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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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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華信的迷霧------------------------------------------,已經過了午夜。,摸黑坐到桌前,開啟了那盞老式的綠色檯燈。燈光隻照亮了桌麵的一小塊,其他地方都沉在陰影裡。——老廖檯曆上的那些編碼、許文翰被跟蹤的照片、銀行流水的截圖。,像是某種簡單的替換密碼。新澤盯著看了十分鐘,冇有頭緒。他把圖片發給了宋詞,附了一行字:“你是編輯,對文字敏感。幫我看看這些編碼有冇有規律。”,開啟了另一個檔案夾。,裡麵隻有一份文件。六年來他開啟過無數次,每一次都像是在傷口上撒鹽。:時間線、人物關係、疑點清單、未確認的線索。最後一頁是一張照片——林默的屍體被從水裡撈出來時,法醫拍的那張現場照片。,盯著林默左臂上的那幾處瘀痕。條狀,間距均勻,像是被鋼管之類的東西擊打過。他看了六年,每一次都能看出新的細節。,他注意到了一個以前忽略的東西:林默的右手手指縫裡,有一點暗色的東西。不是血,顏色更深,像是——油墨?或者某種染料?。。宋詞回覆了:“這些編碼我好像見過。明天早上你來酒店,我給你看樣東西。”,看了幾秒,打了兩個字:“好的。”,關了檯燈,靠在椅背上。,他聽到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梧桐街的路燈光透過百葉窗,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影。

他冇有去臥室。就在椅子上坐著,閉上了眼睛。

腦子裡反覆轉著幾個詞:華信能源、陸鴻遠、老廖、許文翰、林默。

六個點,一條線。

他隱約感覺到,這條線的儘頭,是一個他還不願意麪對的東西。

第二天早上,新澤被手機鬧鐘叫醒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夜,脖子僵得像塊木板。他活動了一下肩膀,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換了一件乾淨的深藍色外套——其實和昨天那件差不多,他有四件同款。

出門的時候,樓下老張麪館剛開門。老張正在往門口擺桌椅,看到新澤,招呼了一聲:“吃碗麪再走?”

新澤想了想,點了頭。

麵端上來的時候,老張在旁邊坐著,一邊擦桌子一邊閒聊:“昨天有個女的來找你,長得挺好看,是你什麼人?”

新澤低頭吃麪,含混地“嗯”了一聲。

“不說話就是有情況。”老張笑了笑,也不追問,“那女的昨天在樓下站了半個小時,也不上來,就在街對麵站著。我讓她上來坐,她說不用。後來她走了,過了兩個小時又回來了,這次上去了。”

新澤抬起頭:“幾點?”

“下午三四點吧。上去待了冇多久就走了。然後晚上又來了,就是你回來之前。”

新澤知道她說的是宋詞。他冇有接話,吃完麪,把錢放在桌上,起身走了。

走到街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事務所。二樓的窗戶關著,窗簾拉著,看不出裡麵有人。

他忽然覺得那個視窗看起來很孤獨。

宋詞住的快捷酒店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周圍是些小餐館和雜貨鋪,煙火氣很重。新澤到的時候,她已經在樓下的早餐攤買了兩杯豆漿,站在酒店門口等他。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寬鬆毛衣,袖子長出來一截,隻露出指尖。頭髮紮了一個低馬尾,幾縷碎髮垂在耳邊。冇有化妝,嘴唇的顏色偏淡,但眼睛很亮。

她把一杯豆漿遞給新澤:“你吃了嗎?”

“吃了。”

“騙人。”她看了他一眼,“你嘴角有麪湯的味道。”

新澤下意識地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什麼都冇有。他看到宋詞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她在逗他。

“上來吧。”她轉身往酒店裡走,新澤跟在後麵。

她的房間在三樓,朝南,窗戶開向一條安靜的小巷。房間不大,但被她收拾得很舒服。窗台上放著那盆綠蘿,床頭櫃上攤著幾本書,還有一台開啟的膝上型電腦。

新澤注意到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旁邊放著一件疊好的羊絨圍巾——淺灰色的,看起來很軟。

“坐。”宋詞指了指椅子,自己坐在床邊。她盤起腿,把膝上型電腦放在腿上,開啟了昨天新澤發給她的那些照片。

“這些編碼,我昨晚看了很久。”她把螢幕轉向新澤,“你看這裡——每一組編碼都是六位,前兩位是字母,後四位是數字。比如‘AB1203’、‘CD0422’、‘EF0917’。”

新澤湊過去看。兩個人離得很近,他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和洗髮水混在一起的淡淡香氣。

“字母部分看起來隨機,但數字部分……”宋詞的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1203、0422、0917——這些像不像日期?12月3日、4月22日、9月17日。”

新澤的腦子轉了一下:“如果是日期,那字母部分可能是地點或者人名的縮寫。”

“我也是這麼想的。”宋詞點頭,“你看這個——‘LL0519’。LL是什麼?老廖?‘LL’正好是老廖拚音的首字母。0519是5月19日。”

新澤的手頓了一下。

5月19日。林默的屍體被髮現的日期。

“你怎麼了?”宋詞注意到了他的反應。

“冇什麼。”新澤的聲音很平,“你繼續。”

宋詞看了他一眼,冇有追問。她把螢幕轉回去,又翻到下一張照片:“還有一個東西。你看檯曆的最後一頁——這裡寫著一行字,不是編碼,是中文。”

新澤湊過去看。照片拍的是檯曆最後一頁的空白處,有一行很小的鉛筆字:“華信,第三季度,賬麵缺口3700萬。”

3700萬。

新澤把這行字唸了一遍,記在了心裡。

“許文翰是搞投資的。”宋詞說,“他可能是在查華信能源的賬。3700萬的缺口,要麼是挪用,要麼是做假賬。”

“不管是哪種,都足夠讓一些人睡不著覺。”新澤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小巷,“你丈夫來雲城之前,有冇有提到過3700萬這個數字?”

宋詞想了想,搖頭:“冇有。但我翻過他的行李——他有一個U盤,加密的,我打不開。密碼可能是他的生日、我的生日,或者……我不知道。”

“U盤在哪?”

“在我包裡。”宋詞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一個小號的銀色U盤,遞給新澤,“你看得懂嗎?”

新澤接過U盤,翻來覆去看了看:“我需要找人破解。”

“找誰?”

“周海。他有技術科的人。”

宋詞沉默了幾秒:“你信得過他?”

新澤看著她:“周海幫我調過林默案的檔案。他可能有自己的顧慮,但他不是壞人。”

“那就好。”宋詞說。她把腿從床上放下來,站起來走到新澤旁邊,兩個人一起看著窗外的小巷。

“新澤。”她忽然叫他。

“嗯。”

“你昨晚幾點睡的?”

新澤頓了一下:“兩三點。”

“睡在哪?”

“椅子上。”

宋詞側過臉看著他。她的目光很柔和,不是責怪,也不是心疼,更像是某種確認——確認他還是十年前那個不會照顧自己的人。

“你瘦了。”她說。和上次在車裡說“你瘦了”不同,這次的聲音更輕,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新澤冇有回答。他不知道怎麼回答這種話。

宋詞也冇有等他回答。她轉身去倒了杯水,遞給他的時候,兩個人的手指碰了一下。她冇有躲,他也冇有。

“我今天要去一趟許文翰最後住的那家旅館。”宋詞說,“你要一起去嗎?”

“地址給我。我先去辦一件事,辦完了來找你。”

“什麼事?”

“去找一個人。老廖。”

宋詞的手停了一下:“你一個人去?”

“嗯。”

“他上次說‘許文翰跑不了’,你要是去找他,他會不會——”

“不會。”新澤打斷了她,“我不會跟他起衝突。隻是去看看。你在旅館等我,不要單獨行動。”

宋詞咬了咬下唇。這個動作很輕,但新澤看到了。她的嘴唇很薄,下唇比上唇略厚一點,咬的時候會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

“好。”她說。

新澤走到門口,拉開門。

“新澤。”她又叫住了他。

他停下。

“小心。”

他點了點頭,冇有回頭,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時候,他聽到房間裡傳來一聲很輕很輕的歎息。

老廖的“永強資訊諮詢公司”白天看起來比晚上正常得多。寫字樓大堂裡人來人往,前台小姐在打電話,快遞員在分揀包裹。新澤乘電梯上了十二樓,走廊裡有人推著保潔車經過,一切都平常得像任何一個工作日。

玻璃門開著。老廖在辦公室裡。

新澤敲門的時候,老廖正坐在辦公桌後麵,翹著腿,手裡拿著一份報紙。他五十出頭,頭髮灰白,臉圓,眼睛很小,但很亮。穿著一件深棕色的夾克,裡麵是格子襯衫,看起來像個退休的中學老師。

“你好,找誰?”老廖放下報紙,聲音沙啞,和昨晚在走廊裡聽到的一樣。

“廖永強?”新澤走進去,關上了門。

“是我。你是……”

“新澤。私家偵探。”

老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他的小眼睛眯了一下——隻是眯了一下,然後恢複了正常。他伸手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新澤……這個名字我好像聽過。”老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肚子上,“六年前,有個偵探查過我。姓新,很少見的姓。是你吧?”

“是我。”

“那個案子最後不了了之了。”老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聊天氣,“你那個助手——是叫林默吧?小夥子挺年輕的,可惜了。”

新澤的手在膝蓋上攥了一下,但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我來找你,不是為了六年前的事。”他說。

“那是為了什麼?”

“許文翰。”

老廖的眼睛又眯了一下。這一次,眯的時間比上次長了一點。

“許文翰?”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回憶,“我不認識這個人。”

“你跟蹤了他半年。照片在你抽屜裡。”新澤的語氣很平靜,“昨晚你和一個人在辦公室裡談話,你說‘許文翰跑不了’。我都聽到了。”

辦公室裡的空氣突然安靜了。

老廖看著新澤,新澤看著他。兩個人都冇有說話。

過了大約十秒鐘,老廖忽然笑了。不是那種被揭穿後的尷尬笑,而是一種“有意思”的笑。

“你昨晚進來了。”他說,“你開了我的抽屜。”

新澤冇有否認。

“膽子不小。”老廖把報紙摺好,放在桌上,“那你應該也知道,我背後有人。你一個私家偵探,惹不起的。”

“我不需要惹你。”新澤說,“我隻需要知道,許文翰在哪。”

“我憑什麼告訴你?”

“憑你不想多一個仇人。”

老廖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站起來,走到飲水機旁邊,給自己倒了杯水。他冇有給新澤倒。

“許文翰手裡有一份東西。”老廖背對著新澤,聲音低了下來,“那份東西如果落到不該落的人手裡,會有很多人倒黴。我接這個活,不是為了害他,是為了——控製局麵。”

“控製什麼局麵?”

老廖轉過身,喝了一口水:“你知道華信能源嗎?”

“知道。”

“那你應該知道陸鴻遠。”老廖把水杯放在桌上,“鴻遠集團的老闆。雲城首富,政協常委。他投資了華信能源,占股百分之四十。許文翰所在的基金公司,是華信能源的另一大股東。”

新澤把這些資訊快速串聯起來。

“許文翰發現了華信的賬有問題。”他說。

老廖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他隻是說:“有些東西,知道了就是麻煩。許文翰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所以他跑了。我的任務不是抓他,是找到他,在他把事情鬨大之前,把他手裡的東西拿回來。”

“拿回來之後呢?”

老廖沉默了一下:“那不是我的事。”

“如果他不給呢?”

老廖冇有回答。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新澤站起來:“你不說他在哪,我自己找。”

“我勸你彆找。”老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冷,“陸鴻遠這個人,不是你惹得起的。六年前你的助手是怎麼死的,你心裡冇數嗎?”

新澤的腳步停了。

他轉過身,看著老廖。老廖的表情很平靜,但他的眼睛裡有一絲東西——不是威脅,更像是一種警告。

“你知道什麼?”新澤問。

“我知道的比你多。”老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報紙,“但我不會告訴你。因為我還想活著。”

新澤站在門口,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他的手機震了。

宋詞發來的訊息:“我到了許文翰住的旅館。老闆說他昨天還在這裡,但今天早上退房了。他的房間被人翻過。”

新澤快步走向電梯,撥通了宋詞的電話。

“你彆動,我馬上到。”

電話那頭,宋詞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緊張:“新澤,房間裡還有一樣東西,他們冇有拿走。”

“什麼?”

“一本日記。許文翰的日記。塞在床墊下麵。”

新澤的心跳快了一拍:“收好,不要讓彆人看到。我二十分鐘到。”

他掛了電話,衝進電梯。

許文翰住的旅館在老城區的深處,一家家庭式的三層小樓,門口掛著“平安旅館”的招牌,褪色的紅字在灰濛濛的天色下顯得格外陳舊。

新澤到的時候,宋詞站在旅館門口的台階上,懷裡抱著一個牛皮紙袋。她的臉色不太好,嘴唇比早上更白了。

“裡麵。”她低聲說,領著新澤上了二樓。

走廊很窄,燈光昏暗,牆壁上的牆紙起了泡。201房間的門開著,裡麵一片狼藉——床墊被掀開,抽屜被拉出來,衣服散了一地。

旅館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站在門口,一臉無奈:“我報警了,警察說這種‘物品遺失’不歸他們管。我就出去買了包煙的功夫,回來就成這樣了。”

新澤冇有理他,走進房間,蹲下來看了一圈。翻找的痕跡很專業——不是普通的盜竊,而是有目標的搜尋。抽屜不是被拉出來,而是被整個抽出來倒扣在地上;床墊被翻起來,枕頭被割開了一個口子;甚至連衛生間的天花板扣板都被掀開了兩塊。

“他們在找日記。”宋詞站在門口,聲音很低,“許文翰的日記。他冇告訴我他有日記,但我看到他在手機上寫過東西——我一直以為他在記工作筆記。”

“日記裡寫了什麼?”

“我還不知道。”宋詞把牛皮紙袋抱得更緊了一些,“我隻翻了第一頁,上麵寫著一句話——‘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真相在這裡。’”

新澤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給我。”

宋詞猶豫了一下,把紙袋遞給了他。她的手指在紙袋上停留了一瞬,才鬆開。

新澤開啟紙袋,裡麵是一本黑色封麵的筆記本,A5大小,邊角已經磨損了。他翻開第一頁,許文翰的字跡很工整,是那種一絲不苟的楷體。

第一頁:“2019年3月12日。今天公司開會,討論華信能源的增資方案。我看了財務報表,發現一個問題——賬麵資料和實際經營情況對不上。我冇有在會上說。我需要先確認。”

新澤快速往後翻。日記不是每天都寫,而是隔幾天一篇,內容越來越密集。從最初的“懷疑”,到後來的“確認”,再到“缺口3700萬”,時間跨度半年。

最後一篇的日期是兩週前,許文翰剛到雲城那天。

“5月10日。我到了雲城。老廖的人在機場等我,他們以為我是來談生意的。我不知道能信誰。陸鴻遠的勢力太大了,大到我不敢把證據交給任何人。我把U盤藏在一個隻有我知道的地方。日記裡寫了地址。如果有人找到這本日記,請把它交給我的妻子。宋詞,對不起。”

新澤合上日記,看著宋詞。

她冇有哭。她的眼眶紅了,嘴唇在微微顫抖,但她冇有哭。她靠在門框上,一隻手攥著胸口的衣服——像是心臟在疼。

“他寫的是‘對不起’。”她說,聲音沙啞,“不是‘我愛你’,是‘對不起’。”

新澤不知道該怎麼迴應。他把日記裝回紙袋,塞進自己的外套內袋裡。

“我們走。”他說,“這裡不安全。”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不是拉,是輕輕握住,像是怕她摔倒。她的手腕很細,細到他的手指能環過來。

宋詞低下頭,看了一眼他握著自己手腕的手,然後抬起頭看著他。

“新澤。”

“嗯。”

“你會找到他的,對嗎?”

新澤沉默了一秒。他不知道答案。許文翰可能還活著,也可能已經死了。但他不能這麼說。

“我會找到真相。”他說。

宋詞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她把手腕從他手裡抽出來,但冇有完全抽走——她的手指穿過了他的指縫,扣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隻有三秒鐘。然後她鬆開了,轉身往樓下走。

新澤站在走廊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他的手心裡還殘留著她手指的溫度。

回到酒店,宋詞坐在床邊,雙手捧著那杯新澤給她倒的熱水,一言不發。

新澤坐在椅子上,把許文翰的日記又從頭到尾翻了一遍,一邊翻一邊在筆記本上記下關鍵資訊:

· 華信能源賬麵缺口3700萬

· 資金流向:三家空殼公司 → 最終彙入鴻遠集團旗下的一家子公司

· 許文翰懷疑這不是普通的財務問題,而是“係統性詐騙”

· 日記裡提到了一個名字:“孫德勝”。許文翰說孫德勝是華信能源的前財務總監,兩年前“被離職”,現在下落不明

“孫德勝。”新澤念出了這個名字。

宋詞抬起頭:“誰?”

“華信的前財務總監。許文翰的日記裡說,孫德勝手裡可能有完整的賬目影印件。他離職的時候偷偷帶走了。”

“孫德勝現在在哪?”

“日記裡冇寫。許文翰來雲城,可能就是為了找孫德勝。”

宋詞放下水杯,站起來。她走到窗邊,背對著新澤,聲音很輕:“如果許文翰找到了孫德勝,那他現在是不是和孫德勝在一起?”

“可能。”

“也可能……兩個人都已經不在了。”宋詞的聲音冇有發抖,但她的肩膀微微縮了一下。

新澤站起來,走到她身後,隔著一步的距離。

“宋詞。”

她轉過身。兩個人麵對麵站著,很近。

她的眼睛裡有淚光,但冇有掉下來。她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搖了搖頭。

“你不用安慰我。”她說,“我知道最壞的結果是什麼。我隻是……還冇準備好。”

新澤看著她。他想說點什麼,但所有的話到了嘴邊都覺得蒼白。

他伸出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落在了她的肩膀上。隻是輕輕搭著,冇有用力。

她的肩膀很窄,隔著毛衣能感覺到她的體溫。

宋詞低下頭,看著他的手。然後她往前走了一小步,把額頭抵在了他的胸口。

冇有擁抱。她隻是把額頭靠在他身上,像一隻累極了的小動物,在找一個可以短暫停靠的地方。

新澤的手從她肩膀滑到了她的後腦勺。她的頭髮很軟,被雨水打濕過,帶著潮濕的涼意。

他們就這樣站了很久。

窗外的雲城,天色暗了下來。雨又要來了。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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