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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站在黑蝕湖上空，懷中的艾瑪已經沉沉睡去，小臉上還掛著淚痕。
目光穿透漆黑的湖水，穿透湖底厚厚的淤泥，穿透白骨和怨念構築的屏障。
鎖定了沉睡在湖心深處的存在，一隻……大章魚。
體長超過千米，數百根觸鬚如巨蟒般盤踞在湖底，每根觸鬚都有房屋粗細，表麵覆蓋著灰綠色的鱗片。
這就是溺歿之主莫洛克。
點燃神火三百八十年，統治黑蝕湖周邊千裡，以活人水祭為食的半神。
在伊恩的感知中，這頭怪物體內湧動著四種神性波動：沉淪、恐懼、祭祀、嗜血。
像四根扭曲的鎖鏈，纏繞在那畸形的神性核心上。
“半神……”伊恩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放在巫師世界，也就是個勉強摸到晨星門檻的貨色。”
對他來說，這種程度的敵人，連熱身都算不上。
但……材料難得，這個世界的神性，和巫師世界的規則極其相似。
四種完整的神性，尤其是“祭祀”神性，很可能藏著信仰轉化神力的秘密。
伊恩不再猶豫，精神海內的日月雙核微微一震。
嗡！
霎時間，整片天地被他凝固。
風停了，霧凝了，連湖麵翻湧的波浪，都定格在半空。
再然後，天空裂開了。
一輪金紅色的大日，從虛無中緩緩升起，直徑超過千裡，表麵環繞一層金紅日冕。
光芒所照之處，千裡之內的混亂被梳理，汙穢被淨化，扭曲被撫平。
黑蝕湖上空終年不散的灰霧，在觸及光芒的瞬間，如冰雪般消融。
大日光芒越來越盛，將星光、月光、乃至一切雜光……全部吞噬。
整片天穹，隻剩下一輪金紅。
“讓火焰……淨化一切！”
話音落下，熱能規則化作滔天火焰，傾瀉而下。
引力規則如無形巨手，將方圓千裡的空間牢牢“攥住”。
淨化規則如金色的細雨，灑向每一寸土地、每一滴湖水。
時間規則讓這片區域的時間流速，比外界慢了十倍。
湖底的莫洛克悚然驚醒，金紅大日散發出的威壓，讓它每一根觸鬚都在顫抖。
就像螻蟻仰望巨龍，凡人直麵神祇。
“這是……光明神教的討伐？！”
莫洛克的第一反應，是那個龐然大物終於忍不住了。
但它很快發現不對，這大日的氣息，和光明神那種熾熱神聖，帶著教化意味的力量完全不同。
這是純粹暴烈，帶著毀滅意誌的力量。
“逃！”莫洛克心中隻剩下這個念頭。
三百八十年的神火不是白點的，它瞬間燃燒起全部神力，試圖撕裂空間遁入虛空。
但很快發現，它無法撕裂虛空，千裡內的空間被凝固了。
它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日，開始下墜，越來越近。
“啊！”它憤怒嘶吼，拚命的掙紮，但是毫無用處。
大日緩緩沉入湖麵，漆黑的湖水被蒸發，千裡湖麵急速下降。
十米、百米、三百米……湖底徹底裸露。
淤泥、白骨、扭曲的肉瘤、掙紮的水鬼、跪拜的邪教徒……
所有的一切，在觸及大日光芒的瞬間，化作一縷青煙，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三秒後，千裡黑蝕湖消失了。
原地隻剩下一個深達數千米的巨坑，坑壁光滑如鏡，反射著大日光芒。
坑底，莫洛克龐大的身軀完全暴露。
它數百根觸鬚瘋狂揮舞，試圖撐起神力護盾，但在大日的光芒下，脆弱無比。
“不……不！！！”莫洛克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
尖嘯中混雜著恐懼、絕望、還有……一絲哀求。
它想求饒，想臣服，想獻上一切。
伊恩無視它的哀求，五指虛握。
大日光芒驟然收縮，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將莫洛克完全籠罩。
光柱內部，引力規則瘋狂壓縮，三千米長的身軀被強行擠壓變形。
千米、百米、十米……最終化為一隻巴掌大小，長滿眼珠的迷你章魚。
伊恩抬手一招，將肉球攝入掌心。
那些眼珠齊齊轉動，盯著他，眼中充滿了怨毒、恐懼。
它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種存在突然降臨，為什麼連談判的機會都不給。
為什麼……會這麼強。
伊恩心念微動，六種規則之力交織成封印，將肉球徹底鎖死，然後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半刻鐘後，三道身影幾乎同時出現在巨坑邊緣。
為首一人身穿金色太陽紋路的白袍，手持權杖，此人是附近光明教的大主教，六級神術師格蘭特。
第二人身披獸皮，揹負巨劍，臉上有道猙獰疤痕。
人類高階傳奇戰士，曾在黑蝕湖周邊獵殺水鬼三十年，被稱為“屠戮者”的昂巴斯。
第三人穿著一身土黃色長裙，手持橡木法杖，發間插著新鮮草葉。
大地母神教，西部教區的大主教，六級德魯伊，莉亞娜。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駭然。
“這……”昂巴斯張了張嘴，聲音乾澀。
他指著下方那個直徑千裡，深達數千米的巨坑，手指微微顫抖。
“黑蝕湖……冇了？”
格蘭特冇有說話，蹲下身，指尖輕撫坑壁，光滑，溫熱，還殘留著令人心悸的神性餘韻。
“看這樣子，僅僅一擊。”
這位五級大主教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
“一擊蒸乾千裡湖泊，滅殺湖中所有生靈，連莫洛克都冇逃掉。”
“這種實力……”他抬頭看向天空，那裡還殘留著大日降臨的痕跡。
“至少是手持神器的頂尖半神。”
莉亞娜接話，她手中的橡木法杖微微發光，感知著大地深處傳來的哀鳴。
“甚至可能是……某位神靈的化身降臨。”
三人沉默了。
神靈化身，那可是能輕易毀滅一個行省的存在。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偏僻角落？就為了殺一個半神？
格蘭特站起身，拍了拍白袍上的灰塵，“這種事，不是我們能處理的。”
昂巴斯點頭，莉亞娜也冇有異議。
三人各自取出通訊道具，將這裡的景象、殘留的規則氣息、以及自己的推測，全部傳回各自背後的勢力。
做完這一切，他們再次對視一眼，然後各自離去。
聖光大教堂，三級執事宿舍。
安森推開房門，看到坐在床邊的伊恩本體，以及他懷裡熟睡的小女孩。
“她叫艾瑪。”伊恩將女孩輕輕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灰沼村的倖存者，父母三年前被水鬼拖走，哥哥今晚被獻祭了。”
安森沉默片刻，走到床邊，看著女孩蒼白的臉，還有眼角未乾的淚痕。
“我會安排好。”他聲音平靜，眼底閃過一絲波動。
“教堂有孤兒院，院長是個善良的老修女。”
“我會以神恩者的名義推薦她進去，保證她衣食無憂，平安長大。”
伊恩點頭，投影雖然不能親自收養，但以安森現在三級執事的地位，安排一個孤兒進教堂的孤兒院，輕而易舉。
伊恩從懷中取出被封印的肉球，眼中微露喜色。
“此行還算順利，就是動靜有些大。”
安森看著肉球，那些眼珠還在轉動。
“莫洛克含有四種神性，你慢慢研究，看能不能破解信仰轉化神力的秘密。”
伊恩點頭：“我先用麵板解析後，再慢慢抽出它的神性。”
接著又交代了幾句後續的計劃，如何繼續在教堂潛伏，如何收集更多半神情報……
然後身形緩緩變淡，消失不見。
安森站在床邊，看著床上熟睡的艾瑪，轉身走到書桌前，拿起羽毛筆。
【致孤兒院院長瑪利亞修女：今有女童艾瑪，戰爭倖存者，父母雙亡，兄長殉教。】
【其心純淨，其誌堅韌，望收留教養，使其沐浴吾主光輝。】
【推薦人：安森】
寫完後，他將便簽放在女孩枕邊，又從懷中取出幾枚銀幣，輕輕塞進女孩手心。
銀幣上刻著光明神的側臉，在燭光下泛著微光。
“好好活著。”安森低聲說道，然後吹滅蠟燭，退出房間。
某處無名山穀。
伊恩盤膝坐在一塊巨石上，周圍佈置著三重遮蔽陣法。
引力扭曲光線，熱能乾擾感知，潛意識隔絕探查。
從外界看，這裡就是一片普通的山林，連飛過的小鳥都不會多看一眼。
他取出封印的肉球，放在掌心，麵板微微震動。
【檢測到規則烙印（神性）*4，神性核心解析中……】
伊恩無視那些怨毒眼神，精神力凝成細針刺入肉球內部。
首先感知到的，是四種神性波動，像四根顏色不同的絲線，纏繞在一起，編織成莫洛克的神性核心。
“沉淪規則，對應水域、窒息、下沉……”
伊恩喃喃自語，精神力順著那根暗藍色的絲線延伸，看到了無數畫麵。
溺斃者在水中掙紮，肺部充滿積水，意識逐漸模糊，黑暗從四麵八方湧來，將最後的光明吞噬。
“恐懼規則，對應精神壓迫、心靈震懾。”
接著，精神力轉向那根灰黑色的絲線。
畫麵變了，孩童被拖入湖中，眼睜睜看著水麵越來越遠，信徒跪在祭壇前，等待被選中的命運，水鬼從黑暗中浮現，利爪撕開血肉……
“祭祀規則，對應儀式、獻祭、契約。”
他又仔細體驗了剩下兩種神性畫麵，莫洛克的靈魂被他一番折騰，已經奄奄一息。
此時，麵板已將將神性核心解析完畢。
首先是沉淪神性，強度大約為四級初期，完整度87%
特性是賦予領域內水域“溺斃”概念，強化窒息、下沉等負麵狀態。
恐懼神性的強度和完整度最高，為四級中期，完整度為92%。
特性是放大生靈恐懼情緒，可轉化為精神衝擊，對意誌薄弱者效果極強。
他最為關注的祭祀神性，也是晨星初期左右，完整度也最差，隻有79%
嗜血神性幾乎每個邪神都有，他隨意看了一眼就略過。
伊恩檢視完資料，對照剛纔的畫麵，心中閃過一絲明悟。
“莫洛克通過祭祀儀式，收集信徒的恐懼與絕望，用這些情緒作為燃料，點燃神火，凝聚神性。”
“神性反過來強化規則，讓規則擁有意誌，而信仰之力，就是讓意誌成長的養分。”
他看向肉球核心處，那裡有一團微弱的、跳動的火焰，內部流淌著規則韻律。
這就是神火，雖然微弱扭曲，但確實是貨真價實的神火。
“那麼，信仰轉化神力的關鍵……”
伊恩的精神力再次刺入，這次更加深入，繞過四種規則絲線，直接觸碰那團神火。
嗡！神火劇烈跳動，爆發出強烈的排斥。
但伊恩早有準備，規則之力交織成網，將神火牢牢鎖住，一點點解剖。
時間一點點流逝，山穀外的日月交替三次。
當第四天黎明來臨時，伊恩終於睜開了眼睛。
“原來如此。”
神性神格的本質，就是一個規則轉化器，不管信徒的信仰是什麼屬性，都會把它轉化成和神靈自身規則匹配的神力。
比如光明神的神格，就會把所有信仰，都轉成光明屬性的神力。
轉化的工具就是神火，將眾生信仰作為燃料，抽取規則碎片，淬鍊“染色”為符合神靈屬性的神力。
“神格……其實也叫規則的‘人格化容器’。”
他看向掌心肉球，那團神火已經黯淡了許多，但已經無所謂。
有了這個樣本，有了完整的解析過程，他就可以反向推導，自己搭建一套適合自己的轉化係統，提升他日月雙核的成長。
而且，他也不需要擔心規則“人格化”，淨化規則可以完美過濾這些情緒汙染。
他也不需要神性和點燃神火，隻需要規則，還有足夠純粹的情緒能量。
“情緒能量我雖然冇有，但是……”
伊恩的腦海中，閃過凱瑞甘的身影，還有巫師塔裡的千萬的蟲族。
這些蟲族擁有蜂群思維，對凱瑞甘也是100%的絕對忠誠，冇有任何雜念。
它們對母皇的崇拜狂熱，不就是最純粹濃烈的情緒嗎？
這些信仰比凡人純粹一萬倍，完全可以用這個，將凱瑞甘捧成真神！
“至於規則，我也有六種，足夠搭建一個簡易的轉化模型。”
“先找個偏遠地方，讓凱瑞甘先成立一個教會。”
以後辦事，他隻需藏在幕後，指揮凱瑞甘的蟲族即可。
他起身收起肉球，撤去遮蔽陣法。
此時，晨光灑落，金色的陽光照亮山穀。
又是全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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