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水城。
月亮巷18號。
“裏德，看看你兒子，又拉屎了，臭死我算了！”佩麗捂著鼻子，抱著剛剛滿月的白胖小子。
嬰兒一頭稀疏扭曲的棕色卷發，淡粉色瞳孔，肥嘟嘟的小手攥著拳頭，嘴裏叼著一個奶嘴。
“來了來了，這臭小子真是不讓人省心，吃了睡，睡醒拉，照顧他比捕魚難多了。”
裏德哭笑不得地跑過來，今天女仆迴家探親了，隻能他這個老爹親自照顧。
“這就是我的弟弟嗎？叫什麽名字？”溫柔的笑聲從門口傳來，亞南披著大衣，雙手插兜走進來。
“你迴來了？”裏德露出驚喜之色，抱著胖小子快步來到亞南身邊。
“他叫諾亞。”
“諾亞嗎？”亞南撫摸著表弟的額頭，諾亞不再哭鬧，好奇的打量著亞南。
“你一走就是四個月，你叔叔想死你了。”佩麗在遠處笑道。
“最近太忙了，一直沒顧得上迴家。”亞南閉上門，聊天的同時用精神力探查著府邸情況。
“學業要緊，雖然我不懂巫師，但明顯感覺到你比以前更自信了。”裏德很欣慰。
“快迴家，別在這裏傻坐著，我去準備晚餐。”佩麗張羅著，把叔侄二人拉到家裏麵敘舊。
亞南檢查完家中沒問題，就第一時間來到安娜的房間，母親靠著床背發呆，依舊是老樣子。
“女仆蘿拉每天都會給安娜做康複訓練。”佩麗說道。
“我已經找到瞭解決辦法，隻是攢錢還需要些時日，這段時間就勞煩阿姨了。”亞南道。
……
晚餐時分，女仆蘿拉將豐盛的食物端到長條桌前。
“奶油牡蠣湯，珍珠魚子沙拉，鬆露乳酪麵包……亞南少爺，請慢用。”
“辛苦了，以後好好幹。”亞南拿出些小費，賞給女仆，女仆俯身感謝後激動地離開了。
“叔叔，捕魚公司的事情怎麽樣了？”亞南問道。
“還行，內城那些老爺們很給你麵子，也沒有刁難我，很順利就註冊了。”
“奧克塔羅斯還好吧？”
“好著呢。”
席間，諾亞那蔚藍澄澈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亞南，甚是可愛。
“對了，諾亞的巫師天賦有人檢視過了嗎？”亞南問道。
說到這裏，裏德和佩麗神色有些黯然，搖頭道：“綠水城巫師協會分會的巫師來過，1.1級。”
亞南頷首，這和凡人差別不大，除非有大機遇，否則上限就是低等巫師學徒。
平均一百個人裏，纔有一個天賦過1.5級的，很顯然諾亞並不是那個幸運兒。
“亞南，你是大組織的，保險起見，有機會的話給諾亞重新測量一番吧。”佩麗問道。
亞南點頭：“這是自然，你們別著急，即便諾亞是天才，也不能立馬學習冥想法，要等到16歲以後才能開始。這是巫師協會硬性規定，否則精神發育不完全，意誌力也不成熟，貿然研究冥想法，容易迷失在黑暗虛空。”
……
當夜，亞南第一次坐在新府邸的床上。
腦海的黑暗虛空中，心核如藍色恆星般閃耀著光澤，表麵電弧閃爍幻滅。
五種法術模型環繞心核公轉，虛空中不斷有電流在二者間流動。
一遍冥想法完成，亞南感受著精神力的微不可察的壯大，望向日誌。
【你的《電磁冥想法》熟練度提升了1%……】
“以現在的進度，9級不遠了。”
9級乃學徒階段的精神力極限，想更進一步，就得將心核破碎重組，打破桎梏。
巫師之前，心核有三次破碎重組。
第一次，不值一提，有點天賦都能安然通過，從而晉升中等巫師學徒，
第二次，存在一定風險，天賦一般的需要長時間積累確保成功率，否則有性命之危，渡過便是高等學徒，
第三次，可謂兇險至極，很多高等巫師學徒都會倒在這一步。
“我有【日誌】傍身，無需擔心失敗，隻需達成晉升前置條件即可。精神力9級隻是條件之一，還需要將學徒階段無形無質狀態的低質量精神力，通過特殊秘法錘煉和凝華，形成包裹在心核四周的【不定之霧態精神力】。”
這一步，傳統學派有個更形象的稱呼：【精神力霧化】。
實際上，大多數高等學徒，根本沒資格心核第三次破碎重組失敗。
因為霧化這一關，就能卡死許多自詡天賦不錯者。
霧化的方法和所需的資源極其昂貴。
絕大多數野巫師和內城大貴族，掏空家底，都不一定能完成霧化。
這是三塔用來“卡脖子”的核心知識，否則人人都是巫師，那還了得？
“想兌換霧化資源，單靠女士的給的報酬遠遠不夠，這次出來，還得想辦法再撈一筆錢迴去。”
……
翌日，亞南早早起床，外麵似乎有人在聊天。
庭院門口，裏德正和一個儀容精緻的中年男貴族有說有笑。
看到亞南，那男貴族連忙鞠躬行禮道：“安達羅見過亞南大人。”
裏德笑道：“亞南，這是我們的鄰居，住月亮巷17號，前段時間搬進來的，幫了我們很多忙。”
亞南眯著眼看了看安達羅，若有所思，然後微微頷首笑道：“承蒙閣下照顧我家人，我改日登門拜訪。”
“亞南大人客氣了，舉手之勞罷了，今年三塔聯考，整個綠水城加入三塔的不過三十餘人，亞南閣下是其中唯一的外城平民，在我們內城也是傳為佳話了，能成為你們的鄰居，也是小人的榮幸啊。”安達羅姿態放的很低。
這讓裏德格外舒服，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和內城的貴族老爺們平起平坐。
“你們聊，我有點事，出去一趟，叔叔不用等我吃飯了。”
亞南整理了一下衣領，戴好圓頂巫帽，大步離開了庭院。
安達羅目光望著亞南離開，歎息道：“唉，我家那臭小子要有亞南一半就好了。”
“成為巫師也很累的，無憂無慮做個普通人，也是一種幸福。”裏德安慰道。
“我迴去了，祝你度過愉快的一天，裏德先生”。”安達羅背著手離開了。
……
摩根家族的豪華酒莊內。
摩根家主搖晃著紅酒杯，笑意昂然的看著菲利普寄來的信函。
【親愛的父親，我成功被火焰係梅洛尼·焰風學者收為學徒，如今在她的實驗室擔任巫師助理，這段時間受益匪淺，修行方麵，我也沒有辜負您的期待，一個月前便已經精神力6級，如今正朝著高等巫師學徒穩步推進……】
“半年不到就快高等學徒了，不枉費我一番苦心。”
摩根家主眼神中充滿希冀之色。
“我如今精神力霧化工作也完成了90%，超凡觸手可及。”
“若菲利普能成為學者，那摩根家族便能繁榮千年。”
海螺的聲音打破幻想，摩根家主接通後，低沉沙啞的聲音傳來：“主人，亞南·勞倫斯從奧法學院迴來了。”
“他終於肯離開學院了，你安排人去一趟厄運號，請他們出手。”摩根說道。
一段時間後，海螺再度響起：“主人，厄運號拒絕接受委托，說是怕得罪奧法學院。”
摩根麵色微變，厲聲道：“他們什麽時候如此膽小了？殺個巫師學徒還怕得罪奧法學院？”
要知道，雖然厄運號名聲不顯，但真實底蘊深不可測，甚至可能比三塔還強。
畢竟在聯邦建國之前，厄運號就在大海上遊蕩徘徊，每隔百年，換一座城市靠港做生意。
曆史上，厄運號甚至刺殺過聯邦副總統，最終也沒有受到巫師協會的嚴重處罰。
坊間傳聞，豎琴夫人早就是賢者了，渡過了三環巫師的最艱難的一關：【千年之死】。
“你再去一趟，告訴厄運號，我們可以加錢。”
“他們說加錢也不行。”
“我明白了，那亞南·勞倫斯加入了厄運號，所以厄運號拒絕接受針對他的委托，這更加證實了他的嫌疑。”
“那怎麽辦？”
“東海岸有的是殺手組織，你去曼斯特找【龍影庭院】，懸賞300萬！”
“主人，這代價太高了吧，為了給一個漩渦幫報仇，浪費這麽多錢？”
“重要的不是漩渦幫，是這件事一旦開了頭，我們的地位將會被更多蠢蠢欲動的外城人挑釁，永無休止！”
……
霍爾家族府邸。
一位棕發高馬尾少女披著銀白輕甲，單手持劍和一個身高兩米多的壯漢交鋒。
叮叮當當！金鐵交鳴，幾個迴合，壯漢手中的劍就被彈飛。
“馬恩，太慢了，你沒吃飯嗎？”
“抱歉，是我太笨了。”
“還好啦，你在呼吸法一道還是很有天賦的，不到半年就專家級，我父親對你都讚賞有加。”
“我從小就這樣，隻有力氣，但是缺乏悟性技巧。”
二人交談間，一位黑甲騎士帶著一個年輕男巫走進來。
“你們看看誰來了。”
馬恩眼神一亮，扔下劍上前一步，抱住了亞南。
“你這家夥，一走就是小半年啊。”
“騎士修行還順利嗎？”
“嘿嘿，我體質今年應該能4級，亞南你可得小心嘍，說不定有朝一日我能超越你。”
“厲害，看來讓你走巫師之路是屈才了。”
伊莉娜也小跑著過來，和亞南輕輕抱了抱，以貼麵禮結束。
“好久不見夥計。”
“看到你如今狀態，我就放心了。”
黑甲騎士笑道：“亞南閣下能惦記著伊莉娜，我感激不盡啊，你們聊，我走了。”
……
伊莉娜的客廳，三人小聚暢聊。
“可惜，就差雷蒙德了，湖中小屋管理很嚴格，一年隻有一次探親假。”亞南道。
“雷蒙德給我寫過信，有家族資助，他過得順風順水，已經快要高等巫師學徒了……”
似乎是想到什麽，伊莉娜安慰亞南道：“你別著急，你沒有背景，隻能慢慢來。”
“切，我兄弟的天賦，說不定都已經是高等巫師學徒了。”馬恩開玩笑道。
伊莉娜正色說道：“你不懂，在低等和中等學徒階段，亞南和雷蒙德可能差距不會很大，甚至亞南可能略勝一籌，因為這一階段對資源需求不是很大。可是一旦進入三塔這樣的大舞台，有沒有家族資助，完全是天壤之別。
一個得每日為資源奔波勞累，一個脫產全力修行，沒有可比性。亞南這段時間肯定很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