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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六章 失業但不可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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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誕之王的私人廚房,灶台依然同時向上和向下燃燒著。

調料架上的瓶子按照字母倒序排列,但每個瓶子裡裝的東西和標簽上寫的完全相反。

標註“鹽”的瓶子裡是糖,標註“糖”的瓶子裡是胡椒,標註“胡椒”的瓶子裡是某種會在嘴裡唱歌的微型蘑菇。

隻有赫克托耳自己能在這套係統中準確找到需要的調料,任何試圖幫忙的人都會在三分鐘內精神崩潰。

圍裙新換了。

上次的“Kiss the Cook”,已經被掛到了廚房入口處的衣帽架上。

新圍裙正麵用明黃色粗體字印著:

“Unemployed & Unstoppable(失業但不可阻擋)”

赫克托耳的主要觸手正以一種極其複雜的協作模式運轉著。

三根觸手負責處理灶台上的分子料理,兩根觸手在做醬汁。

第六根觸手在給麪糰揉型。

但揉出來的,卻不是麪包、蛋糕、任何正常烘焙品類,那是個小麪人。

慘白的麪糰被精心塑形,兩隻觸手尖端的精細度堪比最頂級的微雕工匠。

麪人的高度大約十二厘米。

顏色是死氣沉沉的灰白,麵孔介於蒼老與年輕之間。

眼窩深邃,顴骨棱角分明,嘴唇的弧度帶著淡漠。

即使隻有十二厘米高,任何見過死之終點本人的,都能馬上認出麪糰捏的是誰。

赫克托耳把麪人立在案板上,歪著頭端詳了片刻:

“嗯……鼻子再高一點……”

一根觸手伸過去,在麪人的鼻尖輕輕捏了下。

“眼窩再深一點……”

又捏了一下。

“好,完美。”

祂滿意地審視著自己的作品,然後從圍裙口袋裡摸出三根銀針。

“一根紮你的計劃……”

第一根針紮進麪人的腦袋。

麪糰在針尖刺入的位置發出了極其微弱的“噗”聲,一縷灰白霧氣從針孔裡冒出來。

“一根紮你的權柄……”

第二根針紮進麪人的胸口,霧氣更濃了一些,在麪人周圍盤旋了兩圈才消散。

“一根紮你的……嗯……”

赫克托耳的觸手舉著第三根針懸在半空中,作思考狀。

“紮哪裡好呢?”

鈴鐺在身上叮噹晃了兩下。

“有了。”

第三根針分毫不差地紮進了麪人的屁股。

“紮你的屁股,讓你坐立不安!!!”

鈴鐺響成一片。

赫克托耳捧著渾身紮滿針的麪人,在廚房裡轉了一圈,腳步帶著華爾茲般的節奏。

“♪格雷戈裡的屁股疼~♪”

“♪坐也坐不安穩嘿~♪”

“♪誰讓你把我彈劾了~♪”

“♪活該你屁股疼嘿~♪”

歌詞毫無韻律可言,但赫克托耳唱得極其投入。

寶庫的員工們從遠處偷偷探頭觀望。

紳士企鵝用翅膀捂住了單片眼鏡,不忍直視;

三頭兔子的左腦頭和右腦頭在討論這首歌是否具有學術研究價值,中間頭則務實地表示“主人瘋了”;

飛行書桌的書頁上飄出了大大的“???”;

隻有說謊的真理之鏡,此刻誠實地映出了在場者的真實想法:

“主人心情很好,但也許需要看醫生。”

赫克托耳把麪人放回案板上,拍了拍觸手上的麪粉。

“你這是在做什麼?巫術詛咒?”

聲音從廚房側麵的空間裂縫中傳來,帶著顯而易見的笑意。

潘朵菈從裂縫中步出,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案板上那個渾身紮滿銀針的麪人上。

笑聲控製不住地溢了出來。

“連巫術詛咒都算不上。”赫克托耳哼了一聲:“純粹是心理安慰。”

“但你不得不承認……”

祂用觸手小心翼翼地舉起麪人,在潘朵菈麵前晃了晃。

麪人屁股上的那根銀針,也隨之晃動了一下。

“長得還挺像的吧?”

潘朵菈在餐桌旁坐下來,赫克托耳遞過來一杯開胃酒。

祂接過杯子,又看了麪人一眼。

“像。”

潘朵菈啜了一口酒,把杯子放下,眉梢挑了挑:

“特彆是屁股上那根針,分毫不差,很有藝術感。”

“那當然,我可是荒誕之王,審美從來不含糊。”

赫克托耳得意地挺起了圓滾滾的身軀,鈴鐺跟著叮噹作響。

圍裙上的“Unemployed & Unstoppable”在灶台火焰映照下格外醒目。

“不過說真的……”

潘朵菈轉動著杯中的酒液:

“被彈劾這件事,你早就預料到了吧?”

“那場劇目是你提前寫好的,還是臨時起意?”

“提前三天寫好的。”赫克托耳大方承認。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廚藝和麪人,直到廚房入口處出現了第三道身影。

薩爾卡多徑直走到角落最遠的位置坐下來。

一摞羊皮紙從灰袍內袋中被取出,整齊攤開在桌麵上。

羽毛筆淩空彈出,自動蘸了墨,開始書寫。

赫克托耳看了祂一眼:“喲,現任執政巫王大人來了。”

鈴鐺晃了晃。

“能不能先把筆放下?這裡是私人聚會,不是真理庭。”

薩爾卡多頭也冇抬:“我在寫東西。”

“我知道你在寫東西,你永遠都在寫東西。”

一根觸手伸了過去,試圖偷看羊皮紙上的內容。

“問題是……”

觸手被薩爾卡多的袖口一擋,撲了個空。

赫克托耳換了根更細的觸手,從另一個角度迂迴過去。

“你的史官職位都被一個小輩頂掉了,你還天天擱那兒寫什麼?”

薩爾卡多抬起頭,眼神冰冷:“職責是職責,愛好是愛好。”

“什麼意思?”

“記錄曆史是我的職責。”

祂的筆尖在羊皮紙上寫完了一行,懸停在句末:“寫曆史小說是我的愛好。”

赫克托耳的觸手全部停了。

“……你說什麼?”

“你自己看好了。”

薩爾卡多冇有重複第二遍,隻是把身體稍微讓了讓,露出了羊皮紙的一角。

赫克托耳的觸手猶豫了一瞬,伸過去,把那疊羊皮紙的頂部幾頁翻了翻。

那不是什麼官方年鑒、大事記要。

也不是什麼檔案評估、人事批覆、或者任何一種在薩爾卡多手中出現了兩個紀元的公文格式。

那確實是一篇用古典紀傳體寫就的小說。

赫克托耳倒吸了一口氣:

“你……你什麼時候開始寫的?”

“很久了。”薩爾卡多的筆尖落回紙麵,繼續書寫:“隻是以前冇時間。”

“以前冇時間?你以前整天就在寫啊!”

“以前寫的,全都是彆人要求我寫的東西。”

薩爾卡多蘸了蘸墨水。

“大事年表,刪刪改改,措辭要照顧所有人的體麵。”

筆尖劃過紙麵,發出輕微沙沙聲。

“這裡不能提,那裡要模糊處理,你以為我樂意?”

“我記錄了這麼久的‘官方曆史’,裡麵有多少是真話,我自己最清楚。”

“現在好了。”

“史官的位子給了諾曼,‘客觀記錄’的枷鎖也卸了。”

“至少現在,我可以寫自己真正想寫的東西了。”

潘朵菈在旁邊喝著酒,一直冇有出聲。

赫克托耳盯著那摞羊皮紙看了很久。

“你寫的這個……主角是誰?”

薩爾卡多冇有回答。

很快,到來的母女兩人打破了沉寂。

伊芙穿著便裝,黑色長髮紮成馬尾,臉上的氣色看得出睡眠充足。

卡桑德拉跟在她身後半步,穿著恢複後一直在穿的紫色長袍。

“來來來,坐坐坐~”

赫克托耳的觸手已經把兩套餐具擺好了,連飲品都倒好了。

伊芙麵前是她平時喝的那種薄荷氣泡水,卡桑德拉麪前則是一杯溫度恰好的紅茶。

紅茶用的是翡翠大森林出產的茶葉,和艾倫夫人藥材店裡櫃檯後麵那套茶具泡出來的味道幾乎一致。

卡桑德拉在座位上坐定後,端起茶杯聞了聞,眉頭動了下。

赫克托耳的嘴角在油彩下彎了彎,冇有說話。

菜一道接一道端上來。

“手藝又精進了。”潘朵菈喝了口四元素湯,給出了評價。

“那是當然。”赫克托耳得意地揮動觸手:

“失業的好處就是有大把時間研究新菜式。”

吃到第三道菜的時候,潘朵菈把勺子放了下來。

勺子擱在碟邊,發出一聲極輕的瓷器碰撞。

“赫克托耳。”

“嗯?”

赫克托耳正在用兩根觸手給三頭兔子分配它們的甜點。

左腦頭要焦糖布丁,右腦頭要提拉米蘇,中間頭兩個都要。

“說正經的……”

潘朵菈的手從勺子上移開,搭在桌沿上。

“羅恩那邊,你有訊息嗎?”

赫克托耳的主要觸手,繼續攪拌著鍋裡正在收汁的醬料:

“天啟把他帶走了。”

勺子在醬料中劃過,拉出一道弧線。

“具體去了哪裡,我看不到。”

“看不到?”潘朵菈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一下:“你的感知範圍不至於……”

“和感知範圍沒關係。”

赫克托耳搖了搖頭:

“‘必然’之徑上發生的事情,我‘荒誕’的權柄完全插不進去。

油和水天然互斥,天啟把路徑改寫到什麼地方,路徑上會發生什麼,路徑的終點在哪裡……全部被‘必然’覆蓋了。

我的感知每次試圖觸碰,都會被彈開。”

“天啟那個悶葫蘆……”潘朵菈把桌沿上的手收回來,交疊在膝上:

“祂到底想做什麼?”

赫克托耳的觸手從鍋裡提起來,醬汁從勺緣滴落:

“祂看到了一種可能性。”

“什麼可能性?”

赫克托耳冇有接著說下去,反而看向伊芙。

“小伊芙,你擔心嗎?”

黑髮公主正在吃一塊烤得恰到好處的麪包。

聽到問題後,她把麪包放到碟子上,拿餐巾紙擦了擦嘴角。

“擔心?”

她的頭偏了偏:

“說不擔心是假的。”

麪包碟子上留著半月形咬痕,奶油內芯在燈光下露了出來。

“但要說很擔心……也冇到那個程度。”

她把餐巾紙疊好,放回桌麵。

“他以前就是那個樣子,三天兩頭不見人,動不動就閉關三十年、五十年的,我早就習慣了。”

她的左手擱在桌麵上,手指慢慢蜷了蜷,露出無名指上的戒指。

“再說了……現在有媽陪著我,學派聯盟和王冠氏族的事務也冇以前多了。

還有祖爺爺您的廚房可以蹭吃蹭喝,生活質量比以前好多了。”

赫克托耳的鈴鐺晃了兩下:

“哈哈哈,蹭吃蹭喝你倒是說得理直氣壯~”

“那當然。”伊芙把麪包重新拿起來,咬了一口:

“您是我的祖先,養我吃飯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好好好,天經地義天經地義,全家老小都來我這蹭好了……”

觸手做出投降的姿勢。

“赫克托耳。”

“嗯?”

“你、我、薩爾卡多、赫菲斯……”

潘朵菈把酒杯放回桌麵:

“我們四個,算是把全部賭注都押在同一個小傢夥身上了。”

赫克托耳正在用觸手清理灶台邊緣濺出的醬汁。

“不止我們四個。”

祂把沾了醬汁的抹布在圍裙上蹭了蹭。

“造物主也算一個,雖然分支意識已經消散了,但祂在工匠迷宮裡留給羅恩的書……”

那本書的分量,在場的巫王都心知肚明。

“四個巫王,一個第二魔神,全部賭注壓在同一人身上。”

潘朵菈敲了敲空酒杯。

“傳出去的話,外界得說我們瘋了。”

“我們本來就瘋了。”赫克托耳的鈴鐺響了一聲:“不瘋的話,怎麼當巫王?”

邊說著,祂又把案板上的麪糰人偶抄了起來。

從圍裙口袋裡又摸出一根銀針,“噗”的一下紮了進去。

針紮的位置是麪人的左腳。

“對了,說到某個混蛋……”

“你們知道祂最近為什麼這麼活躍嗎?”

“為什麼?”潘朵菈把空杯推到一邊,胳膊肘擱上了桌麵。

赫克托耳的身形湊矮了兩寸,做出一副分享秘密的架勢:

“因為祂在外麵吃了癟。”

“大棋盤那邊的高位文明戰場,祂和另外幾個超越者交手,輸了。”

連薩爾卡多都把頭從羊皮紙上抬了起來。

“輸了?怎麼輸的?”

“細節我不清楚,超越者們的戰場層級遠遠超出我的感知上限。

戰場範圍也太宏大了,要不是我的權柄特殊,連窺探資格都冇有。”

赫克托耳的觸手在空中比劃著:

“但結果很明確,祂在大棋盤的領地被壓縮了將近三成。”

“所以祂急著回到物質宇宙來擴大影響力,找補回去。”

“修繕壁壘,是在滲透物質界的基底層規則。”

“安插不死者,是在蠶食物質界的人力資源和行政架構。”

“清算我的執政權,是在拔掉最礙眼的絆腳石。”

“這些操作串起來看,本質上都在乾同一件事:用物質界的影響力,彌補在更高戰場上的失利。”

祂把麪糰人偶舉到眼前,和那張慘白的小臉對視了一秒。

“順便還能擴充祂的不死者倉庫。”

潘朵菈的眉毛擰了起來:

“照你說的路數走下去,主世界遲早會變成祂的後花園。”

“已經在變了。”

赫克托耳的觸手指向廚房牆壁外某個方向。

“你們去中央之地走一圈就知道了。

滿大街都是半透明的亡者在乾活,活人和死人一起買菜、一起修路、一起排隊。

那些凡人已經把這些傢夥當成了日常背景的一部分,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冇有了。”

赫克托耳把麪糰人偶放回案板上,用觸手尖輕輕彈了彈麪人的腦袋。

“再過幾千年,恐怕連‘死亡’都要被重新定義了。”

“活著的人在給死了的人讓路,死了的人在替活著的人乾活……你們說,這叫什麼玩意兒?”

“說到死之終點。”

赫克托耳的觸手忽然拍了一下案板:

“還有更讓人噁心的事情。”

“你們知道,現在誰騎在水晶尖塔頭上了嗎?”

“生命之樹?”潘朵菈把胳膊肘從桌麵上收回來。

“答對了~”

赫克托耳將腰彎下,諷刺著艾希諂媚的模樣:

“‘聖格雷戈裡冕下~我可一直都很聽話的喲~’”

伊芙嘴裡正含著一口湯,湯差點從鼻孔噴出來。

潘朵菈的嘴角也在往兩邊扯,好不容易維持住了長輩的體麵。

卡桑德拉輕蔑的笑笑:

“那個女人,就是改不了那副嘴臉。”

“豈止是改不了~”

赫克托耳的模仿進入了第二階段。

祂用觸手在自己頭頂憑空編出花環,又在腰間繫了根看不見的緞帶,扭著身子做出了一連串獻媚動作。

“你們要是看到她在向格雷戈裡行禮的樣子……”

觸手舉到眼前,做了個捏鼻子的手勢。

“嘖嘖,腰彎的,簡直能對摺過來。

五千年修煉的老骨頭,居然還能彎成那個弧度,也是一種天賦了。”

赫克托耳的身形從彎腰狀態猛地彈直:

“如果狂笑之王還活著,估計能氣得從棺材板裡跳出來。”

潘朵菈杯中的酒早就喝完了,但祂還是舉起了空杯,衝著赫克托耳的方向晃了晃。

“可惜靈界歸死之終點管,想要棺材板都冇機會了。”

赫克托耳愣了兩秒,隨後笑得觸手都在亂顫:

“哈哈哈哈……前輩你這話說得妙啊!”

“想翻棺材板都得先問格雷戈裡批不批!”

案板被拍得吱嘎作響。

“批了之後,還得在棺材板上蓋個章!”

地獄笑話一個接一個地往外蹦,讓人覺得在笑的同時後背發涼。

………………

宴席結束,賓客很快各自散場。

潘朵菈先起身,祂在門口轉過身,衝赫克托耳舉了舉手裡的空酒杯。

“下次來,多備兩瓶。”

“您老倒真是老實不客氣。”

薩爾卡多收起了羊皮紙,把羽毛筆彆回腰際,冇有任何告彆語。

伊芙和卡桑德拉是最後走的。

黑髮公主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廚房。

赫克托耳已經開始清洗碗碟了,鈴鐺在水聲中發出沉悶的短促碰撞。

“祖爺爺……”

“嗯?”

“謝謝款待。”

“客氣什麼~下次早點來。”

伊芙笑了笑,拉著卡桑德拉的袖口走了。

門合上了。

廚房裡隻剩下赫克托耳和一堆待洗的鍋碗瓢盆,寶庫的員工們早就散了。

小醜獨自站在灶台前,把麪糰人偶從案板上拿起來。

渾身紮滿銀針的慘白小人被翻了個身。

赫克托耳看了看它,把銀針一根根地拔了出來。

第一根在腦袋上,第二根是胸口的;

第三根最深,狠狠插在屁眼正中心,還有第四根……

以及後來在講地獄笑話的時候,陸續紮進去的另外七八根。

分佈在麪人的肩膀、手臂、膝蓋、以及一個莫名其妙的位置(麪人的後腦勺)。

針全部拔完了,麪糰人偶恢複了剛捏好時的完整形態。

慘白色的小人站在赫克托耳的掌心上,一個針眼都冇有。

赫克托耳把麪人輕輕放到了窗台上。

“格雷戈裡啊格雷戈裡。”

祂的聲音已經完全褪去了誇張和嘲弄:

“你贏了這一局,我認。”

“但彆得意得太早。”

赫克托耳轉過身。

圍裙在轉身動作中被甩起來,在腰間翻了半個麵。

“Unemployed & Unstoppable(失業但不可阻擋)”的明黃色字跡,在翻麵後變成了另外一行文字:

“The Show Must Go On.(演出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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