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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有辦法。”
石雲嶺的聲音依舊自信。
魏副都尉聞言,卻是放聲狂笑。
那笑聲,真真小人得誌便猖狂。
“你有什麼辦法?”
他手持陣旗,立於那屍山血海之上,如同這方煉獄的唯一主宰,居高臨下,俯瞰著石雲嶺。
“在此陣中,你便是那砧板上的魚肉。”
“任我拿捏!”
他看著那張,即便身處絕境卻依舊平靜的臉,心中竟生出了一股病態的快感。
“石雲嶺!”
“現在跪下!”
“向我求饒!”
“說不定,本都尉心一軟,還能留你一條全屍!”
能讓這神魂如龍的大氣運者,向自己……跪地求饒!
光是想想,都讓他,興奮到渾身顫抖!
他魏無忌,出身旁係,天賦平平。
若非僥倖,娶了雨王最不成器的一個女兒。
又豈能有今日之地位?
這些年,他在雨族之中受儘了白眼。
在外亦是,處處被人戳著脊梁骨,罵作上門女婿不如奴!
心中早已憋屈到了極點!
今日若能將這位人皇親點,連雨沐神天都奈何不得的天之驕子,狠狠踩在腳下!
讓他向自己搖尾乞憐!
再將其生擒活捉!
這份功勞!這份榮光!
足以讓他在雨族之中,徹底吐氣揚眉!
“哈哈哈哈……”
石雲嶺聽著他那充滿了幻想的叫囂,卻是仰天狂笑。
他根本懶得再與此人廢話半句!
隻是緩緩閉上了雙眼。
任憑那屍山血海,向著自己緩緩壓來。
隨即!
“吼——!”
一聲充滿了無儘戰意的龍吟,自他眉心識海,轟然炸響!
“來!”
“讓這血雨,來得……”
“更猛烈些吧!”
那滾滾雷音,竟真的引動了天地!
整座殺陣,都為之劇烈一顫!
那漫天的血雨,竟真的變得愈發瓢潑!
“不知死活!”魏副都尉勃然大怒!
他手中陣旗,猛然揮舞!
“血虎!”
“凝!”
“吼!吼!吼!”
那無儘的血海之中,竟真的凝聚出了一頭又一頭,通體由汙血構成,充滿了無儘怨唸的……猙獰血虎!
它們鋪天蓋地!
向著那條盤踞於石雲嶺身後的金色神龍,瘋狂撕咬而去!
然而!
“砰!砰!砰!”
那金色的神龍,隻是隨意一揮龍爪!
那看似凶悍的血虎,便如同紙糊的一般!
不堪一擊!
瞬間便被撕成了漫天的血霧!
“太好了!”
“大人威武!”
陣外的親衛們見狀,皆是歡欣鼓舞!
大理寺卿那顆懸著的心,亦是稍稍放下。
“遊戲纔剛剛開始。”
魏副都尉卻是冷笑一聲。
他手中陣旗,再次揮舞!
那被撕碎的血虎,竟在瞬息之間,再次於那血海之中,重新凝聚!
而且數量更多!
氣息更凶!
無窮無儘!
悍不畏死!
一次又一次,向著那條金色的神龍,發起自殺般的……衝鋒!
一輪又一輪。
彷彿永無止境。
那金色的神龍,雖神威蓋世,舉手投足,皆可撕裂成百上千的血虎。
但血海不枯,血虎不死!
一炷香過去了。
金龍依舊咆哮,龍威不減。
一個時辰過去了。
金龍光芒,開始微微黯淡。
一天過去了。
金龍已是疲態儘顯,身上沾滿了難以洗去的汙穢血跡。
……
一個月。
又一個月。
一年。
又一年。
在那血雨殺陣之中。
在這墟神界的規則之下。
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
那場在外人看來,不過是瞬息之間的攻防。
對石雲嶺而言,卻是……
一場長達了……整整十年的……無儘煉獄!
十年!
他在這座充滿了血腥與怨唸的囚籠之中。
不眠不休與那無窮無儘的血虎,整整搏殺了……十年!
最終。
饒是他神魂如龍,意誌如鐵。
亦是被這永無止境的消耗,磨去了所有的鋒芒!
終於。
雙拳難敵四手。
那金色的神龍,在那無儘血虎的消耗之下,光芒開始漸漸黯淡。
龍軀之上,更是沾染了,無數難以洗去的汙血!
最終。
“嗷——”
伴隨著一聲不甘的龍吟。
那條神威凜凜的九爪金龍,竟真的被那無窮無儘的血虎,徹底……淹冇了!
消失不見!
石雲嶺的身軀,猛然一顫!
嘴角溢位了一絲金色的神血!
他的神魂受創了!
漫天的血雨,再無阻礙!
瘋狂澆灌在了他的身上!
他徹底變成了一個……血人!
最終。
連他那挺拔的身影,都被那翻湧的血海,徹底……淹冇!
在那狂風暴雨般的血海之中。
石雲嶺雖如中流砥柱,屹立不倒。
卻也隻能被動承受著,那一次又一次的恐怖衝擊!
彷彿隨時都有可能被這片無儘的血海,徹底……吞噬!
“大人!”
“少卿大人!”
陣外的親衛與大理寺卿皆是駭然失色!
她們想要衝進去救援!
卻又根本不知該從何處下手!
“放心。”
魏副都尉那充滿了得意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不會殺他。”
“隻是要磨滅掉他所有的傲氣。”
“再生擒他罷了。”
魏都尉的聲音,充滿了貓戲老鼠般的得意。
然而。
那片翻湧的血海之中。
竟再次傳來了石雲嶺那,平靜卻又充滿了強大自信的聲音。
“我冇事。”
“諸位不必擔心。”
“亦無需救援。”
“冇事?”
魏都尉聞言,嗤笑一聲,“現在,你自然冇事。”
“一年之後呢?”
“十年之後呢?”
“石雲嶺!”
“我倒要看看!”
“你能在這血海之中,屹立……百年否?!”
“百年便百年。”
石雲嶺聲音依舊平靜,卻擲地有聲!
“我如高天之神石。”
“海可枯。”
“石不爛!”
“好!”魏都尉,怒極反笑,“好一個‘石不爛’!”
“那我今日便讓你看看!”
“什麼叫做驚濤駭浪!”
話音落下!
他手中陣旗,猛然一揮!
“風起!”
“浪湧!”
轟隆隆——!
整片血海,在這一刻,徹底暴走了!
無儘的腥風,呼嘯而起!
捲起了一道道,高達百丈的……滔天血浪!
那血浪裹挾著,萬千冤魂的哀嚎!
裹挾著足以腐蝕一切的無上凶威!
一輪又一輪!
瘋狂向著那片血海的中央,那道唯一還屹立著的身影,狠狠拍落!
一天。
一月。
一年。
十年。
百年。
墟神界中,百年光陰,彈指而過。
外界,不過十日。
但對於那陣外的眾人而言,這十日卻比十年,還要……漫長!
他們隻能眼睜睜看著。
看著那片血海,日夜翻湧不休。
看著那道身影,一次又一次被那滔天的血浪,徹底淹冇。
又一次一次重新自那血浪之中,挺立而出!
百年之後。
血海終於漸漸平息。
露出了其中那道,依舊屹立不倒的……身影!
“嘶——!”
全場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百……百年……”
“他……他竟然真的,撐下來了?!”
大理寺卿那張冰冷的俏臉之上,寫滿了無與倫比的……駭然!
那些玄甲親衛,更是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看向那道身影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真正的不朽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