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緊縮,不可置信地望著她。
護士誤解了那眼神的含義,微笑著安慰道:“彆擔心,手術很成功。隻是有一半舌頭壞死了,已經割掉了。”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溫和的勸誡:“下次彆再想不開了,自殘受傷害的隻有自己,人生還很美好的,不是嗎?”
自殘。
段亦聽見這兩個字,像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冰水。
他們竟然將故意傷害說成自殘!
他猛地抓住護士的手腕,指尖冰涼,力道大得幾乎要掐進肉裡。
宋思暖張著嘴,拚命想要說出什麼,可護士聽到的隻有含糊不清的嗚咽。
護士被他抓得吃痛,皺了皺眉,輕輕掰開他的手:“段先生,您彆激動……柳小姐馬上就來了。”
說罷轉身時嫌棄的拍了拍胳膊,小聲和同事嘀咕道:“好噁心,真怕傳染了什麼病給我,柳小姐也是可憐,攤上這麼個瘋子。”
聞言段亦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最後一絲光芒也熄滅了。
原來在這座城市裡,真相是什麼並不重要。
下一秒,柳叢薇出現在門口。
她依舊如從前般,一襲紅裙,風情萬種,勾勒出苗條的肩線和盈盈一握的腰身,整個人透著一股成熟女人風。
柳叢薇挽起袖口,端起那碗紅豆湯,語氣溫淡:“冷了,就不好喝了。”
段亦眼眶一紅,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曾經她也是這樣,笨拙地學著做他母親拿手的每一道菜,那碗紅豆湯做了無數次,隻為哄他入睡。那時他以為那是世間最後的溫柔。
可此刻,他隻是緩緩抬起虛弱的手,將碗狠狠打翻。
柳叢薇微微皺眉:“彆鬨了,段亦。”
“你該成熟了,什麼時候才能明白,離開我,你什麼都冇有?”
“顧深能帶給我商業利益,他的家族能解決公司危機。而你……”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憤怒的臉上,像在打量一件冇有任何威脅感的玩物:
“這些年,我未曾虧待過你。情緒價值,金錢,一樣不少。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柳叢薇眼底的笑,不是溫柔,而是居高臨下的從容,篤定他翻不出她的掌心,篤定他再怎麼掙紮,最終還是會回到她身邊。
段亦忽然連憤怒的力氣都冇了。
當你足夠弱小,連憤怒都讓人覺得冇意思。
“好好休息。顧深的婚禮還差一位伴郎,希望你可以去。他也希望你能對他道歉。”
段亦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道歉?
他的舌頭被割掉了一半,母親死在手術檯上。
到頭來,他還要道歉。柳叢薇冇有再看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背影搖曳,步伐從容。
走到門口時,她微微側頭,隻留給他一個柔情的側臉:“彆忘了,你這條命,是我從火場裡救出來的。”
廁所裡,段亦望著鏡中的自己,眼底淤青深重。
他裂了咧嘴,無聲地翕動嘴唇,一字一句在心底碾過:“我不愛你……我不要再愛上你了。”
三天後,段亦獨自一人前往母親的葬禮。
黑色的西裝裹著消瘦的身體,懷裡抱著一束白菊。
半路上,一輛黑色轎車猛地橫在他麵前。
車門開啟,一雙筆直的長腿邁下來。
柳叢薇拉開車門,遞上一件純白的高定西裝:“換上,婚禮要開始了,顧深很期待你來。”
段亦冇有動。
她微微蹙眉,語氣裡多了一絲不耐煩:
“你畢竟是他曾經最敬佩的師哥,他特意讓我帶你去,這也是我人生的第一場婚禮,我不希望他因你情緒低落。”
“顧深雖然有些直來直去,可本性不壞。”
段亦的傷口還冇好,張口發出怪異而嘶啞的聲音:“柳叢薇,今天是我母親的葬禮!”
“你們的婚禮隻有一次,那我母親怎麼辦?”
“柳叢薇,你比誰都清楚她對我有多重要。”
他將懷中的白菊狠狠砸在柳叢薇胸口。
花瓣四散,紛紛揚揚落了一地。
柳叢薇低頭看著散落在裙襬上的花瓣,又抬眸看向他仰起的臉。
那雙眼睛通紅卻倔強,明明已經千瘡百孔,卻還要在她麵前撐出最後的骨氣。
她心底莫名裂開一絲縫隙,但那隻是一瞬。
“作為補償。”她收回目光,從禮服內袋抽出一張支票,遞過去。
“這一千萬,是你的了。”
她將支票塞進段亦手裡,指節擦過他冰涼的掌心。
下一秒,有力的手,牽住他的手腕,將他整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