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血可以給夫人輸送。段先生,節哀。”
節哀。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千斤重的石頭砸在她心口。
段亦跪在手術檯前,握住母親冰涼的手。
往日的畫麵一幕幕湧上來。
十歲那年,家族裡的長輩圍坐一堂,苦口婆心地勸母親再生一個兒子繼承家業。
小小的他躲在屏風後麵,攥緊了拳頭,眼眶紅紅的,卻不敢哭出聲。
是母親當著所有人的麵,將她從屏風後牽出來,緊緊抱在懷裡:
“我的小亦也扛得起家業,他一點不比彆的少爺差,我相信他定會闖出一番事業。”
母親的懷抱那樣溫暖,那樣堅定,像一座永遠不會坍塌的山。
可是現在,這座山塌了。
段亦把臉埋在母親冰冷的掌心,肩膀劇烈地顫抖。
淚水無聲地砸落。
“好了,我會為你母親辦一場盛大的葬禮,段亦……彆哭了,有我在。”
柳叢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溫柔得像回到了從前。
從前……剛來柳家時,他夜夜被噩夢纏身。
夢裡火光沖天,父親和母親被困在烈焰之中,哭喊著他的名字:“小亦,小亦你在哪……”
他總是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淚流滿麵。
而每一次,柳叢薇都在。
她就守在他的床邊,徹夜不眠,掌心覆上他顫抖的手背:“你還有我,段亦,以後柳家就是你的家。”
那時她的眼睛裡有星光,他信了,把整顆心都交了出去,以為那就是他此生的歸宿。
可現在,同樣是那個聲音,同樣是那個人,他卻隻覺得冰冷無比。
“夠了!柳叢薇,彆說了。都是你們害死了她!”
下一秒,身後卻飛來一個花瓶。
瓷器擦著段亦的耳廓砸過去,在他身後的牆壁上炸開,碎片四濺。
段亦下意識閉上眼,細碎的瓷屑紮進他的臉頰,一陣刺痛襲來。
他還冇反應過來,顧深已經雙目猩紅地衝過來,死死盯著她:“段亦,你放開她!我叫你一聲師哥,你就可以爬到我頭上來了嗎?”
“缺愛可以,但是,請離我的未婚妻遠一點!”柳叢薇臉色驟變,慌忙上前一把抱住顧深。
從裙子口袋裡迅速摸出一粒藥,熟練地塞進他嘴裡。
她聲音低柔得近乎哄勸:“好了,顧深,顧深,清醒一點。”
顧深在她懷裡拚命掙紮:“放開我!”
柳叢薇冇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緊。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越過顧深顫抖的肩膀,看向段亦。
那一眼很短,短到幾乎可以忽略。
“顧深有雙向情感障礙。”她低聲說,像是在解釋什麼,又像是在替誰開脫。
顧深猛地掙脫她的懷抱,衝上前來,揚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診室裡炸開。
段亦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火辣辣的痛感從臉頰蔓延到耳根。
他捂著臉,幾乎睜不開眼睛:“顧深……你做什麼?我與你什麼仇什麼怨,我一直都真心待你冇有半分虛假,更冇想過……”
“胡說!”顧深聲音像淬了冰,怒氣沖沖的望著他。
“導師偏愛你,我承認我有些嫉妒你,你是有才華,可不代表你可以這樣羞辱我!和我的未婚妻糾纏不清!”
他胸口劇烈起伏,目光忽然掃向一旁的托盤。
下一秒,他猛地轉身,抓起托盤上的手術刀,朝段亦衝去。
“顧深!”柳叢薇的喊聲撕裂了空氣。
但已經晚了。
顧深像瘋了一樣撲上來,寒光一閃,那柄手術刀直直捅入段亦的口中。
冰冷的刀刃劃過舌根,劇烈的疼痛瞬間炸開。
段亦的腦海裡隻剩一片慘白。
他拚命掙紮,雙手死死抓住顧深的手腕,卻拗不過那股近乎癲狂的力道。
血液從嘴角湧出來,一股一股,觸目驚心。
柳叢薇幾步衝上前,拚命將顧深拽開。
顧深在她懷中劇烈掙紮了幾下,眼神渙散,忽然看見了手上的血。
他的眼睛驟然瞪大,然後整個人軟了下去,暈倒在了地上。
段亦跪在地上,雙手捂住嘴,血從指縫間汩汩流出,怎麼也止不住。
他眼前一黑,再次醒來時,躺在了病床上。
護士探過頭來,小心翼翼開口:“段先生,你感覺如何?這碗紅豆湯是柳小姐吩咐的,您喝了吧。”
護士上前攙扶,動作輕柔:“您剛做完手術,好好休息。”
段亦瞳孔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