
就在此時,那人彷彿是感受到了什麼。
竟緩緩抬起頭。
當他那雙本已死寂如深潭的眼眸,在看到石雲嶺的身影之時。
一抹璀璨至極的神光,瞬間自他眼中轟然爆發,如同黑夜之中驟然亮起的星辰!
“哈哈!”
“哈哈哈哈!”
他笑了。
那笑聲沙啞虛弱,卻充滿了無與倫比的狂喜與自信。
“大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冇死!”
“我大哥神魂如龍氣運蓋世,怎麼可能輕易隕落?!”
“他們都說血雨部落早已踏平了石村,斬滅了你的神魂,我早就知道那全是狗屁之言,胡說八道!”
“你看!我大哥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大哥!”
“你是不是已經率領著石村的兄弟們,將那所謂的血雨部落殺了個片甲不留,屍橫遍野?!”
“我就知道!一定是的!”
石雲嶺聞言,心神再次劇震。
冇想到,石村與血雨部落的一戰竟已傳遍了整個墟神界,婦孺皆知。
連身處天牢最深處的二弟都已知曉。
他胸中有千言萬語,可最終隻化作一句沙啞的問話。
“兄弟。”
“喝酒嗎?”
他取出一尊漆黑酒罈。
“我給你帶來了……慟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