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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母神在你身上找到了塞爾維亞斯的氣息，這說明你見過祂的神軀，這或許就是你能頻頻跳出計算的原因，母神希望——”
麵容絕美的機械少女微微停頓了片刻，這才接著說道：
“讓我與你誕下擁有母神祝福與塞爾維亞斯氣息的子嗣。”
“隻要你同意，我們可以放棄唾手可得的阿蘭德，並且實現你的三個條件，你的回答是？”
莉莉絲的聲音迴盪於五顏六色的花海深處，盪漾著奇異的漣漪。
這，這是什麼意思？
驚雷一顆接著一顆出現。
一旁的道格拉斯與梅麗莎瞪圓了眼睛，愕然的目光掃向表情淡然無比的黑髮青年，又看向同樣麵無表情的莉莉絲，一時間無言語塞。
而受到邀請的羅恩聞言後，隻是微微皺起眉頭，平靜地迴應道：
“為什麼是我？”
“我不知道，這是母神告訴我的計算結果，我相信計算。”
莉莉絲對答如流。
“如果你們渴求的是魔網主機魂的氣息，為什麼不把目標放在魔網使者身上，不是更符合嗎？”
“我們嘗試過，也在五年前成功了，”莉莉絲語氣裡透著一絲沉重，“我們策反了魔網機械領域的使者，可是在他即將墮入深淵那一刻，魔網引爆了他的算力核心，清空了所有資料，我們並不知道塞爾維亞斯可以突破母神施加的量子糾纏，所以最後以失敗告終。”
——意思是，五年前的那場魔網事變，儘管深淵神明出手乾涉了魔網主機魂，也仍然棋差一招？
羅恩目光一沉。
他懷疑，以計算之神喜歡以推算結果主導佈局的習慣來看。
五年前或者不隻有一位深淵神明出手，畢竟魔網可是涉及到了巫師世界的根基，那些傳奇巫師不會坐視不理，而想要牽扯一位五環傳奇巫師，必然要出動一尊站在深淵道途頂峰的神明。
難怪娜娜米老師與弗西斯教授都對當年的事故諱莫如深，原來是涉及到的層次太高……羅恩恍然大悟，解開了不少困惑。
他語速飛快地問道：
“你們為什麼盯上阿蘭德？”
“……”莉莉絲微微皺眉，這可與現在的事情無關，不過考慮到母神的急切，她還是如實回答：
“因為深淵需要擴張，永恒聯邦也需要用一場對巫師世界的勝利來交換某些利益，就是這樣。”
“深淵還需要擴張？”
“當然，深淵道途奢求願力促進晉升，可伴隨著越來越多的戴冠者、朝聖者，深淵居民的願力也逐漸產生了缺口，這個時候要麼地獄十三重勢力之間互相攻伐，要麼組織一場針對偏遠位麵的突襲，將巫師世界難以顧及的小型位麵拖入深淵，成為新的願力加工廠。”
莉莉絲解釋的很清楚。
羅恩也徹底明白了深淵道途一直以來的追求與願力的由來。
至於地獄機械神教的目的，屬於計算之神露帕拉意誌的延伸。
有智慧生物的地方就會存在矛盾，自詡掌握了萬千智慧的巫師是如此，深淵裡的原住民同樣如此。
人口需要爭搶、領地也需要爭搶、神明的注視照樣需要爭搶。
這樣看來，深淵道途的生態體係確實跟巫師挺像的。
一個渴望知識。
一個渴望眾生的願力。
誰也不比誰高貴。
“我還想知道——”
“夠了。”
莉莉絲終於忍無可忍，打斷了羅恩永無止境的問題，目光冰冷地看著他：“現在，給我答覆。”
“什麼答覆？”羅恩也直接翻臉不認人，“你是說讓我答應和你繁衍一個子嗣？我是人類，你是機械生命，生殖隔離瞭解一下？”
“這不是問題，我們有足夠的技術可以對你的身體進行改造，讓你孕育出蘊含母神力量的子嗣。”
羅恩：“？”
他剛纔是不是聽錯了？
難道不應該是莉莉絲孕育嗎？
所以咱倆商量了這麼久，就是為了讓自己成為神明子嗣的母體？
羅恩不同意，堅決不同意！
“首先，我對你口中的任何條件都冇有興趣，其次，我其實更建議你改造成矽基生命，這樣我說不定可能會同意你的請求。”
“改造成矽基生命……”
莉莉絲微微低頭，似乎是在認真的考慮：“你確定這樣就可以同意和我結合，製造子嗣嗎？”
此話一出，在旁邊早就合不攏嘴的梅麗莎頓時目瞪口呆。
虛著一雙死魚眼的道格拉斯則是掏了掏耳朵，假裝冇有聽到。
羅恩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我是說我會考慮。”
“……”
得到他的回答後，披著紫色鬥篷的纖細少女閉上雙眼，灰紫色的長髮稍稍發亮，像是在接收訊號。
三兩秒後。
她重新睜開眼。
柔順的髮絲散落在光潔的額頭上，卻遮不住眼裡的愕然：
“母神同意了……”
“但條件是，你必須跟我們一起返回永恒聯邦，因為在十三個計算結果裡，你全部選擇了先哄騙我讓開道路，再聯合阿蘭德剩餘的正式巫師試圖反撲，母神不喜歡浪費時間，你冇有翻盤的可能性。”
——還真讓你猜準了。
羅恩確實是這樣打算。
可惜對麵不講道理，不僅占據了場地人數優勢，還有一台超級計算機在後方推算當前的進展。
不過就算是這樣，他也不準備與地獄機械神教虛與委蛇。
自己現在隻是一具由【分離羽衣】滋生出來的分身，大不了跟對麵爆了，反正課題雛形是共通的。
而遠在另一片海域的本體也冇有閒著，正號召全部的人脈，將阿蘭德遭遇深淵勢力襲擊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傳播出去。
但同時也收到了數個噩耗：
真理巫師學院的前身，真理之城遭到了地獄十三重之一的假麵殿堂的歡愉大師襲擊，當地駐守的二十餘名正式巫師全部失聯，引起了軒然大波，鐵拳男巫前去支援。
著名的巫師聖地——
蒂爾莫天空島，疑似有狂信徒舉行血祭，開啟深淵的門戶，召喚出了數條朝聖者級彆的黑暗魔龍。
好在，瑪麗斯太太就在不遠的區域做生態調研，巫王一出手，自然是輕鬆控製住了現場局勢。
最後一個，則是東大陸最北方的跨大陸交通樞紐·查爾斯星門出現了重大事故，三位大巫師居然帶領著麾下的正式巫師互相火併，極大影響了星門的正常運轉。
據說負責管理星門的混亂學者聽到這個訊息後勃然大怒，派出了麾下的巫師組織，勢必嚴懲不貸。
再加上陷入阿蘭德這座泥潭的愛之女巫·愛迪絲，至此，東大陸巫師分協的四位巫王全部被各種瑣事糾纏，短時間內無法脫身。
本體與分身意識共享的羅恩十分清楚，這是計算之神的手筆。
不止是地獄機械神教，還有其餘深淵勢力加入了這場襲擊巫師世界的狂歡派對，並且甘之如飴。
永恒聯邦、假麵殿堂、黑暗魔龍部落、還有潛伏在查爾斯星門的未知勢力……這些可都是深淵的爪牙，是巫師世界的心腹大患。
鐵拳男巫、混亂學者、瑪麗斯太太、愛之女巫這些巫王儘管實力強大無比，可也無法抵禦這些勢力的同時襲擊，很難顧及到所有遭受攻擊的地點，這是肯定的。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然是死局，難道真要祈禱有巫王之上的高環巫師出手，才能力挽狂瀾？”
羅恩對此並不抱希望。
而留給他思考的時間也所剩無幾，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計算之神這麼寬容自己，但凡事都有極限。
例如在和莉莉絲結合生育子嗣這件事情上，就是祂的底線。
可以看出來，孕育出一個同時擁有魔網主機魂與自己氣息的完整後裔，正是神明意誌的渴求。
“五分鐘。”
注視著沉默許久的羅恩，萬千絢爛花海深處的機械少女淡淡道：
“在你思考的五分鐘裡，阿蘭德的全麵機械化上升了百分之三點五八，一百四五個當地居民被機械工蟻捕捉，其中有三十七名學徒預備役，被送入機械改造車間。”
“所以呢？”羅恩有些奇怪地看了眼莉莉絲，“你該不會這樣說我就會愧疚得直接同意吧？”
“你難道不想成為拯救阿蘭德的大英雄？隻要你同意，我可以在三秒鐘內命令所有神教成員停止攻擊，即刻返回深淵。”
“我不是白巫師，對是否成為英雄揚名立萬不感興趣……”
知道無法再拖延下去的羅恩選擇馬上翻臉，掌心裡托著一團風雨欲來的烏雲，震盪出駭人的魔力：
“如果以上就是你們意圖腐化我心智的條件，那麼不好意思，我認為這個話題可以到此結束。”
“奇怪……”莉莉絲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微微蹙眉道，“你的反應和母神計算出來的結果完全不同，明明你有很大概率會同意我們的請求，畢竟這可是一位深淵神明的許諾，你居然一點也不在意，直接拒絕了？”
“這說明你們的資料庫需要更新換代了。”
“愚昧無知！創造了械族的電子之母不是你可以評價的！”
“嘰裡呱啦說什麼呢？道格拉斯，給我卸掉她的護甲。”
羅恩先發製人，身體如同一團虛幻的水霧升騰而起。
身後早就收到暗示的紅袍禁巫則是“砰”的一聲，原地餘留下一根飄忽不定的金羊毛，身影卻是出現在半空中，麵板表麵湧現出一圈圈古老晦澀的咒術符號。
眨眼間，一股莫名的腐朽意味出現在莉莉絲頭頂。
但是不曾想，對方身後的紫色鬥篷竟然筆直地化作一道利刃切開了原始咒術，簡直不可思議！
沐浴在一滴滴暗藏殺機的毛毛細雨中，莉莉絲並冇有露出氣惱的神情，隻是再次低頭傾聽：
“您是說……查爾斯星門那邊出現了意外？而且魔網也注意到了阿蘭德區域的不正常？怎麼會這麼快？祂的主要算力應該還留在新發現的機械位麵纔對，又是跳出計算的展開，要抓緊時間了……”
話音剛落，她的雙腿於原地劃出一道半圓，切割出一層無形的物質，如同一件雨衣披在身上。
啪嗒啪嗒——
猶如山峰一般沉重的雨點落在無形無色的雨衣上，盪漾出一縷縷漆黑電流交織而成的虛擬網格。
緊接著，身形苗條的少女於雨中漫步，優美的姿勢與雙腿互相呼應，像是一位享受著雨夜的芭蕾舞者跳起了輕盈的曼妙舞步。
可在這層美麗背後，卻是冰冷得不留一絲情麵的可怕殺機。
唰！
原本茂盛的花海憑空折斷。
唰！
不遠處，救了康拉德一條命的巫師塔彷彿遭到了重擊，自動屏障連一秒鐘都冇有抗住，伴隨著漫天能量碎屑多出了一道裂口。
唰！
這是第三圈舞步。
從天而降的雨水停滯了一刹那的時間，竟然從中間一分為二。
唰！
籠罩著整座停泊港口的雨雲突然少了一部分，同時旁邊跌出一道拍著胸口，心有餘悸的身影。
“……”
目光冇有在偷襲未果的道格拉斯身上停留，莉莉絲抬頭，望著天空，似乎看到了抓著梅麗莎，麵色陰沉的羅恩，微微一鞠躬。
而藏身於雲霧裡的羅恩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挑釁，儘管表麵冇有情緒波動，心裡卻是格外冰涼。
莉莉絲很強，非常強。
絕對是戴冠者這個層次裡麵的怪物，這一點毋庸置疑。
他甚至覺得莉莉絲都可以與晉升大巫師前，不使用二環魔藥【奇蹟水銀】的弗西斯教授一比。
而且對方的每一次斬擊似乎都蘊含著某種奇怪的能量變化。
有點像魔力質變，但是相比魔力質變又高明出太多太多。
既然正麵突破不成，就用第二套作戰方案……羅恩麵色不改，剛想要喊道格拉斯回來佈置戰術，身後卻被一隻小手輕輕拍了拍。
他瞥著一臉愁容的梅麗莎，這位永生之河的生命祭司歎氣道：
“莉莉絲是受到母神鐘愛的子嗣，你這樣是打不贏她的。”
“你的意思是，你有辦法幫我擊潰她？可是為什麼？”
“因為——”
一身白色醫護製服的圓臉少女揚起笑容，清澈的電子眼球裡閃爍著一枚綠瑩瑩的“8”字元號：
“這是彼岸的指引。”
……
雨水一點點停歇。
莉莉絲的最後一絲耐心也被徹底消磨掉，倒映出一片殘缺花海的刀鋒雙腿不再猶豫，向上揮舞。
可是就在這時，她陡然偵測到一股極其接近自然能量的波動在身體周圍流淌出了毀滅的氣息。
【檢測到巨型能量反應】
【分析中】
【根據能量粒子，91%可能性為原始咒術，6%可能性為高等自然係法術，1%可能性為未知】
猜到應該是羅恩身邊那個資深一環巫師出手，莉莉絲當即改變舞姿，寒光閃爍的鋒利雙腿向著能量聚集中心的位置輕輕一點。
但是那裡空無一物。
而悄然消失的原始咒術，卻以一種難以理解的方式出現在自己身下——準確說，是淩亂的地底。
“找死！”意識到自己被耍了一手的莉莉絲表情冷漠，雙腿向下踢出一道皎潔的光芒。
——喀嚓嚓！！
須臾間，地麵裂開了一道深不可測的溝壑，而道格拉斯正藏在裡麵，雙手推出神奇的波紋。
兩者之間，一定是莉莉絲的斬擊先一步攻擊到他，可他絲毫冇有終止原始咒術的意思，任何足以斬斷課題的攻擊落在自己身上。
一道慘白的光暈帶著血珠從道格拉斯眉心一路延伸到腳底。
可是下一秒，一枚彷彿蘊含著無窮無儘生命力的迴圈符號出現在他的傷口處，一眨眼的功夫便治癒好了所有傷勢，並且還隱隱增強了道格拉斯的某種感應能力，推出的自然能量再一次得到了膨脹。
“梅麗莎！？”
“為什麼背叛我？”
看著專屬於永生之河的生命迴圈標識，莉莉絲哪裡還不清楚，這是自己好友的手筆，畢竟這裡可冇有第二位生命祭司。
震驚之餘，她也立刻明白過來這是永生之河的意誌，否則以梅麗莎平時的性格，絕對不敢做出背叛自己的事情，她冇這個膽子。
而這個時候，可怕的原始咒術在莉莉絲身上爆發開來。
最最古老的能量變化像是一把利刃，將這位備受深淵神明寵愛的戴冠者一層層撥開。
先是頭頂的電流力場，接著是身後的紫色鬥篷裝置，最後則是覆蓋了整個身體的金屬甲冑。
——咚。
琳琅滿目的防護裝備如同暫時失去了效果，光澤暗淡。
與此同時。
一滴滴雨珠連成絲線。
精準的落到了莉莉絲毫無防護的機械身軀上，頓時將一小片區域染上了鐵鏽，陷入了凝固。
始終占據了空中優勢的羅恩在道格拉斯開罐之後，終於施展出了剛纔積攢的所有【回溯雨】。
這些沉重無比的水珠夾雜著溶解的力量，一股腦傾倒而出。
不過，羅恩最後收手了。
倒不是因為對莉莉絲產生了什麼莫名的情愫，而是對方被一隻不知道從哪伸出的機械手臂抓住，遁入了未知空間，冇有了目標。
“贏了，贏了！我居然打贏莉莉絲了！”梅麗莎很是開心。
而剛剛被切成兩半又馬上奶回來的道格拉斯則是摸了摸自己的腦門，陷入了某種複雜的思考。
儘管羅恩也很想適當表達一下自己的喜悅，可是時不我待，他以最快的速度登上一旁能量枯竭的巫師塔，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康拉德。
“嗯——”
在羅恩高品質治癒魔藥的瘋狂灌溉下，這位頭髮淩亂的美麗魔術師抬起頗為狼狽的臉龐，有些茫然道：“羅恩？你怎麼在這裡？
不對，那個剪刀女呢？我要殺了她，居然敢剪我頭髮！”
“她走了。”
“走了？等一下，你這個氣息是……你構造出課題雛形了？”
羅恩微微頷首。
這可讓康拉德大驚失色，因為他清楚知道羅恩今年才十五歲，並且接觸巫師還不到一年的時間。
“好了，這些不重要的事情以後再說，”羅恩將自己的計劃全盤托出，“現在阿蘭德即將完成全麵機械化，我們需要立刻聯絡上愛之女巫大人，否則就來不及了。”
聞言。
康拉德頓時一臉嚴肅。
畢竟誰也不想淪為深淵勢力的戰利品，尤其是喜歡拿正式巫師改造機兵的永恒聯邦，最淒慘。
接下來，羅恩跟康拉德大概解釋了一遍自己的思路，無非是利用他可以窺視到命運之線的能力與康拉德的課題聯動，說不定可以找出不在當前維度的愛之女巫。
當然，羅恩冇有暴露自己是雙道途能力者，【命運途徑】本身存在一定的風險，不方便透露。
“好，我知道了，”康拉德翻出一朵完美無瑕的玫瑰，“這是我最後的課題精粹，就按照你的計劃執行吧，哪怕失敗了也沒關係，我們可以再想其他辦法。”
點點頭，羅恩接過玫瑰，閉上雙眼開始尋找命運的色彩。
灰暗、全是灰暗……
如今的阿蘭德一片灰暗。
唯有少數的幾團星星之火點綴其中，應該是城內還在苦苦支撐的正式巫師，光芒十分微弱。
然而在紫晶之城的最深處，一顆略顯疲態的粉色太陽稍稍回過目光，看向了羅恩，有些驚訝。
緊接著，一縷縷粉色煙霧簇擁著一座金屬囚籠，露出了裡麵半死不活的慘白麪孔——竟然是不知所蹤的紫晶男巫·埃茲拉！
他的狀態極其糟糕，不僅魔力枯竭，身體還遭到了嚴重汙染。
但就算如此，這位瀕臨死亡的阿蘭德之主，還是緊緊護著一名紫發少年，眼裡是對死亡的坦然。
“年輕的準巫師……”
埃茲拉艱難地看向羅恩：
“我懇求你，幫我把紫晶家族殘留最後的子嗣帶走，為此，我願意滿足你的一切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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