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的大門發出沉悶的“吱嘎”聲，緩緩向內開啟。一股混合著金屬、塵埃和各種材料腐朽後的古怪氣味撲麵而來。
門後的景象讓薇薇安倒吸一口涼氣。
巨大的倉庫內一片狼藉，如同被龍捲風席捲過一般。高大的貨架東倒西歪，無數的箱子、瓶罐被砸得粉碎，各種顏色的粉末、液體、晶體碎片混合在一起，鋪滿了地麵，形成了一片五彩斑斕卻又充滿危險的“地毯”。
幾條已經乾癟僵硬的、類似巨型蚯蚓的虛空蠕蟲屍體躺在廢墟中，顯然是死於卡爾剛才的藥劑。
“馬庫斯……這個混蛋！”薇薇安咬牙切齒。
這已經不是洗劫了，這是毀滅性的破壞。他不僅拿走了所有有價值的東西，還故意將剩下的材料全部毀掉，不給任何人留下一點機會。
“別急著下結論。”卡爾的表情卻依舊平靜，他邁步走進倉庫，灰藍色的眼眸冷靜地掃視著周圍，“越是這種混亂的場麵，越容易有漏網之魚。”
他一邊說著，一邊讓晶元“終焉”開始全方位掃描。
“終焉，啟動物質成分分析模式，掃描整個倉庫，篩選出所有符合傳送門修復材料清單的物質，無論形態，無論純度。”
“指令確認，物質掃描啟動……分析模型載入……開始篩選……”
無數的資料流在卡爾的視網膜上飛速閃過，整個倉庫在他眼中變成了一幅由不同化學成分和能量波動構成的三維立體圖。
薇薇安看著卡爾在廢墟中不緊不慢地走動，時不時地停下來，從一堆看似無用的垃圾中扒拉出點什麼，感到一陣陣的困惑。
“你在找什麼？這裡……還有東西嗎？”
“當然。”卡爾頭也不抬，他走到一個倒塌的貨架旁，伸手從一堆破碎的陶瓷碎片和灰黑色粉末中，撚起幾縷比頭髮絲還細的銀色金屬線。
“秘銀能量絲，找到了。”
薇薇安湊過去一看，滿臉不解：“這……這不是被燒毀的魔導線的殘骸嗎？都斷成這樣了，還有用？”
“形態不重要，本質才重要。”卡爾將那幾縷銀絲小心地放入一個空的水晶瓶中，“隻要是秘銀，我們就可以用鍊金術重新提純、拉伸。雖然麻煩一點，但至少我們有了。”
說完，他又走向另一處。那是一片被強酸腐蝕過的區域，地麵上滋滋作響，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卡爾卻毫不在意，他在腐蝕坑的邊緣，用一把小小的金屬鏟，挖出了一些沾染著綠色液體的、如同沙礫般的晶體。
“星辰砂，雖然被汙染了，但核心還在。回去凈化一下就行。”
薇薇安跟在卡爾身後，看著他像一個經驗最豐富的老礦工，總能從最不可能的地方，找到最需要的東西。
她心中的困惑越來越深。
“卡爾……你怎麼會認識這麼多東西？很多材料的原始形態，就連我導師馬庫斯都未必能一眼認出來。”她終於忍不住問道。
這個問題很關鍵，也很敏感。
卡爾停下動作，回頭看了她一眼，灰藍色的眸子裡一片平靜。
“我告訴過你，知識就是力量。你的父親，我的老師，羅恩教授，是一位真正的學者，他的藏書比一個王國的圖書館還要多。而我，恰好是他最喜歡的學生，也是記性最好的那個。”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
一個博覽群書、過目不忘的天才，認識這些東西，似乎也說得過去。
薇薇安雖然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但又找不出反駁的理由，隻能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
在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卡爾就像一個高效的資源回收機器人。在晶元“終焉”的精準指引下，他陸陸續續從廢墟的各個角落，找齊了除了“時空穩定核心”之外的所有輔助材料。
有的來自破碎容器的殘渣，有的來自被毀壞的煉金成品，有的甚至混雜在牆角的建築材料裡。
當卡爾將最後一小撮“空間穩定粉塵”裝進瓶子時，薇薇安已經徹底麻木了。
她現在覺得，就算卡爾從地縫裡摳出一塊神格碎片，她都不會感到驚訝了。
“好了，輔助材料都齊了。”卡爾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看了一眼手中滿滿當當的十幾個瓶瓶罐罐，心中也鬆了口氣。
沒有晶元，光靠他自己，想在這一片狼藉中找齊這些東西，簡直是天方夜譚。
“那……‘時空穩定核心’呢？”薇薇安緊張地問道，這纔是最關鍵的。
“別急。”卡爾的目光投向了倉庫的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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