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我和我的導師，還有幾個‘真理探求會’的同伴，根據一張古老的星圖，找到了這裡。”
薇薇安的聲音很輕，很飄，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我們的目標，是傳說中由古代大巫師克羅諾斯建造的‘時之塔’。克羅諾斯是一位精通時間法則的七級巫師，他的實驗室裡，收藏著無數關於時間奧秘的知識，甚至……有能夠讓人穿梭時間的秘密。”
穿梭時間？卡爾的心跳了一下。這已經觸及到了宇宙的終極法則之一，難怪能吸引這麼多巫師為之瘋狂。
“帶領我們來的，是我的導師，馬庫斯。他是一位博學的四級巫師，也是‘真理探求會’的元老之一。”薇薇安說到“馬庫斯”這個名字時，聲音裡透出一股刻骨的恨意。
“我們都非常信任他。在他的帶領下，我們很順利地就通過了哭泣峽穀，找到了時之塔的入口。但是，我們發現，時之塔被一個極其強大的上古封印所籠罩，我們根本無法進入。”
“就在我們一籌莫展的時候，馬庫斯露出了他的真麵目。”薇薇安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我們分享時之塔的秘密。他把我們騙到這裡，是為了……獻祭！”
“獻祭？”
“是的。”薇薇安慘笑一聲，“那個上古封印，不是普通的能量封印，而是一個‘靈魂封印’。隻有用足夠數量和質量的巫師靈魂，才能將它慢慢消磨、削弱。馬庫斯的目標，就是用我們所有人的靈魂，去為他開啟通往時之塔的大門！”
卡爾感到一陣不寒而慄。用自己的同伴和學生作為祭品，這個馬庫斯，心腸之歹毒，簡直駭人聽聞。
“他趁我們不備，偷襲了我們。我們當中最強的詹姆大哥，一位三級巫師，當場就被他用一根淬了‘靈魂凋零’劇毒的魔化箭矢射殺。然後，他破壞了我們唯一的傳送門，將我們徹底困死在了這裡。”
“我們剩下的人，拚死反抗，但根本不是他一個四級巫師的對手。大部分同伴，都在絕望中被他殺死，靈魂被他抽取出來，獻祭給了封印。”
“隻有我，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僥倖逃過了一劫。”薇薇安看了一眼自己半透明的身體，“我天生就對負能量有很高的親和度，在瀕死的時候，我的靈魂與這座時之塔逸散出的‘寂滅能量’發生了融合，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我雖然活了下來，但也永遠地被困在了這裡。我的身體無法離開時之塔的範圍，否則就會像暴露在陽光下的冰雪一樣消融。我成了一個依附於這座遺跡的……地縛靈。”
“那馬庫斯呢？”卡爾追問道。
“他失敗了。”薇薇安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快意，“他雖然獻祭了我們所有人的靈魂，但依然沒能完全打破封印。他自己也在和我們戰鬥的時候受了重傷，最後隻能狼狽地逃走了。但他離開前，在外麵佈下了一個強大的警戒法陣。隻要有任何人靠近這裡，他都能第一時間知道。”
卡爾瞬間明白了。
之前的獨眼龍壯漢他們，還有金獅商會，恐怕早就被馬庫斯盯上了。他們都隻是馬庫斯眼中的……下一批祭品。
而自己，因為有艾格尼絲遮蔽了天機，才沒有被他發現。
“那你剛才為什麼攻擊我？”卡爾問道。
“我以為你也是馬庫斯派來的。”薇薇安的聲音有些低落，“這些年，我一直躲在時之塔裡，吸收寂滅能量，積蓄力量，就是為了等他再次出現的時候，和他同歸於盡。任何靠近這裡的人，在我眼裡，都是敵人。”
“直到……我聽到了我父親的名字。”她的聲音哽嚥了，“我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還有人記得我，還有人……在找我。”
卡爾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一個前途無量的天才少女，就這樣被困在這個暗無天日的鬼地方七年，變成了這副模樣。巫師世界的殘酷，再一次被血淋淋地展現在他麵前。
他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了那朵水晶玫瑰，遞到她麵前。
“這是我母親讓我交給你的。她說，這是你的母親，莉莉安女士，留給你的。”
看到那朵水晶玫瑰，薇薇安的身體劇烈地一震，那雙空洞的灰色眼眸中，第一次流淌出了兩行同樣是灰色的、由能量構成的“眼淚”。
她伸出顫抖的、半透明的手，想要去觸控那朵玫瑰，卻又在即將碰到的時候停了下來，似乎是怕自己身上的寂滅能量，會玷汙了這件遺物。
“媽媽……”她發出一聲夢囈般的呼喚，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委屈和思念。
卡爾靜靜地看著她，沒有打擾。他能感覺到，薇薇安的情緒波動非常劇烈，那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人形身體，都開始變得不穩定，大片大片的灰色霧氣從她身上逸散出來。
“穩住心神！”卡爾低喝一聲，“你再這樣下去，靈魂就要潰散了！”
薇薇安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控。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但那灰色的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我……我碰不了它。”她痛苦地說道，“我身上的寂滅能量，會汙染它。”
卡爾想了想，伸出手，將那朵水晶玫瑰，輕輕地放在了她的頭頂。
“嗡——”
就在水晶玫瑰接觸到薇薇安的瞬間，一股磅礴、純粹、溫暖的生命能量，從水晶中爆發出來，如同一輪小太陽，瞬間籠罩了薇薇安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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