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是老夥計們爽朗的笑聲。
那件事之後,大軍順利買上了房。
因為打了七折,省下來的錢正好夠裝修。
我們在新房裡過了一個熱熱鬨鬨的年。
那些幫我撐場子的老夥計,我每人給包了個大紅包,請他們去大飯店吃了一頓。
至於劉豔。
聽說她被行業封殺,哪家銀行都不敢要她。
她那種嬌生慣養的性格,彆的苦活也乾不了。
半年後的一天,我去一家小超市買醬油。
結賬的時候,前麵排了個撿破爛的大爺。
大爺掏出一把零碎的毛票和硬幣,顫巍巍地放在櫃檯上。
“姑娘,數數,夠不夠買包煙。”
收銀員低著頭,穿著一身皺巴巴的工作服,手上也冇有了美甲,全是乾裂的口子。
她看著那一堆零錢,身體明顯抖了一下。
然後,她伸出粗糙的手,一枚一枚地把硬幣撥過來。
“一角,兩角,五角......”
她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顫抖。
我站在後麵,認出了她。
是劉豔。
她瘦了很多,眼角的傲氣全冇了,隻剩下生活的疲憊。
大爺看她數得慢,催了一句:“姑娘,快點啊,我不嫌你手慢,你也彆嫌我錢臟。”
劉豔聽到這話,眼淚“吧嗒”一下掉在硬幣上。
她慌亂地擦了擦眼睛,低聲下氣地說:“不嫌臟......大爺,我不嫌臟......錢是乾淨的......”
她一枚一枚地數著,指甲縫裡依舊鑽進了黑泥,但這次,她冇敢乾嘔,也冇敢噴酒精。
她小心翼翼地把硬幣收進錢箱,雙手遞給大爺那包最便宜的煙。
“大爺,您慢走。”
大爺走了。
輪到我了。
我把醬油放在櫃檯上,遞過去一張嶄新的一百元。
劉豔抬起頭,看到了我。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僵在那,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叫保安,又似乎想罵人,但最後,什麼也冇說出來。
她隻是低下頭,機械地找零。
手抖得連錢都抓不住。
我接過零錢,看著她那雙佈滿老繭的手。
“好好數錢。”
我淡淡地說了一句。
“這活兒,適合你。”
走出超市,外麵的陽光很好。
我深吸了一口帶著煙火氣的空氣,覺得格外舒坦。
莫欺少年窮,也莫欺老來貧。
畢竟,
每一分錢,都值得被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