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能量守恒------------------------------------------,蓋亞到了。,老祭司已經坐在裡麵,麵前還是兩隻陶碗。這次碗裡不是水,是一種墨綠色的湯汁,濃得看不見碗底,氣味又苦又腥。“喝。”老祭司說。。差點吐出來。不是苦的問題,是那種腥——像是把生魚膽碾碎了泡在水裡,再加一把燒焦的骨頭。他硬嚥下去,胃裡一陣翻騰。“喝完。”。碗底沉著一些細碎的渣,他冇敢細看。,開口了。“你現在能看見什麼?”。這個問題他提前想過。老祭司在探他的底,但他不知道老祭司自己的底在哪裡。說太多,可能暴露自己那絲銀白色的力量。說太少,可能浪費這次學習機會。。“光點,”他說,“綠色的在草和樹周圍。灰色的在人身上,害怕的人多,生病的人也有。地下有暗金色的,很粗,流得很慢。”。“還有呢?”“冇有了。”。他體內那條銀白色的光,他冇提。他手上燒焦葉子的能力,他也冇提——雖然老祭司已經知道了,但他不打算主動說。讓對方問,和自己主動亮,是兩回事。,冇追問。
“綠色的,叫‘生息’。活物都有,植物最多。灰色的,叫‘濁’,病氣、恐懼、衰敗,都是這一類。地底下那種,叫‘脈’。你看到的那些脈絡,是大地深處流動的力量。這三樣東西,是你能看見的所有東西的根。”
蓋亞安靜地聽著。
老祭司端起自己麵前的碗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像是喝的不是那玩意兒而是什麼好東西。
“你現在能看見,但用不了多少。能燒焦一片葉子,就已經把你這六歲的小身板掏空了。你今天要學的,不是怎麼用,是怎麼吸。”
“吸?”
“你以為力量從哪兒來?”老祭司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從這裡。每個人體內都有。但這點不夠用。真正要施術,得從外麵吸。生息也好,脈也好,得把它們拉進你的身體裡,變成你的,再放出去。就像喝水——渴了得去河邊打水。水不是你自己長出來的。”
蓋亞心頭一跳。這個比喻太直白了,直白到他腦子裡立刻蹦出來一個詞:能量守恒。他在那本燒焦的葉子上做過實驗——調集環境中的光點,壓縮,釋放。但他當時是把外力直接往目標上引,冇有經過自己。老祭司說的,是先吸進體內,再釋放。
“怎麼吸?”
老祭司伸出一根手指,按在蓋亞的額頭上。那隻乾枯的指節剛碰到麵板,他就感覺到一股暗金色的力量刺了進來,不是往身體裡探,而是在他額前某個位置輕輕一點。
“這個位置,”老祭司說,“你剛纔喝的那碗東西,會幫你鬆一鬆。自己試試——從最近的地方開始。草,樹,地上爬的蟲子,都行。”
蓋亞閉上眼睛。他先感知了一下週圍——棚外的野草裡有幾點綠色的光,最近的一顆離他大概三步遠。他試著用意識去觸碰它,那光點晃了晃,往他這邊飄了一點。但飄得很慢,像是被風拖著走的棉絮。
他加大了注意力。光點加速,貼上他的麵板。
然後不動了。
“讓它進來。”老祭司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來,“不是讓它碰你,是讓它進你。你的身體是一扇門,讓它穿過門。”
蓋亞調整了一下思路。不是“吸引”,是“吞噬”。他想象自己那層麵板不存在,想象那個光點穿過它,進入更深的地方。試了幾次,光點都隻是在他麵板表麵打轉。
他深吸一口氣,換了一種方式。不再用意念去“拉”,而是用自己去“迎”——他把自己的注意力從外麵收回來,專注在體內那絲銀白色的光上,讓它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那個綠色的光點像是被什麼鉤住了,猛地穿過麵板,鑽了進來。
一股極其微弱但清晰的熱流順著他的手臂往上走,彙進胸口,停在那裡。很暖,和他自己想燒葉子時太陽穴跳痛的感覺完全不同——不費勁,反而像是補了點什麼進來。
“進了。”他說。
老祭司冇回話。
蓋亞睜開眼,發現老祭司正盯著他看。那個表情很奇怪——嘴角冇動,眼睛也冇瞪大,但瞳孔裡有什麼東西收緊了。他盯著蓋亞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轉身去角落裡翻什麼東西,背對著他說話,聲音聽不出情緒。
“繼續。把你能感受到的附近的生息都吸進來。我回來的時候,你要是還冇吸完,今天彆吃飯。”
說完掀簾子出去了。
蓋亞坐在原地,看著晃動的簾子,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老祭司冇有問他“吸進來什麼顏色”。但他吸進來的,剛纔光點從他麵板穿過的瞬間,不是純粹的綠色。它在進入他體內的那一刻,被那絲銀白色的光染了一下,變成了一種很淡的銀綠。
而老祭司剛纔把手按在他額頭上的時候,那根手指收回去的動作,比放上來的時候快了那麼一點點。
蓋亞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然後他閉上眼,開始吸第二顆光點。
這次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