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深夜的異響------------------------------------------。，冇有火光，連一絲活人氣息都變得稀薄。窗外的紅霧終年不散，隻有偶爾風動時，纔會翻湧著透出一片死寂的暗紅微光，斑駁地灑在剝落的牆壁上，拖出一道道扭曲而漫長的影子。底層的地麵經過白天反覆擦洗，血跡已經淡去，可那種深入磚石縫隙的腥氣與黴味，卻依舊揮之不去，和紅霧帶來的濕冷氣息纏在一起，吸進肺裡都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涼。，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在發出痠痛的哀鳴，幾乎動彈不得。，拖運屍體、搬動畸變殘骸、反覆擦洗血跡，早已耗儘了他所有力氣。本就被守衛踹傷的胸口，在一次次發力中反覆撕裂，肩膀那道被影爪抓出的傷口更是滲出血跡，將破舊的衣物浸透，黏在麵板上，每一次輕微挪動都帶來針紮一般的刺痛。，隻能保持著一個僵硬的姿勢，靜靜調息。，腦袋靠著他的胳膊，早已累得沉沉睡去。兩個少女今天經曆了畸變體破城、目睹滿地屍骸、又跟著他忙活了大半天，精神與體力都早已透支。即便在睡夢中，她們眉頭也依舊緊緊皺著，嘴唇微微抿起，偶爾發出一兩聲細碎而不安的呢喃，顯然還冇有從白天那場血腥恐懼中完全掙脫出來。，藉著窗外微弱的紅霧光芒，看著兩人蒼白疲憊的臉龐，心頭微微一軟。，唯一的牽掛，也是他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的理由。、強者肆意踐踏弱者的末世裡，冇有力量，就冇有尊嚴，冇有安全，甚至連一口乾淨的食物、一片能安穩睡覺的角落，都成了奢望。他曾經以為自己覺醒不了黑紋，隻能帶著兩人在底層像垃圾一樣苟活，直到某一天被畸變體撕碎，或是被守衛隨意丟棄在紅霧之中。。、連雞肋都算不上的標記廢紋。，目光落在手腕那道淡灰色的紋路之上。，它細弱得幾乎看不見，像是一條淺淺的劃痕，不仔細辨認根本無法察覺。隻有當他刻意集中精神，默默催動體內那一絲微弱的殘能時，紋路纔會亮起一絲微不可查的灰光，微弱得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寂念紋的進化進度停留在了0.03%。，彷彿就算他累死累活獵殺上百隻畸變體，也未必能完成一次完整進化。
可趙峰心中卻冇有半分放棄的念頭。
慢，總比冇有好。
至少，這道彆人眼中的廢紋，真的能變強，真的能給他一條向上爬的路。
這個世界從來不會因為你弱小、可憐、無助，就對你手下留情。狩獵隊的人看不起他，守衛隨意欺辱他，首領秦嵐更是隻把他當成一個不用白不用的廉價苦力。冇有強力攻擊黑紋，冇有速度增幅，冇有防禦強化，他就隻能靠自己一點一點積累，一點一點掙紮，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角落裡，默默走出一條生路。
趙峰深吸一口帶著濕冷腥氣的空氣，嘗試著引導體內那一絲極其微弱的殘能。
冰涼的氣流順著手臂經脈緩緩流淌，所過之處，原本刺痛難忍的傷口，竟然隱隱減輕了幾分痛感，緊繃痠痛的肌肉也稍稍舒緩。雖然效果微乎其微，遠比不上專門擁有恢複能力黑紋的人，但這確實是實打實的恢複效果。
“原來殘能不僅能推進進化，還能緩慢修複傷勢。”
趙峰心中微微一動，多了一絲意外之喜。
彆人的黑紋追求瞬間爆發的力量、無堅不摧的攻擊、驚人的速度與防禦，而他的寂念紋從覺醒之初就與強大無關，隻能標記、隻能感知、隻能默默吸收殘能、緩慢恢複自身。可恰恰是這種不起眼的能力，反而讓他在絕境之中多了幾分活下去的資本。
他不敢長時間運轉氣息，生怕微弱的能量波動引來樓梯口巡邏守衛的注意。一旦被人發現他這道廢紋暗藏吸收殘能、自我恢複的秘密，等待他的絕不會是賞識與提拔，隻會是滅口、掠奪，甚至更可怕的下場。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在末世之中被體現得淋漓儘致。
短短片刻之後，趙峰便收斂了所有氣息，重新閉上眼睛，保持著清醒，閉目養神。
他不敢睡。
底層是整座商城防護最薄弱的位置，外牆裂縫隨處可見，白天畸變體能夠破城而入，晚上同樣可能有漏網之魚潛藏。再加上這裡堆滿屍體與畸變殘骸，極易吸引一些擅長潛行、食腐類的畸變體。一旦他放鬆警惕沉沉睡去，下一刻撲到麵前的，可能就是鋒利的畸變利爪。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徹底凝固，連紅霧流動的聲音都變得微弱。
就在趙峰意識微微有些鬆懈的瞬間，一陣極其輕微、幾乎要被風聲掩蓋的異響，從商城後方儲物間的方向緩緩飄了過來。
“……窸窸窣窣……”
像是尖銳的指甲在刮擦破舊木板，又像是某種濕滑的肢體在地麵上緩慢拖動，聲音細小而詭異，在死寂的深夜裡格外清晰。
趙峰瞬間睜開雙眼，瞳孔微微一縮。
幾乎是本能反應，他腦海中一動，寂印·標記瞬間催動。
一道淡灰色的光點，在黑暗之中無聲亮起，精準標記出一個正在移動的生命體位置——商城後方，堆放屍體與畸變殘骸的儲物間。
從標記反饋的模糊資訊判斷，對方體型不大，移動速度緩慢，氣息微弱而陰冷，完全不是守衛那種沉重粗暴的氣息波動。
“不是守衛。”
趙峰瞬間做出判斷。
守衛巡邏時腳步聲沉重，說話隨意，絕不會如此鬼祟地藏在儲物間之中。
那會是什麼？
潛藏的畸變體？
可白天狩獵隊明明已經清理過底層，外牆缺口也被徹底封堵，按理說不應該再有畸變體潛入。
還是……有其他在混亂中活下來的底層倖存者，躲在儲物間裡不敢出來？
趙峰不敢掉以輕心。
他輕輕挪動身體，小心翼翼地推開蘇晚抱著他胳膊的小手，動作輕柔到極致，生怕驚醒熟睡中的兩人。一旦少女們發出聲音，驚動了暗處未知的存在，後果不堪設想。
確認兩人依舊熟睡之後，趙峰緩緩站起身，強忍渾身痠痛與傷口刺痛，彎腰撿起白天一直放在身邊的那根生鏽鋼管。鋼管早已變形，邊緣粗糙鋒利，握在掌心硌得生疼，可這卻是他此刻唯一能依靠的武器。
他屏住呼吸，放輕腳步，貼著冰冷的牆壁，一步一步朝著儲物間的方向緩慢摸去。
每一步都輕得如同貓一般，不發出絲毫聲響。
紅霧微光之下，儲物間的木門虛掩著，留出一條漆黑的縫隙，裡麵什麼也看不見，隻有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異響不斷傳來，越來越清晰。
“……沙……沙……”
像是某種生物在啃噬血肉，又像是肢體在屍堆之中爬行。
趙峰握緊鋼管，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所有波動，在靠近門口的瞬間，猛地一腳踹在木門之上！
“哐當！”
木門被瞬間踹開，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下一刻，一聲低沉而細小的嘶吼驟然從黑暗之中爆發出來！
一隻體型比腐麵小上一圈、渾身覆蓋著黏膩灰皮、四肢細短卻尖銳的畸變體，正趴在堆積如山的屍體之上，瘋狂啃噬著血肉，腥臭之氣撲麵而來，令人幾欲作嘔。
是食腐畸變體，一種專門以屍體為食、正麵戰鬥力不強，卻攜帶大量汙穢、擅長潛行躲藏的低階畸變。顯然是白天畸變體破城時混入躲藏，一直潛伏到深夜，纔敢出來覓食。
食腐畸變體被突如其來的動靜徹底驚動，猛地轉過頭，一雙細小而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趙峰，嘴角滴落渾濁的黏液，發出威脅性的低吼，四肢一蹬，徑直朝著他撲了過來。
速度不快，力量也遠不如白天的腐麵與影爪。
若是麵對之前那兩種畸變體，趙峰隻能依靠標記狼狽躲閃，可麵對這隻食腐畸變體，他心中冇有絲毫畏懼。
寂印·標記牢牢鎖定在它的頭顱位置，對方的一舉一動、撲擊軌跡、甚至細微的肢體擺動，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腦海之中。冇有強大力量加持，冇有速度增幅，可這份極致的精準，已然足夠。
在畸變體撲至近前的瞬間，趙峰腳步一側，從容避開正麵撲擊。
與此同時，他手臂發力，將手中生鏽鋼管狠狠揮出！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鋼管精準無誤地砸在食腐畸變體的頭顱之上，力道不算驚天動地，卻足以對這隻低階畸變造成致命衝擊。
“吱——！”
一聲尖銳而痛苦的嘶鳴爆發。
食腐畸變體當場被砸得腦袋歪斜，身體失去平衡，重重摔落在地，四肢抽搐了幾下，便徹底不再動彈，猩紅的眼睛緩緩失去神采。
一擊斃命。
趙峰微微喘了口氣，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剛纔若是他睡得太沉，冇有及時察覺異響，任由這隻畸變體悄悄摸到牆角，毫無反抗之力的蘇晚和許念，極有可能當場遭遇不測。
他剛準備轉身離開，手腕上的寂念紋忽然微微一熱，一道熟悉的提示在腦海中浮現。
吸收畸變殘能 1
寂念紋進化進度：0.04%
又一絲微弱卻真實的進度增長。
趙峰眼神平靜，冇有過多欣喜，也冇有絲毫懈怠。
積少成多，聚沙成塔。
今天0.01%，明天0.01%，總有一天，這道被所有人嘲笑的廢紋，會完成第一次蛻變，會擁有真正能讓他立足末世、守護身邊之人的力量。
他確認儲物間內再無其他畸變體活動痕跡，便彎腰將這具食腐畸變體的屍體拖到屍堆最深處，用其他殘骸掩蓋起來，避免被早起的守衛發現，引來不必要的盤問與麻煩。
做完這一切，他才悄無聲息地原路返回，重新靠在牆角。
蘇晚和許念依舊睡得安穩，完全不知道，就在剛纔，她們再一次從生死邊緣擦肩而過。
趙峰輕輕將兩人往自己身邊攏了攏，用身體為她們擋住深夜的冷風。
黑暗之中，他低頭看向手腕那道微弱的灰色印記，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
廢紋又如何？弱者又如何？被人看不起又如何？
從寂念紋覺醒的那一刻起，他的命運就已經不再是任由他人擺佈的塵埃。
每多殺一隻畸變體，他就離強大更近一步。
每多吸收一絲殘能，他就離擺脫屈辱更近一步。
商城之外，紅霧依舊翻湧不休，如同這個看不到儘頭的末世。
長夜漫漫，危險四伏，底層的人依舊在絕望之中苟延殘喘。
而趙峰，這隻在所有人眼中不起眼、隨時可以被踩死的小蟲子，已經在無邊黑暗之中，悄悄磨亮了自己的獠牙，等待著一飛沖天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