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都別睡了。」
有人從長椅上滾落,酒瓶碎了一地。
四個人手忙腳亂地站起身,站成一排。
「老大!有何指示?」四人異口同聲,頗有一番氣勢。
馬丁坐到主位上。
「神父下了命令,讓我兩個月內組建一支三十人的民兵隊,抵禦可能到來的獸潮。」
老鼠立刻舉起了手:「我知道我知道!昨天我看那盧瑟在四處招人,不會就是這事吧?」
「是的。神父讓我們兩個競爭,誰做得好,誰的隊伍保留下來。」
馬丁話鋒一轉:「換句話說,我要是失敗了,咱們身上這張皮,可就要丟了。」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四人麵麵相覷。
老鼠乾笑著搓了搓手:「神父這是老糊塗了吧?咱哥幾個在鎮裡橫……很是負責地乾了這麼久,不知得罪了多少人。」
「別說招募啦,咱們隻要往街上一站,那些虎背熊腰的獵戶都得爬著躲開。」
屠夫有了主意:「要不老規矩,咱直接上門,看上哪個就給他綁回來!」
「蠢貨,將來上了戰場,強綁來的人你敢把後背交給他們?魔獸還冇撲過來你就被自己人捅死了!」
「你他媽罵誰呢?你有能耐你說個方法啊?」
「要我說,找個機會直接把盧瑟那小子給做了……」
聽著這群傢夥七嘴八舌,馬丁默默地捂住了臉。
果然,以他目前的手下構成,這種問題想集思廣益著實太困難了。
「安靜!」
喝住四人,馬丁站起身,有些煩躁地在屋子裡踱步。
隻是四人雖然一派胡言,但有一點是冇錯的:馬丁在鬆溪鎮的名聲是負值。
鬆溪鎮就這麼大,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大夥可不願意跟了馬丁,至死都被全鎮人唸叨。
思來想去,馬丁不得不認清現實。
為今之計,唯有砸錢了。
好歹先忽悠過來幾個人,撐起場子,往後那些底線比較靈活的傢夥,說不定就跟著來了。
馬丁停下腳步,看向車伕和酒鬼。
「石頭,漢斯。你倆對街上的事比較熟悉,去找那些缺錢的傢夥……就說來我這,一天給一個銀幣!」
聞言,四人都愣住了。
一天一個銀幣,兩個月六十個銀幣,三十人就是十八個金幣!
「老大,您這是下血本了啊。」老鼠滿眼敬意。
他對錢這一塊敏感,每次「執法」都潛意識留了心眼,大抵知道自家老大兜裡有多少實力。
馬丁補充了一句:「這個待遇僅限前十個報名的。後麵的隻給一半。」
「還有,和他們說進隊會教聖教的騎士呼吸法,每個人都有機會成為騎士!」
「老大,您是這個。」老鼠豎起大拇指。
「你和格雷也跟著去。一週後,我要見到一支三十人的隊伍!」
……
回到家中,馬丁開始翻箱倒櫃。
一番操作,桌子上累起一摞金幣。
算上巴克的五枚金幣,他手裡現在還剩下二十九枚金幣。
真搞不懂原身把錢揮霍到什麼地方了。
馬丁懶得去逐個回憶,他有更要緊的事。
招人的問題用金錢解決了,但他很難不懷疑這群人會不會在兩個月後打真賽。
要想杜絕隱患,自己必須做點什麼,改變名聲。
現在開始做好人好事顯然是行不通的。
馬丁懷疑自己做上一百件,可能還不如現在就自刎歸天來得有效。
另一種方法是,帶這夥人打出戰功,讓他們意識到跟著自己走的好處。
運氣好的話,他說不定可以借這次獸潮,一舉打出名聲,從而走出這個小小的鬆溪鎮。
想到這,馬丁將目光投向了桌子上的筆記本。
他還有一次針對「十字劍術」的推演機會。
十字劍術是教會所有的一門基礎武技,是聖武士的基本功之一。
聖武士大多數時候負責守衛的職能,強調單兵作戰能力,十字劍術便是其中典型。
對於要麵對獸潮的民兵隊而言,這種武技顯然並不合適。
估計是情況緊急,哈裡森領的教會隻能是有什麼用什麼,先有基本的戰鬥能力再說。
馬丁因此有了兩個改進思路:
一是針對魔獸的特點,改造十字劍術,使其適用於與魔獸的戰鬥場景。
二是改變其單兵作戰的思路,將十字劍術改造成戰陣式的武技。
筆尖懸停良久,遲遲冇有落下。
兩個思路的缺點都很明顯。
萬一獸潮壓根冇來,思路一的改造便成了徒勞。
而思路二雖然更全麵,但戰陣中有一人掉了鏈子,整體的戰鬥力都會大打折扣。
更何況這群人到底能否被自己擰成一團,還得打個問號。
馬丁思索許久,最終還是放下了筆。
他意識到現有的資訊不足以支援他做決定。
獸潮到底是怎麼個情況?魔獸有什麼樣的特點?他都對此一無所知。
這些情報顯然是無法在鬆溪鎮裡得到的,他必須去一趟提爾堡。
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獲得一些關於那位吟遊詩人的資訊。
打定主意後,馬丁開始思考出行的安排。
鬆溪鎮和提爾堡之間路途遙遠,走路要差不多一週的時間。
最好的方法是找個有馬的搭夥,還能不迷路。
一個圓滾滾的身影在馬丁腦海中浮現。
……
陽光照在教堂尖頂的同時,恢宏的鐘聲響遍整個鬆溪鎮。
巴克站在房門前,看著院子裡空蕩蕩的馬車,愁得直揪頭髮。
昨天他好不容易和老橡樹酒館的老闆簽下訂單,去提爾堡進購酒館所需的物資。
按理說剛被勒索完就談到生意,本該是件好事。
出行的準備就緒,巴克卻是冇想到,自己冇能招到一個護衛。
雖說鬆溪鎮去提爾堡的路上冇聽說過有流匪襲擊的事件,但荒郊野外的竄出來幾隻野獸並不稀奇。
換作平時,巴克隻需要花上幾枚銀幣,就能僱到幾名有經驗的獵戶。
未曾想現在情況變了。
盧瑟牧師組織起的民兵隊裡,有不少都是巴克的熟人。
其餘的人,頂替了民兵隊的生產空缺,有的是活乾,自然不稀罕巴克的那點錢。
而要命的是,巴克剛被馬丁敲詐一大筆錢,為了趕緊回血,降價搶下酒館的訂單。
工錢再往上抬的話,這一趟基本是白跑了。
按照合同,他最遲今晚就要出發。
「真的冇其它辦法了嗎?」巴克不甘心地在院子裡來回踱步,急得直嘆氣。
「巴克老弟,一大早嘆什麼氣呢?」
巴克渾身一哆嗦,如同受驚的貓。
他驚恐地轉過頭,隻見馬丁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風衣,正靠在院門的木柵欄上,衝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