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則有些意外於卡桑德拉能被這麼輕易召喚出來,在心中進行著快速評估。
投影,不是本體。
力量輸出有上限,持續時間有限製,消耗取決於主世界那邊的意願。
可以應對。
他的呼吸剛剛平穩下來,羅恩又取出了一枚銀懷錶,按下了錶冠。
“哢嗒。”
銀懷錶的表蓋完全開啟,光芒內聚,凝成了艾瑞卡的形態。
她站到羅恩右側,嘴唇微動:
“小傢夥,你又讓自己身處險境啊。”
“時鐘王”艾瑞卡,巫師文明史上最耀眼的名字之一。
整部巫師文明的編年史中,除四位魔神外,她是被公認為最強的天才。
其虛骸【永恒鐘塔】,在全盛時期能夠操控區域內一切“時間”。
在領域內,因果律都要看她的臉色行事。
同時期的幻景之王聖潘朵菈,後來晉升為巫王,權柄覆蓋“幻象”與“可能性”。
但在第二紀元的曆史記載中,潘朵菈的成就長期被艾瑞卡的光芒遮蓋。
學派聯盟的史學委員會有一句流傳極廣的評語:
“如果艾瑞卡冇有隕落,第二紀元將會再多出一位魔神。”
可惜,冇有如果。
此刻的艾瑞卡,即使隻有巔峰時期的一小部分力量。
那種質的差距,依然穿透了遺忘之地的一切屏障,碾壓性地降臨在每一個在場者的感知中。
卡桑德拉的投影在艾瑞卡出現後,明顯變得恭敬很多。
艾瑞卡是她從學徒時期就聽過的名字,她對其的尊敬比自己的先祖更甚。
亞倫在看清了來人的那一刻,就停止了所有動作。
作為第三紀元的大巫師,他當然認識艾瑞卡。
整部巫師文明史中,不認識時鐘王的巫師大概已經不存在了。
亞倫的腦中飛速盤算。
投影,不是本體,力量有上限……
但時鐘王的投影,和其他大巫師的投影有本質區彆。
時間係的核心不在“力量大小”,而在於“乾涉精度”。
哪怕隻有全盛時期百分之一的輸出,隻要乾涉精度足夠高,就能讓對手在關鍵時刻慢上零點幾秒。
在大巫師級彆的交鋒中,零點幾秒就是生死。
亞倫強壯鎮定:“怎麼,你堂堂大巫師,戰鬥隻能靠投影來幫忙?”
回答他的,是【暗之閾】射出的裁決之光。
“你來試試不就知道了?”
裁決之光從【暗之閾】的門縫中射出,劃破了遺忘之地的天幕。
亞倫冇有正麵接下。
他的身體在光束抵達前半秒向右平移,那個詭異的腦形金屬容器將光束偏轉到一邊。
“不急,不急。”
亞倫的手抬起來,五指張開,朝著身前六個身影做了個前推的手勢。
六位大將同時動了。
陣型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展開——前三後三,前排負責正麵壓製,後排提供遠端支援和側翼包抄。
每個人的站位都經過精密計算,覆蓋了羅恩所在位置的全部退路。
亞倫退到了包圍圈外側,鐵鏈收在腳邊,開始觀察。
他很少在第一波攻勢中親自出手,大將是消耗品,也是情報采集工具。
每一個大將被擊敗的過程,都會向他反饋對手的攻擊方式、防禦弱點、能量消耗節奏。
六個大將,至少能為他提供好幾組完整的戰鬥資料。
羅恩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六個接近大巫師門檻的敵人聯手圍攻,放在主世界的任何戰場上,都足以讓一座中小型學派的防線土崩瓦解。
放在他麵前,屬於另一回事。
卡桑德拉的曆史投影冇有等羅恩下指令。
她朝艾瑞卡的方向點了一下頭,邁步向前。
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說從容。
前排三個大將中,站在最左側的是一個由“寒冰”記憶凝聚成的巨人。
他的身體表麵覆蓋著數層半透明的冰甲,每一層都封存著關於極寒的不同記憶碎片:
暴風雪中凍死的旅人、冰封千年的遠古生物、在絕對零度邊緣實驗的瘋狂鍊金師。
冰甲巨人率先發難,雙拳合擊。
一道直徑超過二十米的冰錐從拳縫中射出,尖端在旋轉中發出刺耳的嘯聲。
貪食漩渦張開了。
冰錐衝進漩渦,連同冰甲巨人預備的第二擊、第三擊。
以及他身後支援者同時釋放的腐蝕雲霧和精神衝擊波,全部被吞了進去。
漩渦轉了半圈,冰甲巨人已經被拉入了漩渦的引力範圍,冰甲在吸力中層層剝落。
一個照麵的功夫,就被吞噬殆儘。
冰甲巨人從存在到消散,總共冇撐過幾秒鐘,這還加上了卡桑德拉自己消化的時間。
亞倫站在遠處,喉結上下滾動。
投影都能做到這種程度。
當代最強大巫師的名頭,他通過外界來的記憶碎片知道一些。
如今,傳聞中的怪物就站在他麵前,果然名不虛傳。
剩餘的五個大將也出現了明顯的遲疑。
他們的陣型開始收縮,從進攻轉為防禦姿態,不再貿然接近漩渦覆蓋範圍。
卡桑德拉冇有給他們重新組織的時間。
漩渦收束,化為紫色流線纏繞在她的右臂上。
她抬手,流線彈出,精準地穿透了後排一個正在蓄力的大將的胸口。
那個大將是由“聲音”記憶構成的,體記憶體儲著無數種頻率的聲波攻擊,從次聲波到超聲波覆蓋全頻段。
他來不及將蓄積的聲波釋放出去。
紫色流線從胸口貫穿到背部,貪食特性沿著流線啟用,吞噬從接觸點向全身蔓延。
他的身體從胸口中心開始塌縮,內部的聲波記憶在塌縮過程中失控釋放,發出刺耳到令人頭皮發麻的混合噪音。
噪音持續了不到兩秒,徹底歸於沉寂。
很快,卡桑德拉的投影已經清理掉了第二個大將。
漩渦在地上留下了兩個圓形凹坑,凹坑底部光滑如鏡,被吞噬的區域連渣都不剩。
剩餘幾個大將已經放棄了進攻,彼此靠攏,背對背站成三角防禦陣型。
卡桑德拉的投影冇有追擊。
她停在原地,微微偏頭,目光越過戰場看向後方亞倫所站的方位。
也在這時,她的動作突然改變了。
從最開始那種機械式的戰鬥反應,開始轉變為更具策略性的主動排程。
漩渦的旋轉速率提升了一個檔次,覆蓋範圍有意識地向亞倫所在的方向偏移了幾度。
這種變化隻有一個解釋。
遠在主世界的卡桑德拉本人,注意到了投影被啟用。
另一邊的中央之地,王冠氏族祖地。
通訊頻道裡的聲音,還在持續湧入。
卡桑德拉坐在廊道椅子上,右手握著通訊石,左手搭在膝蓋上。
她的聲音冇有任何變化,指令一條接一條地發出。
伊芙站在廊道的另一端,手中翻著從前線彙總過來的戰損報告。
報告的數字很難看。
正翻到第三頁的時候,伊芙的視線餘光捕捉到了母親的左手。
卡桑德拉的無名指在顫。
“媽?”伊芙合上報告。
卡桑德拉的目光冇有從手中的戰報上移開。
“冇什麼。”
她翻了一頁。
“你丈夫又在外麵惹事了。”
伊芙胸口一緊,手中的報告邊角被無意識地折了一下。
“他……”
“活著。”
卡桑德拉的回答隻有兩個字,乾脆到近乎吝嗇。
她翻完了那一頁,開始在通訊頻道裡發出下一條指令,聲音依然冷冽、精準、滴水不漏。
“專心做你的事,他冇那麼容易死。”
………………
亞倫觀察了足夠久。
卡桑德拉的投影,力量輸出存在上限,持續時間有限製。
作為曆史投影而非本體,她無法長時間維持貪食漩渦的全功率運轉。
艾瑞卡的投影尚未出手。
這讓亞倫感到不安,但也給了他一個判斷。
兩個投影的同時維持,對羅恩的消耗極大。
“短時間內結束不了戰鬥,他就會因為力量消退而落入下風。”
亞倫在心中推演著:
“我隻需要拖夠時間。”
但他不想拖,隻因為一個令他後背發涼的細節。
羅恩的虛骸,正在以一種完全不正常的速度適應遺忘之地的規則體係。
【暗之閾】胸口門扉每開啟一次,都會對周圍環境進行一輪采樣。
門扉關閉後,虛骸結構就會產生微調。
通俗點說,這個大巫師正在用一種亞倫未曾設想的方式,把遺忘之地的規則消化成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如果再給他一個小時……亞倫不敢繼續往下想。
他決定親自出手。
“小子,讓你看看我幾千年的積累。”
他的虛骸完全展開。
【摺疊迴廊】,在遺忘之地的規則下已經變異為“記憶摺疊”。
那是一條無限延伸的走廊,廊道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數以萬計的門。
每一扇門後麵,都封存著一個被他收割過的靈魂所殘留的記憶碎片。
走廊在他身後蜿蜒盤旋,越往深處越密集,越密集越龐大。
到了最末端,走廊已經膨脹成了一個世界雛形。
那是幾千年掠奪的總和。
數十位大將級彆存在的完整記憶、數百名正式巫師級彆靈魂的知識與經驗、數千個普通靈魂的情感能量……
這些全部被摺疊、壓縮、儲存在這條走廊中。
亞倫抬起手,五指張開。
——千麵回溯
數百道光芒湧出,穿過走廊的出口,爭先恐後地射向羅恩。
每道光芒都是完整的攻擊法術,火焰、冰霜、雷電、腐蝕、空間撕裂、精神侵蝕……
法術體係橫跨了第二、第三、第四紀元。
有些法術的構建方式早已在主世界失傳,有些甚至屬於被列為禁忌的古代秘術。
亞倫把它們全部拿出來了,同時釋放,形成了一張鋪天蓋地的法術彈幕。
每一個法術單獨拿出來,威力都算不上頂尖。
亞倫的根基歪斜,決定了他無法將收割來的記憶轉化為高精度輸出,能還原出原始法術六、七成的威力就已經是極限。
但當數百個法術同時釋放……量變產生了質變。
從羅恩的視角看過去,天空消失了。
天幕被五顏六色的法術光芒完全覆蓋,火焰的赤紅、冰霜的靛藍、雷電的銀白、腐蝕的墨綠、空間裂縫的深紫、精神侵蝕的灰黑……
顏色混合在一起,形成了詭異而絢爛的末日圖景。
他被迫全力防禦。
【暗之閾】的門扉敞開到了最大角度。
大量法術在接觸到門扉的後被吞噬、分解、轉化。
虛骸內部的三根支柱全速運轉:
星光支柱負責分析法術結構、混沌支柱負責遮蔽法術本質、雷火支柱負責將轉化後的能量重新分配到防禦體係中。
但法術數量實在太多了,門扉的偏轉速度跟不上法術湧入的速度。
第一波彈幕中,有七道法術穿過了門扉的覆蓋死角。
兩道腐蝕術命中了虛骸左翼,三道空間撕裂在羅恩身側炸開了裂縫,兩道精神侵蝕成功突破了混沌麵紗的第一層防線。
精神侵蝕攜帶的死前怨念在他的意識邊緣炸開,帶來了短暫眩暈感。
第二波彈幕緊隨其後,間隔不到一秒。
亞倫冇有給他喘息的餘地。
走廊中的門還在持續開啟,法術密度不降反升,數百道變成了近千道。
整片荒原上空被法術彈幕染成了一片光怪陸離的海洋,記憶碎片鋪成的地麵在法術餘波中龜裂、翻湧、熔化。
關鍵時刻,不需要指令,艾瑞卡的投影自行出手了。
女巫右手抬起,食指向前伸出,指尖輕點。
“嘀。”
鐘聲隻響了一下。
那一聲“嘀”輕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混在彈幕爆炸和大氣被撕裂的尖嘯中,本該被完全淹冇。
但鐘聲響過之後,羅恩周圍五米半徑內的一切都變了。
第二波彈幕中衝在最前麵的上百道法術,在距離羅恩還剩最後五米的位置,集體停滯。
停滯持續了不到半秒,它們就開始倒退。
火焰縮回了施放軌跡,冰霜沿著來路倒流,雷電循著電弧逆向收束,腐蝕雲霧向自身中心坍縮,空間裂縫合攏,精神衝擊波反向散逸……
數百道法術在五米線上集體“回放”,沿著各自彈道原路返回。
亞倫臉色大變:
“這不符合遺忘之地的法則。”
“遺忘之地的時間是死的,被封存、凝固、冇有流向的,任何外來者都不可能在遺忘之地使用……”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就閉嘴了。
艾瑞卡投影背後,【永恒鐘塔】的虛影正在顯現。
鐘塔冇有完整出現。
巔峰時期的永恒鐘塔共有十二刻度,每個刻度對應著獨立的時間操控維度。
此刻隻顯現了三個。
三個刻度懸浮在艾瑞卡頭頂,各自旋轉著,速度不同,方向不同,轉動節奏也不同。
它們不依賴遺忘之地的環境時間。
三個刻度本身就是獨立運作的時間源,自己產生時間、定義時間、分配時間。
遺忘之地的時間是死的?
【永恒鐘塔】自帶時間。
遺忘之地的規則說時間不流動?
【永恒鐘塔】不需要外部時間流動,它就是時間流動本身。
哪怕隻有三個刻度,哪怕輸出不及全盛時期的十分之一。
但在短暫的區域內,對有限目標進行時間回溯,三個刻度綽綽有餘。
被回退的法術彈幕沿彈道返回了亞倫走廊入口,在那裡與正在湧出的第三波彈幕迎麵相撞。
走廊入口處爆發出一團混沌的能量漩渦。
火焰和冰霜相互湮滅,雷電和腐蝕糾纏炸裂,空間撕裂與空間撕裂疊加後產生了更大規模的維度震盪;
精神侵蝕在碰撞中失去了目標鎖定,變成了四散逸散的無差彆噪音。
亞倫的法術彈幕,被他自己的法術彈幕堵住了。
但艾瑞卡出手的代價,也在同一刻降臨了。
羅恩的魔力池,在三個刻度啟用後就被抽走一大半。
銀懷錶在兩個紀元中積累的力量,早在納瑞突破時已經被艾瑞卡全部消耗。
那次短暫的時光回溯,讓她能回到全盛狀態,卻掏空了懷錶最後一滴底蘊。
現在利用兩者之間的聯絡,召喚艾瑞卡的曆史投影助戰,消耗自然全部由羅恩本人承擔。
他的虛骸通過星界和大深淵的雙重連結,在常規戰鬥中幾乎擁有無限魔力。
但“幾乎無限”和“真正無限”之間的差距,在時鐘王麵前被殘酷地暴露了。
三個刻度的運轉,一口氣吸乾了他魔力儲備的六成以上。
連帶效應立刻顯現,卡桑德拉的投影開始不穩定。
長袍邊緣變得半透明,貪食漩渦的旋轉速率下降了三分之一。
艾瑞卡看到這種情況,輕歎一聲。
她收回右手,背後座鐘上的三個刻度停止旋轉,暗淡下來。
“還是太勉強了啊。”
她的聲音很平,冇有責備的意思,隻在陳述事實。
羅恩冇說話,他確實有點撐不住這個吞魔巨獸。
艾瑞卡轉過身:“小傢夥,你總是把自己推到極限的邊緣。”
她偏了偏頭:“我冇辦法留太久了,但還能做點彆的。”
女巫的左手抬起來,鐘塔的三個刻度重新亮了。
但這一次,它們的運轉方式完全不同。
不再指向外部目標,而是全部對準了羅恩本人。
第一個刻度:精神力流速被重新校準。
羅恩的思維運轉速率攀升,外部世界在他的感知中放慢。
法術構建速度、虛骸響應頻率、對敵方攻擊的預判精度……全部提升。
第二個刻度:魔力消耗效率被優化。
同樣的法術,消耗縮減了近半。
虛骸與星界、大深淵之間的連結被暫時“拓寬”;
魔力補充速度追上了消耗速度,勉強達成了動態平衡。
第三個刻度……艾瑞卡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的投影已經開始從邊緣溶解,長袍的下襬散開成了光粒,但還是把第三層效果施了上去。
第三個刻度,沉入了虛骸的最深處,在【暗之閾】那扇門的背麵,與門後通向大深淵最深層的通道相連。
在通道的另一端,納瑞感知到了震動。
她的力量穿越了維度壁壘,與艾瑞卡的時間刻度產生了短暫共振。
兩股力量在虛骸交彙,編織成了一次性的死亡保險。
當致死性傷害降臨的瞬間,這道結構會自動啟用。
強行撕開通往大深淵納瑞宮殿區域的緊急通道,將他回溯到安全座標。
免死一次,加上傳送回家,用完即消散。
卡桑德拉的投影站的很遠,貪食漩渦還在低速旋轉,她故意冇有往這邊看
亞倫隔著半個荒原的距離,還在應付著被艾瑞卡反彈後的法術彈幕。
編織完成後,艾瑞卡收回左手。
三個刻度徹底熄滅,永恒鐘塔的虛影從她背後消散。
她的投影隻剩最後幾秒了。
光粒從腳尖向上蔓延,吞冇了長袍下襬、腰帶、衣領。
“謝謝您。”
銀懷錶靜靜躺在他的內袋中,冇有迴應。
艾瑞卡留下的增益效果,正在羅恩體內穩定執行。
他抬起頭,看向亞倫。
亞倫那邊還殘留著法術對撞後的能量餘波,光斑在空氣中飄浮、衰減、消散。
虛骸走廊內部已經全部關閉,正在進行重新載入。
“千麵回溯”的冷卻時間,大約在三十秒到一分鐘之間。
羅恩根據兩波彈幕的間隔,推算出了這個數字。
他冇有給亞倫重新載入的時間。
裁決之光再次射出,這次和上次完全不同。
精神加速狀態下的法術構建,精度和複雜度都上了一個台階。
裁決之光在離開門扉後分裂成了多條支線,每條支線的攻擊角度都經過了精密計算,覆蓋了亞倫可能的閃避方向。
亞倫選擇格擋。
【摺疊迴廊】的走廊壁在他麵前摺疊成了三層屏障。
第一層在裁決之光接觸的瞬間被切開,切麵光滑如鏡。
第二層撐了半秒。
第三層在即將被穿透之前,亞倫猛地將鐵鏈甩出,硬生生將裁決之光的最後一段偏轉了二十度角。
偏轉後的光束擦著亞倫肩膀飛過,削掉了長袍的衣角。
“哦?”
亞倫用空閒的手摸了摸被削掉衣角的位置。
“痛啊。”他咧嘴,露出發黑的牙齒:
“年輕人,你讓我很久冇有感受過痛覺了。”
卡桑德拉的投影從側翼切入。
貪食漩渦收束成鞭狀,朝著亞倫的後背抽去。
鐵鏈在他腳下畫了一個圓,金屬容器在圓心處炸開了一圈環形衝擊波,將漩渦鞭暫時彈開。
“既然如此。”
亞倫不再保留,看向還在包圍圈側翼等待指令的三個大將。
“你們三個,過來。”
他在創造大將時就預留了後手。
當發出特定的觸發訊號時,錨點會啟用,將大將變成一枚高當量炸彈。
第一個大將被引爆了。
他的身體在半秒內膨脹到了原來三倍大小,體內有灼熱的白光滲出。
“轟——!”
接近大巫師級彆的寶貴戰力,竟然被當做一次性消耗品引爆。
很少會有人這麼做,威力自然也非比尋常
卡桑德拉的投影將貪食漩渦橫在了羅恩麵前。
漩渦全力運轉,吞噬著爆炸的正麵衝擊波。
但爆炸的當量太高了。
漩渦在承受了六成衝擊後,表麵出現龜裂。
投影肉眼可見地變得更加透明,長袍顏色褪成了淺灰。
第二個大將緊跟著被引爆。
亞倫故意把兩枚“人肉炮仗”的爆炸時間錯開了半秒,第一枚清空防禦,第二枚製造殺傷。
卡桑德拉的投影在第二波爆炸到來前,將最後一點力量全部壓縮到正麵防禦上。
爆炸撞上漩渦殘餘,又撞上漩渦背後的【暗之閾】門扉。
勉強扛住,但卡桑德拉這道投影已經維持不住了。
貪食漩渦從她背後消散,投影開始從腳尖向上溶解。
“哼。”
卡桑德拉看著羅恩,嘴唇動了下,似乎在斟酌該說什麼。
全盛時期的她,大概會冷冷甩下一句“廢物”,或者用更刻薄的言辭挖苦。
但現在的卡桑德拉,卻隻留下了一句:
“彆讓伊芙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