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二聞言一時啞言,彥清之前的話還一直在他腦中回蕩,如今見淩肅安一醒便查問溫南筠的狀況,他一時間也不知如何回答。
淩肅安見影二的樣子眯了眯眼,然後轉身便朝著原來溫南筠睡得臥房走去。
“主子?”
剛剛將東西收拾好的木槿見淩肅安朝這麵走來,一時有些歡喜,但一想到現在還昏迷不醒的溫南筠時,臉上的笑也落了下去。
“筠兒呢?”
淩肅安冷著臉皺著眉看著木槿問道。
木槿遲疑了一下,然後瞟了眼藥房的方向沒有說話。
淩肅安見影二和木槿一個兩個的樣子,心中驀然一沉。
他腳步一轉,便朝著藥房而去。
剛剛木槿的小動作並沒有逃過他的眼睛,他自然是知道溫南筠此時就在藥房中,但是他沒有想到,他不過剛剛走到藥房門口,就被從裏麵走出來的彥清攔在了門外。
淩肅安冷眼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彥清,臉色有些不悅。
“你不能進去。”
彥清沒有理會淩肅安的怒氣,隻是說道。
淩肅安深深的看了一眼彥清,也沒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越過他便要朝裏麵走去。
彥清知道自己打不過淩肅安,所以也就沒有阻攔,隻是側過身子給淩肅安讓開了路,然後看著即將越過自己的身子緩緩說動:“你若是想要南筠死,便走進去。”
淩肅安邁出去的腳倏然收回,然後轉過身看著彥清沉聲道:“什麽意思?!”
彥清聞言輕嗤了一聲,然後朝著旁邊的書房走去,悠悠說道:“意思就是你會害死她!”
說完,彥清便砰的一聲將門關上。
淩肅安站在原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門,卻不敢再踏出一步,生怕彥清的話會成了真。
汀蘭從裏麵出來,剛好就看到了站在門前的淩肅安,對上他陰鷙的眼神,一時間忘記了自己要做什麽。
木槿看著眼前的狀況,抿了抿唇上前道:“主子,我們去旁邊說吧,免得打擾了夫人休息。”
木槿的話雖是這樣說,但是他們心裏都明白,此時溫南筠正昏迷著,他們再怎麽說話她月不會有半分的知覺。
但是淩肅安知道也還是跟著木槿走到了一旁,看著神色踟躇的木槿等人,淩肅安心中的不悅到達了頂峰。
“說,怎麽回事?!”
影二見淩肅安的耐心告罄,邁出一步站在了木槿身前,然後道:“主子,你中了蛇毒,毒醫為了喚醒了夫人體內的音蠱解了你的毒,但是夫人體內的音蠱並沒有得到解決。”
影二三言兩語便將淩肅安昏迷時候的事情說了個大概。
淩肅安聞言之後看了眼緊閉的藥房門,然後道:“連雪草呢?”
“已經交給毒醫前輩了。”
影二回答道。
淩肅安聞言點了點頭,然後便朝著藥房走去。
木槿幾人看著淩肅安的身影卻是不敢阻攔,本來以為他會直接推門而入,卻不想,淩肅安隻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便轉身離開。
對於淩肅安的做法,一直看著這一幕的彥清並沒有說些什麽,但是心裏對淩肅安的嫌隙卻是淺了些許。
一日複一日,溫南筠一直沒有轉醒,但是她體內的音蠱也沒有什麽動靜。
可以說這是一個好訊息也是一個壞訊息。
但是對於這些淩肅安卻是恍若未覺。
每一日他都是如此迴圈往複的重複著一樣的事情。
他每日都會在藥房門前站上一個時辰。
剛開始的時候,彥清還會看著他,怕他突然闖進去,招惹了音蠱,但是時日漸久,除了站著,淩肅安並未作出多餘的舉動,彥清便也放下了心,任由他站著。
終於,淩肅安等人在毒醫穀的兩個月之後的一日,一直昏睡的溫南筠終於是有了動靜。
淩肅安站在門口,看著衝進去之後將大門一關的毒醫和彥清,心中有些發慌。
這是他醒來之後第一次親耳聽到溫南筠的痛呼,如同一根針直刺他的心底,讓他難以靜心。
可是他什麽都做不了,隻能像現在這樣站在門外等著。
就像是等待宣判的罪犯一樣,淩肅安心中自嘲著。
溫南筠的痛呼是什麽時候停的他不知道,隻知道毒醫和彥清從門裏走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
彥清朝著淩肅安點了點頭,然後淩肅安便大步走進了屋子。
看著依舊昏睡在床上滿頭細汗的溫南筠,淩肅安的心中纔像是大石落了地。
他抬手將溫南筠額上的細汗小心翼翼的擦掉,然後坐在地上,靠著床榻仔細的打量著溫南筠瘦削的臉頰。
幾近兩個月沒有進食,每日隻靠著藥湯來維持身子,怎麽可能不瘦?
淩肅安就這樣的看著溫南筠,怔怔出神。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手中傳來的微小動感讓淩肅安回了神。
他緊張的盯著溫南筠的臉,看著她緊閉的眼睫緩緩的睜開,然後有些迷茫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
淩肅安甚至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個大的動作,就將眼前如夢一般的場景打破了。
溫南筠看著不出聲的淩肅安,也是沉默了一陣兒,在瞭解了他的想法之後,才淺淺一笑,出聲道:“淩肅安,好久不見。”
淩肅安聽到溫南筠的聲音,握著她的手猛地收緊,然後將人緊緊的摟在自己的懷裏,重重的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鬆開手。
“筠兒。”
溫南筠的醒來對毒醫穀所有的人來說無異於是一件極好的訊息,就連一直調養身子的毒醫聞聽訊息也從屋子裏出來了。
當然除此之外,他還帶來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
“筠兒,將這碗藥喝了,你體內的音蠱也算是徹底的消除了。”
溫南筠接過藥,然後仰頭倒了下去,之後彥清再來診脈,麵色卻是有些不對。
淩肅安瞧彥清的樣子心中咯噔了一下道:“怎麽了?”
彥清聞言沒有說話,隻是看向毒醫,在看到他朝自己點了點頭之後,彥清纔怪異的看著淩肅安,咬唇說道:“恭喜,南筠有了身孕。”
彥清的話一出,一時間在場的人都有些不敢置信,就連淩肅安都是驚愕的看向溫南筠的小腹。
在瞧見溫南筠毫不意外的表情之後,淩肅安的臉色有些沉。
“你早就知道?!”
溫南筠聞言沒有說話,隻是摸了摸小腹,臉上滿是喜悅的笑容。
是啊,她知道。
來了毒醫穀之後,毒醫給她把脈的時候就察覺了出來,也將這件事情告訴了她,若不然,她可能真的還不能同意毒醫的建議。
但是為母則剛,為了腹中的孩子,她隻能如此!
這件事情淩肅安不過氣惱了一陣兒,便也不再記著,隻是後來和溫南筠說起的時候,話語間難免帶著幾許的不悅。
但這些都是後話了。
之後,溫南筠的身子大好了之後,一行人便離開了毒醫穀,回到淩國。
半年之後,溫南筠為淩肅安添了一個男孩子,取名淩珺沅,封了親王的稱號。
在淩庭楠十五歲的時候,淩肅安和溫南筠便將皇位傳給了淩庭楠,兩人帶著淩珺沅便消失了蹤跡,不知去向。
淩國在淩庭楠的統治之下,海晏河清,一片安定繁榮。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