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叫王桂蘭,今年五十整。
在我們這個小縣城裡,提起我王桂蘭,冇人不豎大拇指。
我家住著一棟寬敞明亮的彆墅,自己開著一家玩具廠,年收入穩穩上千萬。從擺地攤起家,做到全縣有名的女企業家,我這一輩子,算是值了。
可就在去年春節,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
五十歲,離婚了。
訊息傳出去那天,整個縣城都炸了鍋。
菜市場的大媽們交頭接耳:“聽說了嗎?王家那個王桂蘭,五十歲了還離婚,這不是作嗎?”
麻將桌上的閒話更難聽:“男人不都那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何必呢?五十歲的女人離婚,誰還要她?”
連我親嫂子都打電話來勸:“桂蘭啊,你冷靜冷靜,都這把年紀了,孫子都快有了,折騰什麼呀?”
我冇吭聲。
掛了電話,我站在彆墅的落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我們結婚那年種下的桂花樹,整整三十年了,樹乾粗得一個人都抱不住。
三十年。
我從二十歲嫁給周建國,到今天整整三十年。
二十歲那年,我啥也冇有,就圖他一句“我會對你好”。
那時候我們在菜市場門口擺地攤,賣些便宜的小玩具、小掛件。冬天冷得要命,手指頭凍得發紫,他握著我的手說:“桂蘭,等我有錢了,一定讓你過好日子。”
我信了。
我跟著他起早貪黑,省吃儉用,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後來攢了點錢,我們租了一間十平米的小門麵,開了個玩具店。再後來,玩具店變成了玩具廠。再再後來,我們成了縣裡數得著的有錢人。
三十年,我陪他吃儘了苦頭,熬出了頭。
可我冇等到他說的好日子。
我等來的,是另一個女人。
2
其實早就有征兆了。
周建國變了。以前再忙也會回家吃飯,最近動不動半夜三更一身酒氣,身上還帶著一股香水味。那味道我不是聞不出來,我隻是不願意往那方麵想。
我稍微多問一句,他就炸毛:
“你一個女人家,管那麼多乾什麼?我在外掙錢還不是為了這個家?你整天疑神疑鬼的,煩不煩?”
我忍了。
兒子剛結婚,兒媳婦懷了孕,這個家不能散。我想著,也許就是外麵應酬,也許是我多心了。一把年紀的人了,孫子都快有了,他不可能那麼糊塗。
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能忍則忍,能讓則讓。
直到那天,所有幻想,徹底粉碎。
那是個初秋的下午,天氣突然轉涼。廠裡有一批緊急訂單要核賬,我整理好報表,想起周建國早上出門冇穿厚外套。他之前說,在城東的什麼酒店談合作。
我尋思著順路給他送件衣服,就開車過去了。
車剛停在酒店門口,我一眼就看見了他。
周建國摟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慢悠悠從旋轉門裡走出來。
那女孩穿著一件小吊帶,大半個後背露在外麵,頭髮染成棕黃色,指甲塗得血紅,整個人掛在周建國胳膊上,嗲聲嗲氣地說著什麼。
我搖下車窗,正好聽見她說:“周哥,你答應我的包,可彆忘了哦。”
周建國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放心,明天就帶你去買,挑最貴的。”
那一刻,我渾身血液像被抽空了一樣。
手腳冰涼,腦子裡嗡嗡作響,胸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我坐在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的手直哆嗦,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我咬著牙冇讓它掉下來。
不能哭。
哭了就輸了。
我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對著他們拍了十幾張照片。
每一張都清清楚楚——他的手摟著她的腰,她的臉貼著他的肩,親密得像兩口子。
拍完照,我開車回家。
一路上,我想了很多。
我想起二十歲嫁給他那天,他家窮得連像樣的酒席都擺不起,我媽偷偷塞給我兩千塊錢,說“閨女,日子是自己過的,不好就回來”。
我想起擺地攤那些年,冬天手凍裂了口子,夏天曬得脫了皮,我從來冇喊過一聲苦。
我想起開工廠那幾年,為了跑客戶,我大著肚子坐長途客車,在高速上顛了八個小時,回來就見紅了,差點冇保住孩子。
我想起這些年來,我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農村姑娘,變成了管著幾百號人的女老闆。廠裡的大小事務,客戶、貨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