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登讓出道路,卻見這幾名學徒抬著的分明是一個血肉模糊的人。
那人的身體軟塌塌的像個破布袋,紅黑的血液順著褲管滴答流淌,在土地上匯成一灘灘暗漬,散發腥氣。
腸子像粉條般從他的肚皮流處,半條腿已不翼而飛,這人用手掌死死捂著肚子,嘴裡含糊不清不知在說些什麼,血沫不斷從嘴角流出,看上去要不行了。斷裂的腸管還在微微蠕動。
「嘶——」
艾登倒吸一口涼氣,有胃酸湧出。一股酸腐味直衝喉嚨,他彎腰乾嘔,卻隻吐出些苦水。
身後有路人詢問。
「他這是怎麼了。」
「我們去禁林狩獵時,遇到隻憤怒的母熊,他跑得慢,被追上了。」
看著這人痛苦不已的麵龐,艾登有些唏噓,這幾人分明是和自己一樣的平民巫師,看上去像是前一屆的,不是他們這批人。
預備巫師學徒的戰力,和普通人冇什麼區別,自然不是野獸的對手。
就在這時,一名深灰袍的巫師學徒出現,攔住了幾人的去路,透著一股森嚴的壓迫感。
兩方像是認識,為首的灰袍青年怒吼道:「格羅姆,你要乾什麼?讓開。」
「將他給我,我需要在他身上做些神秘學實驗,發揮應有價值。一具瀕死的人體,想弄到也不容易。」格羅姆的聲音冰冷機械,冇有絲毫起伏,眼神像在看一隻待宰的雞。
「我們以前不是同伴嗎?你這是在侮辱他。」青年擋在擔架前,雙拳緊握,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我不是在和你們商議。作為舊識,我勸你們離開禁林盆地,動物侍者會提供遺忘藥水,喝下去,回帝國過以前的生活。」格羅姆抬手,指尖縈繞著幽綠光芒,十分詭異。
最後傷者還是被領走了,用一塊魔石作為交換。
……
此刻,在艾登的小屋。
他剛吐了一輪,現在好多了,就是臉色十分難看,臉上毫無血色。
「真現實。為了魔石,尊嚴和昔日同伴都可以拿來交易。」他低聲自語。
「打鐵還需自身硬,一切憑實力說話,除了自己外,冇有誰能靠得住。我的冥想石碎片,得開始使用了。再弄幾隻小動物訓練一下,提高【雜技演員】職業的掌握度。」艾登猛地站起,帶翻了身後的木椅。
艾登從邦迪口中得知,這冥想石碎片隻需要磨碎成粉末,每次冥想時含上一小撮,就可以提高冥想效率。
他小心捏起一撮灰色粉末,指尖傳來細微的刺痛感,麻酥酥的。
……
四個月過後,艾登的魔石還剩14塊。
「冥想石碎片徹底用完了,效果出乎意外的好。」艾登小心翼翼從木質冥想倉爬出,喃喃自語道,雙眼開合間隱有精光閃爍。
「截止目前,已經記憶了6000個色塊,已經記憶了三分之一。不過現在記憶的同時,還會伴隨遺忘,記得越多,忘記的也越多。」艾登手指用力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和同屆的平民巫師相比,我的修煉條件已經很不錯了。福特先生給了我20塊魔石,比他們多不少。我雖然記憶的慢,但是能待的日子更久一些。」艾登安慰自己道。
「也不知道福特先生是否是故意的,修煉資源不多不少,不至於讓我放棄希望,又讓我時刻緊張日子不夠用。」
他看向屋子角落處,低聲道:「小青,呱呱,過來。」
一隻細長的青蛇吐著信子,扭動身軀,朝艾登的位置劃來,後麵還緊跟著一隻上下跳躍的棕色蛤蟆。蛤蟆每跳一下都沉甸甸地砸在地板上,發出「噗」的悶響。
它們都是艾登在附近的草叢裡發現的,花了近一個月的功夫,才讓二者和諧相處。
「乖。」
「今天訓練的專案,是呱呱騎在小青身上,繞小屋10圈。」
青蛇支起腦袋,不斷吐著信子,像是在表達不滿。蛤蟆則抓著青蛇的身子,眯著眼睛,看上去十分享受。青蛇煩躁地甩動尾巴。
艾登伸手點了點青蛇的額頭,笑道:「聽話,明天就是你騎著它,你們反過來。」
青蛇這才低下腦袋,開始根據指令在房間繞圈,不時累得趴在地上吐信子。它的身體在地板上拖出一道蜿蜒的濕痕。
看著這對奇怪的組合,艾登感嘆:「萬物皆有靈。冇有掌握馴獸技巧前,隻會當他們是異類。」
就在這時,眼前浮現一行文字。
【雜技演員職業掌握度39%→41%】
「很好,經過這段時間的馴獸訓練,掌握度已經漲到41%了。」艾登看著視網膜上跳動的數字,長出了一口氣。
「我得抽時間再找幾隻動物,這樣漲的也更快。」他腦海中閃過禁林裡那些猙獰野獸的模樣,眉頭微微皺起。
咚咚!
門外傳來敲門聲,邦迪的聲音傳了出來。
「艾登,你死了冇有?死了吱一聲,我好替你收屍。」
艾登臉一黑,將門開啟。
經過這幾個月的相處,他發現邦迪身為尊貴的帝國皇子,對他冇有太多架子,也冇壞心眼,兩個人也成為了不錯的朋友。
隻見邦迪正拎著一隻巴掌大、正不斷撲騰的紅頭雀,遞了過來。
那鳥兒瘋狂扇動翅膀,羽毛亂飛,每一次掙紮都發出「撲稜稜」的響聲。
「要不是在禁林外,冇那條件,我想要什麼動物都是一句話的事。」邦迪把紅頭雀往前遞,手掌上還留著被鳥啄出的紅印,他不在意地在衣服上蹭了蹭。
「現在隻能勉強抓到隻小鳥了。」
「喏,對你有用嗎?」邦迪一臉期待道。
「當然有用了。」艾登大喜,直接將紅頭雀抓了過來。
「小心,可別讓它飛走了。」邦迪急得直跺腳。
「不會,你抓它的姿勢不對。」艾登笑笑。
艾登很輕易的就根據基礎動物行為學,撚住這小紅頭雀的後羽,耐心梳理起來。
兩分鐘後,小雀就立在艾登肩膀上,將頭埋在羽毛裡,晃晃悠悠的睡著了。
它的小爪子緊緊抓著衣領,身體隨著呼吸輕微起伏,發出細微的鼾聲。
一旁的邦迪見狀,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艾登,不愧是你。」
「很乖的小雀,多謝了。」艾登笑著道。
他側過頭,用臉頰蹭了蹭鳥背柔軟的絨毛。
「它變得很信任你。」
嘉拉蒂雅的聲音從花園傳出,她捧著本羊皮卷樣式的書籍走出,有些驚訝的看著艾登肩膀的小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