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鎖山舍
第二章 鏡中異影,夜半驚魂
4
食堂的門,緩緩開啟。
周管家站在門口,麵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金鏈,聲音沒有絲毫波瀾:“有人違反了規則,已經被‘處理’了。各位記住,規則不可違。”
沒有人敢說話。
陳雪捂住嘴,強忍著不哭出聲;李萌萌嚇得渾身發抖,眼淚不停地掉;林深握緊拳頭,心髒狂跳。
剛才那一幕,徹底擊碎了所有人的僥幸心理。
這不是惡作劇,不是劇本殺,是真正的生死遊戲。
周管家彎腰撿起金鏈,放進兜裏,轉身離開:“還有十分鍾,吃完的可以回房。”
三個人再也不敢猶豫,端起碗,狼吞虎嚥地把食物全部吃完,連碗底都舔得幹幹淨淨。
離開食堂時,林深回頭看了一眼。
無臉張阿姨,已經重新背過身,站在灶台前,彷彿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回到二樓,陳雪跟在林深身後,聲音顫抖:“他……他就這麽沒了?”
“是。”林深壓低聲音,“從現在開始,我們必須嚴格遵守每一條規則,哪怕是最不起眼的一條。”
李萌萌小聲說:“我害怕……我房間裏也有布娃娃,還有鏡子……”
“不要看鏡子,不要碰布娃娃,”林深叮囑,“晚上十點後絕對不要出門,無論聽到什麽聲音,都不要理。”
三人各自回房。
林深關上204的房門,反鎖,靠在門後,大口喘氣。
他拿出錄音筆,按下錄音鍵:“2026年深秋,入住霧鎖山舍,第一名住客王富貴,因違反規則第二條剩飯,被無臉張阿姨處理,憑空消失。規則真實有效,違反即死。”
他走到牆角的全身鏡前,按照規則,沒有覆蓋,也沒有長時間凝視。
鏡中的自己,麵色蒼白,眼神凝重,動作一致。
暫時安全。
他看向床頭的紅色布娃娃。
布娃娃依舊擺在原位,紐釦眼睛,詭異的笑容,像是在盯著他看。
林深不敢多看,走到書桌前,開啟調查筆記。
他寫下蘇晚的名字,然後寫下目前發現的疑點:
1. 周管家無影子;
2. 張阿姨無臉,僅在開飯時間出現;
3. 民宿禁止開燈,禁止提離開;
4. 不存在三樓,卻可能真實存在;
5. 違反規則者,憑空消失,無屍體;
6. 每年深秋失蹤一人,今年共四名住客,意味著會死三人,活一人。
寫到最後一句,林深的筆頓住了。
四名住客,活一人。
這是一場淘汰製的生存遊戲。
人性的考驗,來了。
5
白天的時間,格外漫長。
民宿裏靜得可怕,沒有人敢出門,沒有人敢說話,所有人都躲在自己的房間裏,瑟瑟發抖。
林深沒有閑著。
他貼著房門,聽外麵的動靜,同時用微型攝像頭觀察走廊。
走廊裏沒有燈,隻有從窗戶透進來的微弱霧氣天光,昏暗一片。
樓梯口的位置,隱約能看到通往二樓的台階,沒有三樓。
規則第五條:本民宿沒有三樓。
可林深總覺得,那樓梯的盡頭,藏著什麽東西。
他想起蘇晚的社交平台動態,最後一條更新,隻有一句話:我看到三樓了,它在等我。
蘇晚,就是因為看到了三樓,才消失的?
中午12:00,鍾聲響起。
食堂開飯。
林深、陳雪、李萌萌三個人,準時到達食堂。
張阿姨依舊背對著他們,無臉,佝僂。
鍋裏的食物,依舊是糊糊狀,味道和早上一樣。
這一次,沒有人敢剩飯,沒有人敢挑食,全都吃得幹幹淨淨。
吃飯時,陳雪小聲問:“我們……我們真的要住滿七天嗎?”
林深點頭:“規則第十條,住滿七天,可以自願離開。這是唯一的生路。”
李萌萌哭著說:“可是我怕我活不到七天……”
林深沒有說話。
他也不敢保證。
規則有十條,每一條都像是懸在頭頂的刀,隨時可能落下。
而且,他總覺得,規則裏藏著漏洞,甚至藏著陷阱。
比如規則第三條:鏡中出現異常,閉眼默唸三遍“我在人間”。
如果默唸沒用呢?
比如規則第七條:布娃娃位置改變,整夜不睡。
如果整夜不睡,也會出事呢?
規則隻說了“怎麽做”,卻沒說“做了一定安全”。
這纔是最恐怖的地方。
午飯結束,三人回房。
剛走到二樓走廊,陳雪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她指著自己的房間門口,臉色慘白如紙。
林深和李萌萌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隻見203房間門口,放著一雙紅色的繡花鞋。
繡花鞋很舊,繡著鴛鴦,鞋尖朝著房門,像是有人剛剛脫下來,走進了房間。
可是,203房間,沒有人住。
民宿裏,隻有他們四名住客,王富貴已經消失,剩下三人分別住在202、204、205,203是空房。
紅色繡花鞋,憑空出現在空房門口。
陳雪嚇得腿軟,靠在牆上:“那是什麽……那是什麽東西……”
林深立刻拉住她,往後退:“不要看,不要碰,不要議論,裝作沒看見,回自己房間!”
規則裏沒有提到繡花鞋,意味著這是規則之外的東西。
遇到規則之外的未知事物,最好的辦法,就是無視。
三人快步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反鎖。
林深靠在門後,心髒狂跳。
紅色繡花鞋。
他在蘇晚的舊照片裏見過。
蘇晚入住霧鎖山舍時,拍過一張走廊照片,照片的角落裏,就有一雙一模一樣的紅色繡花鞋。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是民宿的裝飾品。
現在才知道,那是索命的訊號。
6
夜幕降臨。
濃霧更濃了,天色徹底暗下來。
按照規則第一條:全天禁止開燈,僅可用白蠟燭。
林深從抽屜裏拿出一根白蠟燭,點燃。
昏黃的燭光,在房間裏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牆上,扭曲變形。
他不敢吹滅蠟燭,也不敢用其他光源。
燭光下,床頭的紅色布娃娃,顯得更加詭異。
林深坐在椅子上,盯著布娃娃,不敢眨眼。
他在等。
等規則裏提到的異常。
晚上18:00,鍾聲響起,晚飯時間。
三人再次來到食堂,依舊是糊糊,依舊是無臉張阿姨。
吃完晚飯,回房時,陳雪的臉色已經差到了極點。
“我……我不敢一個人待在房間裏,”陳雪哭著說,“我能不能和你們一起?”
林深搖頭:“規則第四條,夜間22點後禁止出門,我們必須待在自己房間。”
陳雪絕望地低下頭,慢慢走回202房間。
李萌萌也回了205。
林深回到204,關上房門。
蠟燭燃燒,發出微弱的劈啪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21:50。
距離禁門時間,還有十分鍾。
林深站起身,檢查門窗,確認鎖死。
21:59。
他坐在床邊,盯著床頭的布娃娃。
22:00。
鍾聲,準時響起。
禁門時間,到了。
瞬間。
整個民宿,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蠟燭,憑空熄滅。
沒有風,沒有觸碰,火焰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滅了。
房間裏,伸手不見五指。
黑暗中,隻有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林深立刻屏住呼吸,按照規則,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了。
很輕,很緩,一下一下,敲在204的房門上。
規則第四條:無論聽到任何聲音,一律裝作未聽見,絕對不可開門,不可開窗張望。
林深握緊拳頭,渾身緊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敲門聲持續了幾分鍾,消失了。
緊接著。
走廊裏,傳來腳步聲。
很輕,像是女人穿繡花鞋的聲音,嗒,嗒,嗒,從樓梯口,慢慢走到204門口,停下。
然後。
一個女人的哭聲,貼著門縫傳進來。
淒淒慘慘,悲悲切切,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放我出去……我想回家……”
是蘇晚的聲音!
林深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聽過蘇晚的采訪錄音,絕對不會認錯!
蘇晚沒有消失!她就在門外!
一股衝動,讓他想要開門。
隻要開門,就能找到真相!
可是理智告訴他,不能開。
開門,就是死。
蘇晚當年,一定是開了門,才被帶走的。
林深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哭聲持續了很久,慢慢消失。
腳步聲,也漸漸遠去。
黑暗重新安靜下來。
林深鬆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就在他以為安全的時候。
眼角的餘光,瞥見了牆角的鏡子。
燭光熄滅後,鏡子本該是一片漆黑。
可現在。
鏡中,亮起了一點微光。
林深的心髒,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緩緩轉頭,看向鏡子。
鏡中,有一個人影。
穿著白色連衣裙,長發披肩,背對著他。
是蘇晚!
鏡中的蘇晚,緩緩轉過身。
她的臉,蒼白如紙,眼睛裏流著血淚,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
她的動作,和林深完全不一樣!
規則第三條:若鏡中出現與你動作不一致的影像,立刻閉眼默唸三遍“我在人間”,直到鏡中恢複正常。
林深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閉眼,在心裏瘋狂默唸:
“我在人間,我在人間,我在人間。”
三遍唸完。
他沒有睜眼。
他不敢。
他繼續默唸,一遍又一遍,直到額頭布滿冷汗,直到渾身發麻。
不知道過了多久。
鏡中的微光,消失了。
房間裏,重新恢複死寂的黑暗。
林深緩緩睜開眼。
鏡子裏,隻有一片漆黑。
安全了。
他癱坐在床上,大口喘氣,渾身脫力。
這一夜,註定無眠。
7
後半夜,沒有再出現異常。
林深坐在黑暗中,一直熬到天亮。
早上6:50,他開啟房門。
走廊裏,霧氣彌漫,昏暗依舊。
202房間的門,開著一條縫。
林深心頭一緊,快步走過去,輕輕推開門。
房間裏,空無一人。
陳雪的包還在,手機還在,可是陳雪消失了。
床頭的紅色布娃娃,位置變了。
原本麵朝床頭,現在,麵朝房門。
規則第七條:若發現布娃娃位置發生改變,整夜保持清醒,不可入睡。
陳雪,違反了規則。
她睡著了。
所以,她被“處理”了。
四名住客,現在隻剩下林深和李萌萌兩人。
活一人,死一人。
結局,已經註定。
林深走到205門口,敲了敲門。
李萌萌開啟門,眼睛紅腫,顯然哭了一夜。
“陳雪姐姐……也沒了嗎?”
林深點頭:“是。”
李萌萌的眼淚掉了下來:“下一個,是不是就是我了……”
林深看著她,心裏很複雜。
他是來調查真相的,不是來殺人的。
可規則是死的,四名住客,隻能活一個。
要麽他活,李萌萌死;要麽李萌萌活,他死。
人性的博弈,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