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其實我已經晉升高等學徒了。”亞南望著伊莉娜笑道。
“什麽？你……你已經晉升了？”伊莉娜捂住嘴，眼神瞪大，呼吸沉重，感覺腦子嗡嗡的，顯然被震驚到了。
沉默片刻，馬恩沒心沒肺道：“你看看，我就說吧，沒有人比我更懂亞南！”
“這怎麽可能？”伊莉娜還是不理解。
“貸款，預支未來，我這段時間消耗的資源足以拖垮一個大貴族了。”亞南笑道。
“好吧，能貸款，那也是種本事。”伊莉娜逐漸平複心情，“但不要玩脫了，我聽說有巫師還不上貸款，被巫師組織抓去當奴隸，終日在礦洞挖掘魔石礦，更慘的則是被發配到地下城收集油石，活生生累死在裏麵都有。”
“我不做沒把握之事。”
“知道你如此強，我們也就放心了。”伊莉娜笑道。
她和亞南的差距越來越大，她再也追不上了。
等亞南成為巫師，或許都不會和她這樣的學徒來往了。
“你們聊，我得去訓練了。”
馬恩被伊莉娜父親喊走了。
屋子裏，隻剩下亞南和伊莉娜。
“你劍技怎麽樣了？”伊莉娜看了看窗外遠去的父親，小聲問道。
“提升很慢了。”亞南隨口道。
伊莉娜微微鬆了口氣，單手托腮笑道：“這纔是正常的。”
亞南喝了口熱紅茶，徐徐說道：“話說，你有沒有想過，半年前我們被黃銅蜘蛛怪突然襲擊不是天災。”
伊莉娜麵色鄭重起來：“你也覺得有問題？”
“它出現的太突然了，彷彿就是直奔我們而來。”
“沒錯！我後來找其他人打聽了一番，當時在地下城的其他人並沒有遭遇襲擊！”
“還有一件事，在圓桌麵試前夕，有人請殺手想暗殺我。”
“菲利普！是不是他？！”伊莉娜語氣變得激動起來。
亞南頷首：“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99%可能是他。”
“卑鄙的家夥，我敢打賭，他還賄賂主考官了！這在貴族圈子裏很常見！”
“這些不得而知，所以我們要查清真相，然後……複仇！”
“你想怎麽做？我能力有限，但是盡量配合你！”
伊莉娜很要強，一直以來她都是霍爾家族的希望，她覺得唯有考上三塔才能報答父親。
但她如今卻是半個廢人，雖然父親依舊對她很好，可這種感覺卻日日夜夜在折磨她。
一想到菲利普代替自己，在湖中小屋深造求學，功成名就，她便喘不過氣來。
亞南道：“我在學院不方便，你在綠水城暗中收集摩根家族的情報！”
伊莉娜壓低聲音道：
“不是，你是要對整個摩根家族動手？我還以為複仇是單單針對菲利普。
這太瘋狂了！
亞南你可能不知，摩根家族的祖先是跟隨約頓·海姆開荒建城的初代巫師元老。
近百年來，他們因為巫師戰力斷層，纔在內議院中失去了十二圓桌席位。
但依舊和掌控內議院的海姆家族有千絲萬縷之聯係。
而作為綠水城內政治係統的最高權力，城邦內議院十二圓桌中，有5席屬於海姆家族。”
亞南知道，聯邦本質上是由許多地方大城邦組成的鬆散政治聯盟，綠水城便是其中之一。
每個大城邦，下轄許多小城市和村鎮。
內議院是綠水城的最高權力機關，一共由12位議員組成，被稱為“十二圓桌”。
十二圓桌，均為正式巫師組成，他們是三塔治理綠水城的代理人。
12席位中，代表湖中小屋的海姆家族占據5席，代表秘苑玫瑰的艾倫家族占據4席，奧法學院3席。
這些是亞南從彌賽亞那邊聽說的政治隱秘。
因為安雅也曾坐上過圓桌，隻是後來感覺耽誤研究就辭職了。
一般來說，隻有那些潛力耗盡，看不到未來的巫師，才會選擇在城邦從政。
亞南道：“我當然知道一口吃不成胖子，我不是要在一天之內扳倒摩根家族，而是一點點來，試探湖中小屋的底線。所以我們要收集摩根家族違法作惡的證據，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以便在合適的時機向廣大民眾告知。”
“法律？摩根家族不在乎這些吧？他們是貴族，欺壓平民，天經地義，畢竟我也是貴族……”
亞南微微一笑，溫和道：
“伊莉娜，你接下來要複仇就擯棄固有的思維，你父親沒有崛起前也是平民，世上沒有誰生來就是高高在上的貴族，貴族隻是群寄生蟲，它們既寄生在綠水城和其管轄的周邊城鎮數千萬平民之上，也寄生於巫師組織之下。”
“我……我……好像的確是這樣，我無法反駁。”
亞南笑道：“我的朋友，你生而優渥，缺乏另一種看待事物的角度。收集摩根家族惡行是因為我確信，即便是站在雲端，不食人間煙火的賢者也不能把千千萬平民性命棄之如敝履，他們還是會在意平民的些許感受，否則就不會在千年前結束奴隸製輪迴，建立城邦聯合體，搞民選議會。因為巫師組織的維續，離不開我們這樣的底層薪材。
我確信隻要在他們心中維護穩定的意義要大於覆滅摩根家族所需代價，他們就會毫不猶豫拋棄摩根家族。歸根結底，摩根家族也不過是大一點的薪材罷了，所謂貴族和平民，外城和內城，隻不過是巫師生造的概念，這樣能夠分化薪材的戰鬥力，讓他們為了那點虛榮和蠅頭小利，永遠處於內鬥狀態，巫師們隻需管控貴族就能統治平民。”
“有……有道理。”伊莉娜喃喃著。
在這種個體偉力沒有上限的超凡世界，政治和民主，不是必需品。
叢林法則，纔是永恆的。
杖與劍，便是真理！
“那就這樣，你收集情報，我努力變強，找到機會，我們就動手……”
“好吧……亞南，我有個問題，羅賓遜先生，是你嗎？”伊莉娜問道。
“什麽羅賓遜？”亞南麵色疑惑。
伊莉娜從枕頭下取出一本書，遞給亞南。
亞南開啟扉頁，不由得會心一笑。
“一個幽靈，在聯邦遊蕩……有意思，我的前房東加西亞先生是個很有趣的人呢。”亞南翻閱著內容，笑道。
“據說前幾天加西亞先生屋子著火了，好在他早就離開了綠水城，不知所蹤。”伊莉娜道。
“那我就放心了，有機會的話，我倒想見見他。”亞南戴好帽子，披上大衣，消失於濛濛夜色中。
“亞南……他今天有些不一樣，但又說不出來。”伊莉娜托腮，怔怔望著窗外。
“總之，我這個朋友，是個很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