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
齊王府飯廳內,一道輕柔婉轉、帶著幾分撒嬌意味的貓叫聲悠悠響起,尾音微微上揚,似是在刻意引人憐愛。
正在食用早膳的蕭恒聞聲,執筷的動作微微一頓。
低頭看去,隻見一頭通體毛發漆黑如墨,卻在炭火映照下泛著絲絲暗紅光華的玄貓,正仰著小腦袋,發出討好的叫聲,柔軟的身軀貼著他的褲腿輕輕擦過,毛茸茸的尾巴還繞著圈兒。
蕭恒不由得輕笑一聲:“相較現在的你,本王還是比較喜歡那日桀驁不馴的模樣。”
話音落下,蕭恒放下手中碗筷,彎腰將黑貓輕輕抱了起來。
那日還不斷炸毛、弓著身子警惕萬分的黑貓,今日落在蕭恒掌中,竟變得溫順無比,小小的身子軟綿綿地窩在他懷裏,一雙碧藍色的眼睛眯成了兩條縫。
自那日,這貓異常警惕地吃完了青禾準備的食物,當晚便沒出息地賴上了蕭恒。
一改初遇時的桀驁不馴,轉眼間就變成了撒嬌粘人的小家夥。
態度轉變之快,令蕭恒也不禁暗暗咋舌。
那滿身的野性彷彿一夜之間消失殆盡,衝著蕭恒夾著嗓子要吃的,聲音又細又軟,幾乎把嗓子眼都擠小了。
再次得了食物之後,就更加沒臉沒皮了。
直接蹭著蕭恒的褲腿就蜷縮著睡了起來,還發出咕嚕咕嚕的愜意聲響。
就連蕭恒命人取來藥膏,為它擦拭爪子上那道細小的傷口時,這貨都沒醒,睡得極為舒坦安穩,小肚子一起一伏。
“來,給本王凶一個看看。”
蕭恒伸手擼了一把貓腦袋,故意板起麵孔說道。
“瞄——”回應蕭恒的是一聲比方纔更加綿軟嬌媚的叫聲,那嗓子夾得幾乎不能再夾,簡直能把人的心都叫化了。
小家夥還用腦袋拱了拱蕭恒的手掌,又輕輕叫了一聲,眼神裏滿是依賴。
蕭恒無奈地搖頭失笑:“得,徹底廢了。”
說罷笑了笑,順手將貓遞了出去。
侍立在身後的青禾立即上前接過,小心翼翼抱在懷裏。
隨即從袖口中掏出一根肉幹,放在黑貓嘴邊。
“瞄……瞄……!”
頃刻間,一陣小貓吃得噴香的聲音響起,那急促而滿足的咀嚼聲在安靜的房間內格外清晰。
“噠噠噠——!”
這時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有力的腳步聲,踏在落雪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而緊湊的聲響。
“殿下。”周倉渾厚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嘎吱——”隨即緊閉的房門被人從外推開,周倉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大步流星跨入屋內。
同時跟隨而來的還有一股寒冷的空氣,即便屋內放著數個燃著精炭的火盆,隨著房門大開這一刻,蕭恒仍感覺周圍的氣溫驟然降了幾度,連脊背都微微發涼。
“吱呀。”
周倉進入屋內後,屋外的護衛立即轉身合上房門,將那呼嘯的寒風隔絕在外。
“殿下真乃神人也!”
蕭恒抬起頭,隻見周倉頭上還沾著幾片零散的雪花,尚未融化,在溫暖的室內泛著晶瑩的光。
周倉臉上滿是抑製不住的欽佩之色,雙眼放光。
第一場連續半月的大雪過後,時隔一月,京都再次飄起了雪花。
讓整座京都再次披上了銀裝素裹,不過相較第一次鋪天蓋地的初雪,這次的落雪就顯得溫和了許多,隻是零星飄灑,時斷時續。
當然,寒冷是依舊的,甚至因積雪未消又添新雪,越發刺骨。
一見周倉這副激動難耐的神情,蕭恒頓時眉梢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抹光亮。
“找到了?”
“找到了!”周倉快步上前,語速極快地說道:“河源縣紫川侯府世子曲川,養了一隻狸花貓,於昨日寅時走失。”
“疑似菜農從後門送菜進府時,看守後門的下人走了神,讓那貓趁機竄了出去,等回過神來早已不見蹤影。”
“紫川侯府世子曲川對此大發雷霆,當場下令杖責看守後門的幾個下人,每人三十殺威棒,打得那幾個倒黴鬼皮開肉綻,哭爹喊娘。”
“同時自昨日開始,紫川侯府所有下人都被趕出去四處找貓,今日更是懸賞紋銀百兩尋貓。”
“河源縣城中大街小巷四處張貼了懸賞告示,不少城中百姓都動了心,頂著寒風滿城尋找。”
“但至今未能尋到。”
“到時有不少起了異心的家夥,抱著其它狸花貓,前去冒領懸賞。”
“但皆被紫川侯府世子曲川輕易識破,那些人非但沒有領到百兩懸賞的銀子,反而被紫川侯府痛打了一頓,還送了官府。”
蕭恒聞言麵色一喜,眼中光芒愈亮——終於找到你了!
當即沉聲下令道:“火速通知下去,各地人馬即刻火速趕赴河源縣,秘密查訪,不得打草驚蛇。”
一縣之大,就現在這滴水成冰的天氣,就那種被養廢了的嬌貴寵物貓,根本就跑不遠。
要麽被人順手抱走藏了起來,要麽凍死在哪個犄角旮旯裏無人發現。
那麽按照原著劇情推演——
那貓,最後是被私礦的小頭目,給逮了燉了吃了。
私礦應當就在河源縣境內。
隻要自己順著原劇情這條線摸下去,就一定能找到那處隱蔽的私礦所在。
目前諸多案件,看似各自獨立,樁樁件件皆是驚天大案,但其中各種事件穿插交錯,人物勾連,又皆有關聯。
蕭恒隱隱有種預感,這幾樁懸而未決的案件,隻要自己能破獲其中一環,順藤摸瓜,其他環節便會如抽絲剝繭般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