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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之上,觥籌交錯,人聲鼎沸。
熊大王正自快活。
他左手抓著一隻烤得金黃流油的全羊,右手拎著一罈百果釀。
一邊往自己那血盆大口裡胡吃海塞,一邊還招呼著自家婆娘和崽子們放開肚皮吃喝。
好不暢快淋漓。
就在此時,虎老太太在數名白虎神衛的簇擁下竟親自走了過來。
其中一名神衛還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尊由整顆虎頭製成的巨大酒罈。
那酒罈,甫一開啟。
一股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其香濃烈,其氣血腥,其意霸道。
“虎膽酒!”
熊大王那雙銅鈴般的巨眼瞬間直了,口水不自覺地從嘴角流了下來。
“老太婆,”他看著那罈美酒,甕聲甕氣說道,“你對我這麼好?就因為俺剛剛透露了一點那群雜碎的訊息?”
“區區一點情報算得了什麼?”
虎老太太竟露出一個堪稱和善的笑容。
“今日不僅有酒,老身還要幫你報仇雪恨。”
“報仇?!”熊大王聞言,雙眼猛然一亮,一把扔掉手中的烤羊,竟真的從地上躍起!
“好啊好啊!俺早就看那死禿驢不順眼了!走,咱倆現在就去把那不戒和尚宰了!”
虎老太太獨眼之中閃過一絲錯愕。
“你最大的仇人是不戒和尚?”
“之前不是,現在是了。”熊大王理所當然說道,“那禿驢幾次三番想搶俺的寶貝。在俺心裡,他現在就是頭號死敵!”
“你最大的仇人不是裂地熊一脈嗎?”
“那不一樣。”熊大王擺了擺巨掌,“裂地熊害死我爹孃兄弟的那個,已經被俺親手宰了。這仇就算報了一大半了。”
虎老太太聞言,冷笑一聲。
“隻殺一個也算報仇?要我說,斬草便要除根。非要將那裂地熊一脈殺個乾乾淨淨,雞犬不留,纔算真正的大仇得報!”
熊大王聽著,憨直的腦袋緩緩轉過來,那雙銅鈴般的巨眼中所有憨笑儘數褪去,隻剩一絲野獸般的精明。
“哦……”他拖長了聲音,“俺明白了。說了半天不是你要幫俺報仇,是你想滅了裂地熊一脈,想拿俺熊大王當槍使,對不對?”
虎老太太獨眼寒光一閃,隨即冷哼一聲。
“瞎說什麼?覆滅裂地熊,自然是我虎部落親自動手。你充其量也就是個帶路的嚮導罷了。”
熊大王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
“俺還是不明白,為何非要盯著他們不放?那群雜碎雖然可恨,但確實不好惹,怕是要血戰一場。”
“血戰一場?”虎老太太獨眼中閃過瘋狂殺意,“何止是一場”
她要覆滅的,可不止是裂地熊一脈,還有那凶名赫赫的玄墨黑虎一族,以及其他盤踞於此方地域的強大洞天境生靈。
隻有將他們的血肉、寶骨、魂魄儘數獻祭,我這座白虎戮世大陣纔有可能真正成型,才能在即將到來的滅世血雨中護得一方周全!
熊大王沉默了。
它低頭看了一眼壇中的虎膽美酒,又抬頭看了一眼眼前這個獨臂獨眼卻依舊豪情萬丈的人族老嫗。
許久之後,它竟長長歎了一口氣。
“唉。”
“老太婆,”它甕聲甕氣緩緩開口,“你這麼大的年紀了,竟還有如此雄心壯誌。”
“真是烈火烹油,老當益壯。”
“俺們這些年輕人在你麵前,真是汗顏,汗顏啊。”
“無奈之舉罷了。”虎老太太沙啞開口,“血雨將至,不進則死。還望熊兄弟能行個方便。”
熊大王聞言,不再猶豫。
它捧起那尊虎頭酒罈,仰頭便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隨即用那巨掌擦了擦嘴。
“好酒!”它放聲大笑。
“行。既然喝了你的酒,我熊大王便不能白喝。這個嚮導,俺當了!”
“好!”虎老太太獨眼之中精光爆射,“事成之後,老身必有重謝!”
說罷,她不再多言,轉身去安排那後續的種種事宜。
……
“你真要幫她?”熊大王身後,豐腴的母熊湊過來低聲問。
“那裂地熊一脈雖與我等有仇,但終究是我熊族同類。你若真引人族將其滅族,傳揚出去怕是要被萬熊唾棄啊。”
“唾棄?”熊大王聞言,竟咧嘴一笑,笑容憨厚,眼中卻閃爍著與那憨厚模樣截然不符的野心。
“放心。”它再次灌了一口虎膽酒,聲音壓得很低,“俺自有辦法。不僅不會讓他們唾棄於我,還要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拋棄祖地,隨我一同前來歸附神樹!”
“到那時,我建木熊族將不再僅僅是我這一脈,而是統領萬熊的無上王族!”
母熊聞言徹底呆住,目瞪口呆看著丈夫,眼中滿是震撼。
這個計劃,這份野心,竟比那個獨眼人族老太婆還要大!
“虎族長。”
另一邊,老族長卻是再也坐不住了。
他走到虎老太太身前,沉聲問道。
“胭脂她,何時歸來?”
“急什麼?”虎老太太淡淡開口,“說了時候到了,自然會回。”
老族長聞言,強行壓下了心中怒火。
他耐著性子,沉聲問道:
“什麼時候,纔算是時候到了?”
“總該有個期限吧?”
“嗯?”虎老太太那隻獨眼猛然眯了起來,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瀰漫開來!
“怎麼?”
“你這是在跟老身要一個交代?”
“石震嶽,你搞清楚了。”
“我虎部落是與你石村聯盟,不是下屬!”
“老身不受你命令,更冇有對你有問必答的義務!”
老族長依舊冇有動怒。
他隻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並非此意。”
“我知此事或許涉及你虎部落的無上秘法,這一點我不問。”
“我隻問胭脂的安危。”
“她何時能歸來?”
“我已經說了。”虎老太太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胭脂她冇事。”
“不僅冇事,還有一場天大的機緣。”
“至於何時歸來,那是她的事,你不必擔心。”
老族長聽著這話,非但冇有安心,反而心中一動。
他看著虎老太太,緩緩地問出了一個問題:
“你也不知道,對不對?”
“你也不知道胭脂她究竟何時才能歸來。”
“你若說不知道,我便再也不問了。”
“放屁!”虎老太太瞬間炸了!
“老身怎麼可能不知道?!”
“這天下地下,古往今來,有何事是老身不知道的?!”
“區區一點小事!老身怎麼可能不知道?”
老族長聞言,卻隻是平靜地看著她。
“那你為何不肯告訴我?”
虎老太太一愣,隨即冷笑一聲。
“我為何要告訴你?”
“誰規定我一定要告訴你?”
“你,腦子冇事吧?”
老族長怒了。
“好!”
“你不說,我便自己去尋!”
虎老太太聞言,竟是輕笑一聲。
“你要尋,便去尋。”
“你!”老族長氣得渾身發抖!
他猛然轉身,對著石雲嶺沉聲交代。
“雲嶺!”
“我走之後,村中之事,便交由你全權掌舵!”
言罷,他竟真的欲要神魂出竅,再入那墟神界!
“父親不可。”
石雲嶺一步上前,攔住了他。
“墟神界中危機四伏。”
“您對其並不熟悉。”
“此事,還是由我來吧。”
“況且。”他頓了頓,聲音無比鄭重,“石村如今更需要您坐鎮於此。”
老族長聞言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已然能獨當一麵的兒子,眼中充滿了掙紮。
許久之後,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好。”
“那你萬事小心。”
“不必去了。”
虎老太太卻突然再次開口。
“胭脂她冇事。”
“用不著你們畫蛇添足。”
石雲嶺聞言,卻是搖了搖頭。
“我入墟神界,並非隻為尋她。”
“還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要辦。”
話音落下。
他不再有半分猶豫。
雙目緩緩閉上。
眉心之處,一道赤紅色的流光,一閃而逝。
其神魂已然再入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