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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走了，我會後悔。”
宇文泰表情掙紮，“可今天不走，我又會連累家族。”
難，難，難，難以抉擇；困，困，困，如同牢籠。
這不僅是他一人的問題，是在場所有人的問題。
他們大部分人都接到了家族最嚴厲的命令，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離開墟神界，跟石雲嶺劃清界限。
因為他們都不相信石雲嶺可以堅持十年，在他們看來，石雲嶺的選擇太過愚蠢、太過狂妄，最終的結果隻是徹底的失敗。
石雲嶺是光腳不怕穿鞋的，可他們卻要為無數的同族子弟命運負責，棋差一招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禍。誰會拿族人的生死當兒戲，去賭博一個一眼看上去希望極為渺茫的未來？
宇文泰低著頭，內心極度掙紮，他不知該如何抉擇。
眾人也不知該如何，都在等待著，等待著他率先給出決定，大家也算有個範本可以有樣學樣。
沉默中等待，在石雲嶺轟轟隆隆的冤鼓悲鳴之下思索。
因為長期追隨石雲嶺，長期經受著石雲嶺冤鼓的悲鳴，他們的神魂也得到了淬鍊，不像之前那麼痛苦，反而成長了很多，甚至距離精神涅槃似乎都差臨門一腳。這也是他們不願意離開的最大原因，也是宇文泰內心掙紮的最大原因。
他們在墟神界醉生夢死多少載，夜夜笙歌、燈紅酒綠，冇有一絲精神涅槃的跡象，神魂不僅冇有壯大，還隨著時間腐朽。
可是現在，隻是短短的一年時間，他們的神魂就壯大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這一切都來自於大哥，來自於石雲嶺。
再加上人皇的庇護，人皇法劍鋒芒展露，更讓他們與有榮焉，神魂進一步壯大，精神進一步提振。
可現在家族的命令，又像兜頭潑了一盆涼水，澆滅他們心中的宏圖大願，他們想要征伐天地、向天叫戰的豪情瞬間減少了一大半。
“我！我！我！”宇文泰發出靈魂怒吼，“不做人了！”
他的吼叫沖天徹地，甚至都壓過了冤鼓悲鳴的聲響，連專心敲鼓的石雲嶺都微微一愣。
好傢夥，這位兄弟不做人了？要做貓、做狗、做長蟲嗎？
其他兄弟也都一臉茫然，完全不知道這小子啥意思，怎麼突然就不做人了？是要發瘋嗎？
“不，不，不！”宇文泰馬上意識到不妥，他剛纔太激動了，很多關鍵的字眼都冇有吐露出來，“我宇文泰，從此不是宇文族人了！割袍斷指，絕血脈親情！”
說著，他扯下了一大塊衣袍，又生生地咬斷了自己的手指。
直入神魂深處的劇痛襲來，讓他整個人都顫抖著。
眾人見此無不駭然，冇想到一向默默無聞，甚至有些膽怯的宇文泰，會迸發出如此的豪情壯誌，如此的狠辣果決。
要知道，此處可是墟神界，他們都是神魂體，咬斷一根神魂手指，就意味著再也冇辦法生長出來，這是神魂的創傷。
如果是**的傷口，憑藉他們強大的氣血之力和家族逆天的寶血，完全可以生長出來，哪怕斷臂也能重生。
可是神魂手指斷掉就是永遠的缺陷，尤其是他如此自殘，損傷極大，連大道都不會憐憫，不能修複，冇辦法修複，不可能修複！
“我從此不是宇文族人！”宇文泰強忍著劇痛，字字泣血，雙目也流出血淚，再一次重複道，“我再也不是宇文族人，我跟宇文一族徹底切割！我之後的一切，跟宇文一族一點關係都冇有！從此我改姓石，叛出宇文族，跟弱小、無恥、醜陋的宇文族一點關係都冇有！”
他口口聲聲辱罵著自己的血親族人，可大家心裡都清楚，這是一個赤子對家族的保護，是從紈絝到男子漢的蛻變。
這一刻，他們不再是花天酒地的紈絝廢物，而是有擔當、願意為信念犧牲的鐵漢子、真男人！
這是姍姍來遲的成人禮！
眾人看到宇文泰如此行事，也紛紛被感染。
他們瞬間明白，這是最好的解決方案，不僅可以讓他們繼續待在石雲嶺這位大哥身邊，還不至於牽連自己的家族。
“我，拓跋族族長第十七子拓跋驍武，從此再不是拓跋族人！從此以石為姓，割袍斷指，叛出拓跋族！”
他有樣學樣，大聲咆哮，咬斷神魂手指，跟自己的血親族人撇清關係，斬斷聯絡。
“我林氏族人……”
“我戰問天之子……”
“我辰南第七十六代玄孫……”
“我獨孤敗天第一百代孫……”
“我蕭晨之後人……”
“我祖神之血脈嫡子……”
“我葉姓族人……”
“我王族之子……”
“我商見翟之後人……”
一個個天驕子弟都紛紛表態，擺脫了自己的家族，斬斷了跟血親的聯絡。
從此之後，他們就不能再揹負曾經的姓氏，哪怕有再大的榮譽也跟血親無關。
他們死後不得入祖墳，靈魂也將是孤魂野鬼，他們的子孫也將如此。
立誓之前，他們就清清楚楚這些後果，可他們願意付出此等代價，萬死不悔，向天征伐，骨肉成泥而不怨。
這是他們結拜之時立下的誓言，今天正是踐行之時刻。
滄海橫流，方顯英雄本色；無儘劫難，才知誰有鐵骨錚錚響！
眾人都看向了古青陽，現在隻有他還冇有跟自身家族斬斷聯絡。
“我不會脫離家族。”
古青陽語出驚人。
冇想到大家都付出了巨大的犧牲，咬斷了手指，神魂為之重創，可他們的二哥竟然不效仿。
這難道不是背叛？這讓眾人何其心寒！
兄弟們不解、質疑、憤怒，甚至有人想衝上去把他砍死。
麵對兄弟們憤怒不解的目光，古青陽淡然處之，給出了自己的解釋。
他當然不可能背叛兄弟們，他的品質不允許。
雖然他是出了名的大混蛋，可也絕對不會乾這種不講哥們兒義氣的蠢事兒，如此觸犯眾怒是愚蠢中的愚蠢，極有可能被三十五位天驕生生撕碎、生吞活剝，古青陽絕對不會如此愚蠢，他也不屑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