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等人回到鬆溪鎮時,已是深夜。
鎮子裡的絕大多數人都已經進入了夢鄉,隻有幾隻流浪狗在漆黑的巷子裡偶爾吠叫兩聲。
三名獵人每人拎著一隻大木箱,在馬丁的帶領下,敲開了教堂的後門。
負責守夜的年輕修士睡眼惺忪地開啟門,一眼看到提著隻滲血布袋的馬丁,嚇得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認得我了?去喊醒神父,說我有要事找他。」
不多時,馬丁等人便被引進了書房。
庫倫神父顯然是剛從床上爬起來,身上隻披了一件絲綢睡袍。
「為何這個點來打擾我,馬丁?還有這三個一股魚腥味的箱子,我沒說過我想吃魚吧?」
亞歷山大的遺物實在太多,馬丁隻得回漁村借來三個箱子搬運。 解無聊,.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開始向麵色不慍的神父解釋。
神父原本還有些被打擾清夢的不悅,但在聽完馬丁簡明扼要的匯報,並親眼看到那顆屬於「異端」的頭顱後,臉上的不悅瞬間被難以掩飾的狂喜所取代。
「聖光在上!馬丁,你簡直是聖神的眷者!」
他激動得在書房裡來回踱步,連睡袍的帶子散開了都沒注意,一時聖光乍泄。
一個隱藏在森林深處,掌握著舊文明邪術和變異傀儡的異端!
這是一份足以驚動提爾主教的大功績!
他原本隻希望馬丁能把隊伍帶好,為他贏來財政支援。
再帶回一些靈植,幫他撈些外快。
卻沒想到馬丁僅僅是第一次進山,就做成瞭如此大事。
「馬丁啊,選擇你,絕對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明智的決定!」
「我待會就修書一封,用最快的信使,將此事直接呈報給提爾主教!」
說到這,神父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變得嚴肅。
「馬丁,你立下如此大功,教會與你的封賞絕對少不了。作為你的引路人,我必須鄭重地提醒你一句。」
他有意無意地瞥了三名獵人一眼,三人立刻會意,恭聲告退。
書房裡再次隻剩下兩人。
神父指了指地上的三個木箱:「舊文明的遺物。許多年輕氣盛的騎士在繳獲這些東西後,因為好奇或者貪婪,私自截留、使用,最終落得個發瘋墮落、被送上火刑架的下場。」
「你的騎士天賦極高,前途不可限量。切記,千萬不要因為一時的貪念,去觸碰你無法理解的力量。將它們全部上交教會,換取正大光明的封賞,纔是最聰明的做法。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馬丁說:「當然,神父。從那個異端家裡搜出的東西都在這了,我保證沒有私藏任何東西。」
「不過,他的傀儡體格太大,我帶不回來,隻能先留在那了。」
庫倫神父點點頭:「不用擔心,異端的居所需要淨化。待我上報後,大教堂那邊會派人去的。」
「那麼,按照規定,我需要檢查一下你帶回來的東西,免得有什麼隱蔽的邪物。」
「當然,辛苦您了。」
庫倫神父拿起權杖,來到箱子麵前,雙目微閉,低聲念誦著詩篇。
接著,他開啟了第一個箱子。
裡麵擠滿了書籍。
庫倫神父敷衍地翻了翻,又裝模作樣地用權杖輕點了一下書堆,便移步第二個箱子。
裡麵是亞歷山大的各種實驗材料和器皿,散發著一股刺激的臭味,熏得庫倫神父皺起眉頭。
這次他連翻都不翻,直接去開第三個箱子。
嘩啦——
箱蓋掀開的瞬間,一陣令人目眩的金光填滿了整間書房。
裡麵是一整箱的金幣珠寶和珍奇古物。
鑲嵌著碩大紅寶石的黃金酒杯、鴿子蛋大小的潔白珍珠,金幣海中還夾雜著許多刻著「偽神」頭像的古錢幣……
庫倫神父看著這滿滿一箱的可愛玩意兒,沉默了許久。
他轉頭看向馬丁:「這是什麼?」
馬丁麵不改色:「從異端家裡搜出的舊文明古物,懷疑有邪術汙染風險,辛苦您處理了。」
「咳咳……馬丁,你這話說得不對。淨化舊文明的邪物,本就是聖教修士義不容辭的責任。」
庫倫神父立刻將箱子蓋上,看向馬丁的眼中,愛意盈眶。
實力強悍、辦事得力,最關鍵的是,太懂規矩、太上道了!
「馬丁啊,你這次不僅立下了除魔大功,更是為淨化教區風氣做出了傑出貢獻。」
「你放心,呈給提爾堡的信裡,我會將你做的一切詳實稟報!」
庫倫神父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這幾天你們好好休息,民兵隊讓他們自己練就行了。你辛苦這麼久,他們也該有些回報纔是!」
「此外,在提爾堡的回信到來之前,關於這個異端的事情,絕對不要和任何人說,明白嗎?」
「明白,神父。那我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馬丁躬身行禮,退出了書房。
孤身走在回家的夜路上,寂靜的晚風吹得馬丁有些恍惚。
亞歷山大帶來了不少驚喜,卻也讓他意識到了一個嚴峻的現實:
想在聖教統治的這片大陸上鑽研巫師之路,難如登天。
教會的封鎖,讓每一份知識都得在夾縫中爭取。
而一步不慎,就可能滿盤皆輸。
像是亞歷山大這樣的巫師學徒,明明躲在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中,卻仍有可能被教會發現,執行淨化。
此外,想獲得實驗需要的材料,也是困難重重。
上交給庫倫神父的箱子,是亞歷山大的小寶庫,總價值預估達上萬金幣。
再算上別墅裡的那些油畫和傢俱,單論財富水平,亞歷山大是妥妥的中上流貴族。
可惜,俗世的財富,換不來他所需要的實驗材料。
馬丁意識到,亞歷山大的苦惱,很快就要被自己繼承了。
除了傀儡之外,亞歷山大還有一些巫術和魔藥書籍。
想發揮它們的價值,同樣需要大量的實驗材料。
他上哪找去?
憂愁之間,馬丁走到了家門口。
他簡單地收拾了一下,便鎖好門窗,拉上窗簾,手指摩挲著黃銅戒指。
下一秒,那幾十張被他撕扯下來的書籍頁出現在桌上。
事已至此,先看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