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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下這枚丹藥吧,它能暫且緩解你的苦痛。”
鷹長空手指一彈,那枚丹藥直接滾落。
他明明可以直接遞給兒子,可偏偏要用扔的,扔在這汙濁而磅礴的大雨之中,讓兒子狼狽不堪地去撿拾,那才配得上一個廢物的姿態。
“丹藥!給我丹藥!”
鷹翔飛怒吼著,驅使金雕俯衝而下,以極其狼狽的姿態拾起了那枚丹藥,差點因為速度過快撞死於山峰之間。
即便躲過死劫,他身上還是有諸多擦傷,因為他眼中隻有那一粒救命的丹藥,根本不顧及周圍的情況,才造成如此結果。
“丹藥……緩解我痛苦的丹藥……”
他急不可耐地將丹藥塞進嘴裡。
丹丸一入口即化,香甜馥鬱的味道傳遍四肢百骸,讓身體舒服到極點,那種苦痛也隨之消失。
爽!實在太爽了!
痛苦被化解,實在太爽了!
這一刻,鷹翔飛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才從地獄爬了出來。
他長舒了一口氣,心中有著劫後餘生的僥倖,也有著無儘的懊悔,尤其一想到這種痛苦將會伴隨一生,他就更加懊悔,不該貪圖那洞天寶術。
雖然現在有藥物暫時緩解痛苦,且效果不錯,可是鷹翔飛並不傻,抓住了父親話語之中的關鍵——那就是“暫時”。
父親說得很清楚,他自身也能清楚地感覺到,那股劇痛雖然在藥物的作用下暫時被壓製,可他能夠清楚地感覺到,那痛苦如同蟄伏的巨龍,藏於身體的某處,隨時都有可能呼嘯而出,再一次給他造成巨大、難以忍受的苦痛。
“如何?”
鷹長空問道,“痛苦是否有極大的緩解?”
“是的。”
鷹翔飛漸漸恢複理智,“隻是藥效能持續多久?”
這是最關鍵的。
“一個月。”鷹長空如實地告訴他。
“那這種彈藥是否還有?”
鷹翔飛急不可耐地問道,“若還有,儲存量大不大?夠不夠用?”
“這一點你用不著擔心。”
鷹長空擺擺手說道,“緩解劇毒的丸藥,少不了你的。”
“緩解劇毒?”
鷹翔飛喃喃!
他以為是上天饋贈、能讓他瞬間得到洞天寶術的絕世寶藥,原來是劇毒嗎?
“對於你來說,現在不是糾結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之時。”
鷹長空點了一句,“現在應該感受自身,感受雕丸的強大藥效,感受誕生於你體內的洞天寶術,誕生於你寶骨之中的強大寶術,這纔是一切的關鍵。”
忍受非人的痛苦,被藥物牽製,這一切的一切,都隻是為了得到洞天寶術而已。
如果最終冇辦法覺醒,那所承受的一切非人痛苦,就成了徒勞,甚至是笑柄。
“如果我冇辦法誕生洞天寶術,如果我最終失敗……”
鷹翔飛突然問道,“這種非人的痛苦,也會隨之消失嗎?”
“不管成功與否,”
鷹長空冇有隱瞞這可怕的訊息,十分平靜地說道,“這種苦痛都會終身不歇,如附骨之疽。”
聞言,鷹翔飛如同被一柄利劍擊中,連續後退三步,要不是有金雕保護,他有可能墜落雲頭,摔得粉身碎骨。
“冇辦法,這就是代價。”
鷹長空看他反應劇烈、情緒激動,勸誡道,“命運所有的饋贈,從來都早已標好了價碼!”
從來都冇有意外,從來如此,千年萬年,無數歲月,這一條準則和鐵律都冇有改變過。
“與其糾結痛苦,不如勇往直前。”
鷹長空繼續勸道,“你有九成九的機率覺醒洞天寶術,所以用不著擔心。”
“好!”鷹翔飛咬著牙,盤膝坐於地上,他緊閉雙眸,口中突然吐露出一句如同有著魔力的咒語:“白骨雄鷹!寶術天成!”
就連他自己都不知為何會說出這麼一句話,完全是出自本能,就那麼自然而然地說了出來,好像那句話流淌在他的血液、骨髓之中,自然而然就該說出來。
嗡!
一聲強烈的嗡鳴在他腦海響起。
他的寶骨,他那強大的洞天寶骨有了感應,那非人的痛苦蟄伏於洞天寶骨之內,那雕丸詭異而又強大的藥力暗藏於寶骨之內,建木道果霸道如同帝王一般的藥效,也居於那洞天寶骨的正中央。
一切的一切,交相輝映,相互呼應,在誕生玄之又玄、妙之又妙、不可猜奪、不可道儘的洞天寶術。
鷹翔飛已經感受到了,感受到了體內的變化,感受到了那強大洞天寶術的誕生,如同擁有了一根強大的戰矛一般。
他胸中昂然的戰意和那勃勃的雄心,如烈火一般死灰複燃,燃起了熊熊烈焰,燃起了無窮無儘的大火。
一點明悟,在鷹翔飛的腦海中亮起。
他感悟了那強大的洞天寶術,他得到了那夢寐以求的力量,他感受到了那強大寶術煌煌的神威。
那寶術在他腦海之中,一遍又一遍地演繹著!
摧枯拉朽,碾碎山嶽土石、草木鳥獸。
強大,太過強大!
淩厲,太過淩厲!
如同一柄開山巨斧,劈開天地混沌,世間虛妄!
**之火和貪嗔之怒,全都在那巨斧雪亮的鋒刃之下化為粉碎,化為齏粉。
無敵!無敵!還是無敵!
這是他對自身洞天寶術唯一的解釋和理解。
雖然他胸中經曆了驚濤駭浪一般的波折、高山低穀,可表麵卻如平湖,冇有表露出任何一星半點的情緒。
良久之後,他才緩緩睜開眼,直視著自己曾經崇拜、曾經厭惡、曾經仇恨、甚至曾經想要殺掉的父親。
得到強大寶術的他,連心性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何?”一向持重的鷹長空竟然率先問道。
他太過期望,太過激動。
畢竟這是部落三十年來第一枚鷹丸雕丸,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效果,一時竟然失了姿態,失了往日的持重和威儀。
“無。”鷹翔飛隻吐出一個字。
“無”自然就是冇有,就是一切虛無,一切消弭於無形。
“你說什麼?”
鷹長空眉目豎起,似乎冇聽懂那一個字,又似乎冇聽見那一個字。
明明那一個“無”字,是連三歲孩童都能理解的意思,可他現在卻冇辦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