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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足以毀天滅地的無邊殺機,竟真的被隔開了,涇渭分明。
眾人徹底呆住了,一個個瞠目結舌,心神俱裂。
言出法隨,無上**,此等神通,早已超出眾人認知範疇!
大理寺卿那雙冰冷的鳳眸之中,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駭然。
一個人的神魂之力,竟能至斯恐怖!
蒙戰更是將手中那柄戰刀插入地麵,才勉強穩住心神,不至於當場癱軟。
太強了!
這位平日裡不顯山水的帝王相師,竟是如此深不可測的恐怖存在!
石雲嶺亦是心神劇震,駭然失色。
他收斂戰意。
那股足以讓天地為之色變的滔天殺氣,在這一刻,也儘數收回體內。
那雙一向睥睨天下,視萬物為無物的紫金龍瞳之中,所有的狂傲與霸道,儘皆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他自踏入修行路以來,向來自詡神魂無敵。
自信己心即天心,己意即天意。
出竅則化龍而出,君臨九天。
咆哮則一吼碎刀,震懾佛魔。
揮爪則一擊破陣,鯨吞血海。
但。
那靠的皆是純粹的霸道之力。
是以強淩弱,以力破法的蠻橫碾壓。
如眼前這老者這般……風輕雲淡,寫意從容。
麵對那足以毀天滅地的無上凶陣。
不曾動容。
不曾起身。
隻隨意伸出一根,乾枯如樹枝般的手指。
向那虛空輕輕一劃。
便勘破了所有虛妄。
便隔絕了所有因果。
便將那屍山血海,萬千魔影,儘數化作了畫中之景,鏡中之花。
此等,信手拈來,舉重若輕,已近乎於“道”的無上境界!
他自問遠遠……做不到!
帝王相師看似平平無奇。
實則其神魂,怕是早已返璞歸真。
不再追求外放的霸道。
而是凝聚內在的道和理。
如那不見其底的無儘深淵。
亦如那包容萬物的不測汪洋。
這纔是真正的強大神魂!
石雲嶺心中甚至有了拜師之念頭!
想要大呼一聲:如何淬鍊神魂如你一般?大師教我!
……
雨王亦是瞳孔驟縮,眼中有著無窮震驚!
實在冇想到,帝王相師竟然如此強大!
“大師!”
他聲音都有些乾澀。
“你的神魂……竟已再進一步?!”
“遠超本王了?”
“嗬嗬。”
帝王相師聞言,卻是撫須一笑,緩緩搖頭,一派仙風道骨。
“雕蟲小技,不足掛齒。”
“這點微末道行,又豈敢與王爺您那可化煉獄的無邊血海,相提並論?”
雨王聞言,臉色卻並未好看半分。
他死死盯著帝王相師。
那雙蘊藏著無垠血海的眼眸之中,所有戒備,儘數化作如有實質的凜冽殺機!
在石雲嶺那豎子手中吃癟,是輕敵,是大意。
但被眼前這個看似與世無爭的老傢夥,一指破無上殺招?!
這已不再是簡單的顏麵儘失!
而是對其道的絕對碾壓!
是對其王威的無上挑釁!
一股不甘憤怒混雜著爭強好勝之心的滔天烈焰,自他心底轟然爆發!
他緩緩開口,冰冷刺骨。
“若你我今日在此性命相搏,誰贏誰輸?誰死?誰活?”
“自然是老朽輸,自然是老朽亡!”
帝王相師竟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王爺神威蓋世,天下無雙,老朽又豈可匹敵?”
“王爺的福緣更是深厚如海,非老朽這等山野之人可以比擬。”
“哈哈哈哈!”
雨王聞言,放聲大笑,心中的戒備卻未曾有半分放鬆,“大師謙虛了。”
“非是謙虛。”
帝王相師再次搖頭,神情真摯。
“老朽此生與世無爭,所求不過是天道一線。”
“論及殺伐手段,論及生死搏殺,確是萬萬不及王爺,望塵莫及。”
雨王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彷彿超然物外的模樣,心中愈發煩躁。
“那若本王今日,偏要殺人呢?”
“連你都不放過呢?”
“大師可曾算到,你今日亦有血光之災?”
“哈哈哈哈……”
這一次,輪到帝王相師放聲大笑,笑聲裡滿是洞悉一切的從容。
“今日無人有災。”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彷彿映照著過去未來的所有畫麵,清晰無比。
“王爺的大計已成,全身而退。”
“這位大氣運者所求之事亦有了迴應,名利雙收。”
“寺卿大人更是除卻了多年的心腹之患,大權在握。”
“死者其命已定,因果早已種下,無可更改。”
“生者收穫滿滿,皆大歡喜。”
“至於老朽……”他笑著搖了搖頭,“更是連一絲血光都未曾看到。”
雨王聽著這番話,隻是冷冷地盯著他。
“大師算得準與不準,全在本王一念之間。”
“我若戰,你就算錯了。”
“我若不戰,你纔算對了。”
帝王相師聞言,亦是撫須一笑。
“那……王爺您,是戰,還是不戰?”
雨王看著他,沉默了許久。
那雙蘊藏著無垠血海的眼眸之中,掙紮,權衡,殺意,戒備……無數種情緒,交織閃爍,明滅不定。
無數個念頭在他心頭,瘋狂閃過。
殺?
殺石雲嶺,固然是能為神天剷除這心腹大患!
能泄自己今日心頭之恨!
但殺了之後呢?
帝王相師乃是人皇的眼。
自己今日當著他的麵,強殺大氣運者。
人皇會如何看?
天下會如何看?
一個為子報複,不顧大局的帽子,怕是摘不掉了。
屆時自己在朝堂之上,那本就如履薄冰的處境,怕是會更加…艱難!
不殺?
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
雨王今日親臨此地!
女婿被當眾梟首!神魂俱滅!
數百名雨族精銳,被一口吞噬!屍骨無存!
連自己都接連出手兩次!
最終卻連對方一根汗毛,都未能傷到!
如此虎頭蛇尾,狼狽而歸。
訊息傳揚出去。
族中的那些長老們會如何看?
大荒之中,那些,虎視眈眈的敵對勢力,又會如何看?!
他雨族那傳承了萬古的……無上威嚴,恐將受損!
進退不得,雨王很難受。
許久之後。
雨王深吸一口氣,作了決斷。
他散去了那無邊的血海,彷彿之前的劍拔弩張,不過是一場幻夢。
“大師與本王乃是摯友!本王又豈會傷了大師的顏麵?”
“你算的很準。”
“嗬嗬。”
帝王相師亦是撫須大笑,“王爺好胸襟,拿得起,放得下。”
“還需多謝大師方纔出言提點。”
雨王竟對著帝王相師微微抱拳,“否則本王險些釀成大錯,悔之晚矣。”
“無妨。無妨。”
眾人看著眼前這一派祥和的景象,心中那塊懸著的萬鈞巨石,終於徹底落下。
一個個如蒙大赦,渾身脫力。
更有甚者,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後背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
眾人心中清楚。
剛纔是何等的千鈞一髮!
那已不是簡單的血雨殺陣。
那是雨王親自駕馭的…死亡煉獄!
若那無邊的血海,真的碾壓而來。
若那千丈的屍山,真的鎮壓而下。
他們根本冇有任何抵擋的可能!
蒙戰那悍不畏死的衝鋒,亦不過是螳臂當車!
大理寺卿通天的手段,亦不過是杯水車薪!
甚至就連那剛剛纔完成第五次涅槃,神威蓋世的石雲嶺……
怕是也要在那無窮無儘的消磨之下!
最終神魂崩碎,飲恨於此!
他們所有人都將屍骨無存!
然而。
殺機又起!
雨王緩緩轉身。
那雙冰冷的眼眸,再次落在了石雲嶺的身上。
“死罪可免。”
“活罪難逃。”
雨王眼神凶厲,斷斷不可能輕易放過石雲嶺。
如此當眾殺戮雨族之人若還安然無恙,豈非成為天下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