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瑟牧師,這個時間,來我這做什麼?」
盧瑟回過神,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沒、沒什麼!庫倫神父要求我們今天的訓練結束後去見他,我來通知你。」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海量,.任你挑 】
說罷,他立刻轉身,大步朝著鎮中心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恨不得跑起來的樣子。
馬丁看著盧瑟略顯狼狽的背影,覺得有些好笑。
他還什麼都沒說呢,這傢夥就自己破防了?
他轉頭對著等待命令的漢克招了招手:「漢克,帶弟兄們去酒館,記我的……算了還是用你的名頭吧,明天我把錢給你。」
「是!」漢克挺身行禮,開始組織隊伍解散。
馬丁不緊不慢地跟上盧瑟的腳步。
黃昏時分,鬆溪鎮的街上滿是收工回家的鎮民。
一前一後走著的盧瑟牧師和馬丁總長,這幅奇景很快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對鎮民而言,這一個多月是鬆溪鎮近年來最平靜的一段時光。
某種程度上,這份功勞要歸於馬丁總長。
他沒再頂著安全域性的名頭作亂,還把平時遊手好閒的傢夥收進了民兵隊。
而且,這支保護鎮子的民兵隊,還被他訓練得像模像樣的。
很多人每天清晨,都會被繞圈跑步的民兵隊準時喚醒,起來看他們的步態越來越整齊,麵色越來越輕鬆。
看起來,是一支靠得住的隊伍。
相比之下,盧瑟牧師的隊伍,好像差了點味道。
不少人已經隱隱有了一種感覺,三週後的最終檢閱上,馬丁將會贏得比賽。
馬丁和盧瑟一路無話,穿過教堂廣場,來到空蕩蕩的內部區域。
兩人對視一眼,由盧瑟推開了書房的木門。
柔軟的羊毛地毯,精緻的油畫,還有壁爐裡跳躍的火光,將這裡與一門之外於貧瘠泥濘中掙紮的鬆溪鎮隔開。
庫倫神父坐在寬大的真皮靠椅上。
見兩人進來,他緩緩抬起頭,蒼老的臉上是一如既往的慈祥笑容。
「都來了?坐吧。」
兩人坐下。盧瑟依舊錶現得很拘謹,馬丁則自然許多。
「時間過得真快啊。」庫倫神父為二人沏茶,「一個月前,我將組建民兵隊的重任交給了你們。現在,是時候讓我聽聽你們的成果了。你們誰想先說?」
盧瑟瞥了馬丁一眼,看見馬丁那副淡漠的表情,很想給他一拳。
「都很謙讓嘛。那麼,盧瑟你先說吧。」
年輕牧師深吸一口氣,說道:「神父,這一個月來,我嚴格按照聖光的指引,日夜訓練隊伍。」
「目前隊伍三十人已經全部湧動了氣血,更有十一人已經成功突破到了呼吸法第一層!」
說到這裡,盧瑟的語氣中不禁透出一絲傲然,又瞥了馬丁一眼。
雖說馬丁的練兵之法確有其獨到之處,但在騎士呼吸法的修習進度上,盧瑟還是擁有充足的信心。
畢竟他掌握著完整的曙光呼吸法,擁有許多輔助修煉的經驗和技巧,還比馬丁的隊伍早訓練了一週的時間。
騎士天賦又不是大白菜,他馬丁命好受了聖神的眷顧,其他人總不可能也是吧!
「很好,盧瑟,聖光會嘉獎你的虔誠與努力。」庫倫神父輕輕點了點頭,目光投向馬丁,「那麼你呢,馬丁?盧瑟說你離開了一週的時間,沒有耽誤訓練進度吧?」
「請您放心。我的隊伍同樣所有人都湧動了氣血,其中六人突破了第一層。」
聽到這個數字,盧瑟心裡鬆了一大口氣。
六個人,連他的一半都不到,這才對嘛!
不過,盧瑟也沒有因此小看馬丁。
在達到第三層晉升初級騎士侍從之前,各層之間的差距並不大,不熟悉力量的民兵還有很大概率發揮不出來。
還有三週時間,他必須要好好研究一下馬丁的那套玩意,尋找破解之法。
「嗯,雖然比盧瑟差了點,但你顯然也是盡心盡力了。畢竟盧瑟有聖光的基礎嘛,對曙光呼吸法的理解想來會比你更深刻。」庫倫神父輕撫著白須。
盧瑟立刻回應道:「如您所言,神父。」
「好了,我找你們來還有一件事。」
庫倫神父拉開抽屜,取出兩個布袋子,放在二人麵前。
袋口略微鬆開,泄漏出一絲勾人的金光。
「這是提爾堡撥下來的資金,一共三十枚金幣。」庫倫神父說,「你們各自拿去,用在民兵隊上。」
他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除此之外,玫瑰河對岸的形勢越來越緊張了。有訊息稱,對岸的森林中已經出現了許多不常見的魔獸。」
「鬆溪鎮雖然離得還很遠,但也不可掉以輕心。我要求你們兩人,每週必須組織一次進山巡邏。」
「除了搜尋魔獸的蹤跡外,你們還要去看一下山區裡的那些小村落。如果還有人在裡麵的話,就儘量將他們勸來鎮裡。我明天會讓人把地圖送給你們。」
「你們嚴格按照地圖上的標註規劃巡邏,不要過於深入。發現任何異常,都要立刻回來向我報告。」
「還有什麼問題?」
兩人搖頭。
「很好,盧瑟,你先去忙吧。聖光與你同在。」
盧瑟愣了一下,沒想到庫倫神父會這麼說。
他本以為神父會留下他,詢問他有沒有信心擊敗馬丁之類……結果竟然讓他先走。
他猶豫地看了馬丁一眼,卻不敢違背神父的命令,隻能起身行禮,退出了書房。
隨著房門「哢噠」一聲關上,書房裡隻剩下了馬丁和庫倫神父兩人。
空氣一下變得安靜,唯有柴火劈啪的聲響。
庫倫神父沒有說話,他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用一種莫名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馬丁。
馬丁平靜地與他對視,心中卻有些忐忑。
庫倫神父的這種目光馬丁原身隻見過一次。審視過後,他任命馬丁原身為鬆溪鎮安全域性總長。
自己的底細被他看出來了?
不,不可能。
庫倫神父作為正式牧師,即使年歲已高,想製住如今的馬丁並不困難。
他若發現自己的異常,絕對會認為是與舊文明有關,直接以聖光之名將自己拿下!
這樣想著,馬丁平復了心情,冷靜地等待著對方的下一步動作。
良久,庫倫神父突然笑了。
他嘆息般地搖了搖頭,打破了沉默:「馬丁啊馬丁……在來鬆溪鎮前,我就做了很多年的神父,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自認看人的目光算得上準確。」
「但我不得不承認,我看走眼了你。」
「馬丁,和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已經突破到了初級騎士侍從?」
聞言,馬丁心中懸著的石頭落地。
合著你也沒看出來嘛。
那還說啥了。
「是的,神父。」他坦然地迎上神父的視線,「承蒙神恩,我在幾天前僥倖突破了曙光呼吸法的第三層,開始凝聚生命之種。」
聽到馬丁親口承認,庫倫神父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儘管已有預料,但事實確認後,他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一個月!
僅僅用了一個月的時間!
沒有聖光或體質基礎,沒有人指點,連呼吸法也是殘缺版的。
在這樣的條件下,馬丁竟然憑藉著他自己,達到了這個成就。
這絕不是運氣,而是切切實實的天賦。
即使是在提爾堡,那些繼承了騎士血統的貴族少爺們,能比得上馬丁這個速度的也就寥寥幾人。
想到這,庫倫神父的心情很是複雜。
最初的想法很簡單,馬丁這條狗用了太長時間,積累的仇恨越來越多,失控的概率越來越大,是時候拋棄了。
隻是自己靠他斂財,必然落下不少把柄。
直接撕破臉,恐有後手。將他做掉,萬一事情敗露,自己就別想安享晚年了。
如此,庫倫神父扶持盧瑟,想借他合理合法地實現替換,再給馬丁一點補償,把這禍害打發掉。
至始至終,他作為聖潔的正式牧師,不需要親自趟這攤渾水。
可是如今看來,他有些過於想當然了。
盧瑟雖然虔誠,但在騎士天賦乃至統兵能力上,拍馬都追不上馬丁。
而馬丁展露出來的一切,讓庫倫神父看到了一個足以影響他後半生命運的機會。
提爾堡大教堂這次下令各村鎮教堂組建民兵隊,除了抵禦獸潮外,也是給了各地教堂一個關鍵的表現機會。
哈裡森男爵領作為一個新開拓的領地,各地的建設都需要大筆的財政支援。
提爾堡大教堂掌握著這筆資金,分配是一個大課題。
因此各村鎮的教堂神父都受到了通知:他們組建的民兵隊水平,將直接決定他們教區接下來能獲得的財政配額!
庫倫神父有自知之明,一開始沒抱任何期望。
但馬丁讓他看見了機會。
馬丁那支隊伍雖然在個體素質上比不上盧瑟的隊伍,但在馬丁的訓練和指揮下,其整體表現的戰鬥力必然是遠遠超出的。
更重要的是馬丁本人。
一個在一個月內晉升初級騎士侍從的天才,若是有了後續的呼吸法,他完全有可能在一年內成為高階騎士侍從,甚至……正式騎士!
一位正式騎士信徒,絕對有資格被吸納進教會,成為聖武士。
更進一步,還有可能是聖騎士!
到那時,發掘並培養了馬丁的庫倫神父,將會得到豐厚的嘉獎。
甚至因此調離這個鳥不拉屎的偏僻小鎮,進入提爾堡大教堂,也不是不可能!
庫倫神父不是老好人,也不愚蠢。
在這般利益麵前,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拋棄盧瑟,甚至忘卻馬丁曾經的劣跡。
馬丁若是真成了聖武士乃至聖騎士,他在鬆溪鎮時和庫倫神父之間的勾當,也就成了二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馬丁啊,你給我的驚喜,實在是太大了。」
「您過譽了,我隻是遵照聖光的指示,盡我所能。」
話這麼說,馬丁心中已經在飛速盤算著庫倫神父的意圖。
這老登突然笑得這麼曖昧,肯定不懷好意。
「何必這麼說呢,我們之前沒有這麼多彎彎繞繞,馬丁。」庫倫神父搖了搖頭,「盧瑟是個好孩子,但他腦子裡隻有僵化的教條。你與他不同,你是真正有能力的人。」
他取出一本書,推到馬丁麵前。
《曙光呼吸法》
這應該就是完整版了。
「你也知道,之前給你的呼吸法並不完整。你現在晉升了初級騎士侍從,也就是達到了呼吸法的第三層,但這並非它的極限。實際上第三層之後,還有足足九層,最終能達到正式騎士的境界!」
我去不早說。
馬丁盡全力擺出一幅震驚的神情。
嚴肅的神父沒有注意到馬丁的異常:「這本書裡,就是全套的曙光呼吸法,有後續九層的內容。你擁有了它,就可以繼續騎士之路,向正式騎士前進!」
「而我,現在將它正式賜予你!」
別了吧,我怕我的筆記誤會。
馬丁腹誹著,卻隻能繼續他的表演:
「神父,這、這太厚重了!」媽的好假。
「不,這是你應得的。聖神早已賜予了你偉大的天賦,現在這一切不過是你走在祂指引的道路上罷了。」
「那麼,神父,這般厚重的恩賜,我該如何回報?」
老神父很滿意:「我就喜歡你的坦誠,馬丁。」
「那我就直說了,你需要做兩件事。」
「第一,騎士呼吸法是聖教的核心傳承,隻有最虔誠的信徒才能擁有它。我不是在懷疑你,馬丁。但這是必要的流程。」
「我們要在聖光的見證下,簽訂一份契約。如果有一天,你憑藉這門呼吸法跨越超凡的界限,被聖教封為聖武士,你應當指定我,作為你步入聖殿的『引路人』。」
說白了,就是拿了他的好處,將來發達了要報答他。
但馬丁根本不需要啊!
心中問候完庫倫神父全家,馬丁勉強擠出笑容:「能讓您作為我的引路人,是我的榮幸。」
「很好,它現在是你的了。」
庫倫神父將書推到馬丁麵前,翻開。
書頁中夾著一張古樸的羊皮紙,紙麵邊緣繪有繁複的圖案。
這應當就是所謂聖光見證的契約了。
「不急著簽。」庫倫神父又拿出了一本小冊子,推了過來。
馬丁翻開,看到上麵密密麻麻地畫著一些奇形怪狀的植物草圖,旁邊寫有像是標註的文字。
他粗略地掃了一眼,暗生菇、石花根、黑血藤……看上去都是些草藥的名字。
「這就是我要拜託你的第二件事。你每週帶隊進山巡邏時,要幫我留意並採集這本冊子上畫的植物。」
「神父,這些植物是……」
「一些隻有在魔力充沛的深山裡纔有的靈植。你若感興趣的話,可以自己留下幾支。」
「不過,我必須提醒你,這些東西隻有在我這裡纔有價值。而且,這件事也會被寫入契約中。」
馬丁點頭表示明白,心中卻充滿疑惑。
這玫瑰河對岸的深山當真是夠熱鬧的。
有正在醞釀的獸潮、疑似存在的舊文明遺蹟……現在又多了些庫倫神父鬼鬼祟祟讓他尋找的靈植。
「好了,我的要求就這兩條。沒有問題的話,我們來簽訂契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