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殘能與微光------------------------------------------。，在封閉空間裡慢慢沉澱，刺鼻又壓抑。滿地屍體橫七豎八地攤在碎裂的地磚上，有的還保持著臨死前驚恐掙紮的模樣，有的已經被畸變體撕扯得殘缺不全，觸目驚心。，一點點站直身體，傷口被扯動，一陣陣針紮似的疼，冷汗順著額角滑落。，聲音輕得像怕打碎什麼：“趙峰哥，你流了好多血……”，小心翼翼地按在趙峰肩上的傷口上。布料粗糙，一碰到皮肉就帶來一陣刺痛，趙峰卻隻是微微皺眉，冇吭聲。，小手緊緊揪著趙峰的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地上畸變體的屍體，依舊有些害怕，卻不再像剛纔那樣失控尖叫。，看向自己的手腕。，微弱得幾乎看不見，隻有在他刻意集中精神時，纔會微微亮起一絲幾可忽略的光。，還清晰地停留在他腦海裡。寂印·標記累積擊殺畸變體：2寂念紋能量微弱，可緩慢吸收畸變殘能進化“殘能……”趙峰低聲自語。，畸變體死後，身體裡會殘留一絲紅霧帶來的詭異能量，狩獵隊的人稱之為“殘能”。，可以靠獵殺畸變體吸收殘能，讓黑紋變強、讓自身力量提升。“廢紋”的人，從來都被認為冇有吸收殘能的資格，也冇有那個能力。
寂念紋……真的能吸收？
趙峰半信半疑，目光落在一旁那隻被他用鋼管砸死的腐麵屍體上。
他深吸一口氣，忍著身上的疼痛，緩緩伸出手，靠近腐麵佈滿腐肉的頭顱。
幾乎在指尖靠近的瞬間，手腕上的寂念紋輕輕一顫。
一股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陰冷氣流，從腐麵屍體上浮起，像一縷輕煙，順著他的指尖緩緩流入體內，最終彙入手腕的寂念紋中。
冇有劇痛，冇有狂暴的衝擊，隻有一絲微弱的冰涼感，順著血管流淌。
下一秒，新的提示在腦海中浮現：
吸收畸變殘能 1
寂念紋進化進度：0.01%
趙峰猛地一震。
真的可以！
這道所有人都看不起的廢紋，真的能吸收畸變殘能，真的……能進化！
一瞬間，難以言喻的激動衝上心頭，壓過了身上大部分疼痛。
他一直以為，自己這輩子都隻能頂著這道毫無用處的標記紋，做一個任人欺淩的底層苦力，一輩子翻不了身。
可現在，一道光，硬生生照進了他漆黑無望的世界。
“趙峰哥？”蘇晚見他發呆，有些擔心地輕聲喚他。
“我冇事。”趙峰壓下心頭翻騰的情緒，對她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個安穩的笑容。
他不能讓人知道寂念紋能進化的事。
在這個弱肉強食、人心涼薄的末世裡，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一旦被秦嵐、虎哥那些人知道他這道廢紋藏著這種秘密，等待他的絕不會是賞識，隻會是滅口、搶奪，甚至更可怕的下場。
這件事，隻能爛在他自己心裡。
趙峰定了定神，轉身看向另一隻被狩獵隊射殺的影爪屍體。
他走了過去，再次伸出手。
同樣的陰冷氣流被寂念紋吸收，進度條又微微跳動了一下。
吸收畸變殘能 2
寂念紋進化進度：0.03%
殘能更少，進度提升也微乎其微，想要進化，不知道要獵殺多少畸變體才行。
可哪怕隻有一絲一毫，也是希望。
趙峰握緊拳頭。
廢紋又怎麼樣？
被嘲笑又怎麼樣？
隻要能不斷獵殺畸變體、吸收殘能，總有一天，這道寂念紋，會讓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大吃一驚。
“趙峰哥，我們現在……要做什麼？”蘇晚看了一眼四周的屍體，有些害怕地小聲問。
趙峯迴過神，想起秦嵐丟下的那句話。
——清理商城所有屍體、搬運畸變殘骸、清洗血跡。
做不到，就滾回底層。
他環顧一圈狼藉遍地的底層，心頭沉甸甸的。
工作量大得嚇人，而且還要和一堆屍體待在一起，陰森又恐怖，換做一般人早就崩潰了。
但趙峰冇有抱怨。
比起在底層隨時被畸變體撕碎，這點苦，根本不算什麼。
“我們開始乾活吧。”他輕聲說。
蘇晚一愣：“可是……這麼多……”
“慢慢做，總能做完。”趙峰彎腰，抓住腐麵冰冷僵硬的胳膊，咬牙發力，“做完了，我們就能留在中層，就能安全一點。”
他拖著畸變屍體，一步一步朝著角落挪動。傷口被拉扯得劇痛，每走一步都疼得倒吸冷氣，可他腳步冇有停。
蘇晚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也蹲下身，幫忙撿起散落的雜物，小聲說：“我幫你一起。”
許念也怯生生地跟在後麵，幫忙遞一些小東西。
三個人，在一片血腥死寂之中，默默地開始了這場看不到儘頭的清理。
紅霧在門外緩緩流動，偶爾傳來遠處畸變體模糊的嘶吼。
商城上層隱隱有燈光透出，像另一個世界。
趙峰拖著一具具屍體，汗水混著血水滑落，每一次用力，都讓傷口疼得發麻。
可每當他感受到寂念紋吸收殘能時那一絲微弱的冰涼，心中就會重新燃起一點力氣。
0.01%、0.02%、0.03%……
進度慢得可憐，卻真實地在前進。
不知過了多久，底層的屍體終於被集中堆放到了商城後方的儲物間，畸變殘骸也被拖到了指定角落，地麵上的血跡被一遍遍擦洗，留下一道道暗沉的印子。
趙峰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濕透。
蘇晚和許念也累得小臉發白，靠在牆邊，幾乎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樓梯口的鐵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守衛不耐煩地探出頭，扔下來兩小塊乾硬發黑的麪包，落在趙峰麵前。
“首領吩咐的，今天的飯。”守衛語氣輕蔑，“趕緊吃完，晚上還有活乾，彆偷懶。”
說完，鐵門“哐當”一聲關上，再次將他們隔絕在冰冷的下層。
兩小塊黑麪包，是他們三個人一天的食物。
少得可憐，硬得難以下嚥，甚至帶著一股黴味。
蘇晚看著那兩塊麪包，眼圈微微發紅：“趙峰哥，你吃吧，我不餓……”
“一起吃。”趙峰撿起麪包，一點點掰成三份，將最大的兩塊分彆遞給蘇晚和許念，“我們都要活下去。”
他拿著最小的那一塊，慢慢塞進嘴裡，乾硬的麪包颳得喉嚨生疼，難吃到想吐。
可他一口一口，硬生生嚥了下去。
難吃嗎？
很難吃。
累嗎？
很累。
疼嗎？
很疼。
但趙峰看著手腕上那道幾乎看不見的寂念紋，心中卻一片平靜。
再苦，再累，再被人看不起，都沒關係。
隻要他還活著，隻要寂念紋還能進化。
總有一天，他不用再吃這種發黴的麪包，不用再做這種低賤的活，不用再看著蘇晚和許念跟著自己一起受委屈。
總有一天，他會靠著這道“廢紋”，在這紅霧末世裡，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夜色漸漸籠罩下來，商城徹底陷入黑暗。
趙峰靠在牆角，閉上眼，默默感受著體內那一絲微不可查的殘能流轉。
一道微弱到極致的灰色微光，在他手腕上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