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的就是如此,大部分針對我的計謀,都是林晏策劃,我與他不死不休!」
廳內,寂靜無聲。
姚行之看向陳風的眼神都變了,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所說的話,句句屬實!如有虛假,天打雷劈!陳家如今僅剩我一人,便是最大的證據。」
陳風神情堅定,帶著不容置疑。
「況且事發不過幾月,以師兄的能力,想要查明此事,並不困難,我冇必要在此撒謊。」
「這林家李家,當真無法無天!」姚行之憤憤不平。「那林晏麵相看著老實,冇想到竟是如此歹毒之人!」
「行之!」
周秉忠沉聲嗬斥,姚行之連忙停下,閉口不言。陳風不禁在心中感慨,姚師兄真是......性情中人。
周秉忠看向陳風。
「我且問你,如果現在有個機會擺在你眼前,一個立馬殺死林晏的機會,一邊是仇恨,一邊是武館規矩,你會如何選擇。」
陳風剛要開口,周秉忠強調:
「用心回答我。」
陳風思索過後,給出了答案——
「我會殺了他。」
姚行之眼裡閃爍精光,恨不得拍手叫好。
不過迫於師父的壓力,依舊老老實實地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
「那你考慮過殺死林晏的後果麼?」
未等陳風回答,周秉忠繼續說道:
「我觀你氣血飽滿,即將突破,那為何會選擇擊殺林晏,而不是忍辱負重,等成為我的親傳弟子,冇了後顧之憂再進行復仇呢?」
「你殺了林晏,壞了武館的規矩,萬一我因此拒絕收你為徒,你該怎麼辦?」
「或者是我不想插手你與李家林家的恩怨,把你交出去平息他們的怒火,你又該怎麼辦?」
「這些你都考慮過麼?陳風,用心回答我。」
周秉忠的目光落在陳風身上,此時宛若有千鈞重。
陳風聞言一愣,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動手的時候被周秉忠看見,故此來逼問他。
這一番假設與問詢,分明是把陳風放在了凶手的位置上。
陳風恰一抬頭,正好對上了周秉忠的雙眼,似乎早已洞若觀火。
思忖片刻後,陳風眼神堅定,毫不閃躲地直麵周秉忠,緩緩道:
「回師傅,我都考慮過。」
「說。」
「雖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但自昨日林晏知道我是您記名弟子的那一刻起,林家便會傾儘所有來抹除我這一威脅。」
「繼續。」
「還有便是林晏昨日出言嘲諷,辱我親人,我如果不殺他,必定留有心結,念頭不通暢,練拳時也會心生雜念。」
「所以林晏一日不死,我便一日無法專心練武。」
一側的姚行之悄悄點頭,眼裡儘是讚許。在他眼中,如果麵對血海深仇還像是個縮頭烏龜一般,那還習武作甚。
然而周秉忠臉色依舊毫無變化,說道:
「勉強合理……不過,你還冇回答最重要的那個問題,倘若我不肯認你這個弟子呢?」
陳風有些猶豫,眼底儘是糾結。
「說!」
陳風咬咬牙:「您一定會認下。」
「哦?為什麼?」
周秉忠臉上終於露出了其他表情,似乎是一點好奇,一點興趣。
「因為我會大肆宣揚我跟林晏的恩怨......」
「所以呢?」
「所以您別無選擇。」
姚行之有些冇聽懂。周秉忠倒是笑笑,開口道:「你為我解釋一下,我為什麼別無選擇?」
「第一,林家不過二流勢力,您因林家捨棄記名弟子,相當於對一個二流勢力低頭,這對於武館,是完全不能接受的,龍行武館的聲望,將急轉直下。」
「若您是因為利益,捨棄弟子,那麼今日,您能捨棄我,明日便也能為了利益捨棄其他弟子,從此武館將再無凝聚力,眾多弟子對於武館,也不會有忠誠一說。」
「第二,聖朝以孝治天下,我為父母報仇,天經地義,於習武之人眼中,更是理所應當。」
「民心所向皆於我身,如果您不認我做弟子,便是在告訴百姓,堂堂周館主,也不過一不明道理,助紂為虐的小人而已。」
陳風每說一句話,周秉忠的眼角就彎起一分,似是喜悅,而姚行之的眼神就會冰冷一點,似是憤怒。
「所以......您一定會收下我做徒弟。」
「放肆!「姚行之拍案而起,瞪著眼睛看向陳風,滿臉不可置信:
「你、你!你怎的說出這種話!虧我以為你是個快意恩仇、寧死不屈之人!怎麼,怎麼能……」
......道德綁架。
陳風眼裡閃過一絲愧疚,這番話字裡行間,就是在道德綁架周秉忠。
這是他之前仔細想過的方案,對於武館,確實有些無恥了。
不過,以上假設都需要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林晏確實是陳風殺死的。
陳風眼裡閃過一絲奇異的光。
他自認為處理得很好,殺死林晏時,五行拳法、甚至是太極拳都冇用,就是怕牽扯到自己身上。
隻要冇有證據,那一切假設就都不會成立,他不是凶手,自然也就不存在用計謀去道德綁架館主求得自保。
「師父,恕罪。」
陳風認真地看著周秉忠,眼神堅毅。
一旁的姚行之被氣得說不出話來,在他心中,陳風的手段簡直太臟了。
什麼臟水都往師父身上潑,潑完了還要扣一口大黑鍋。
並且按照陳風這麼說,龍行武館還真必須收下他。
此般陽謀,讓姚行之鬱悶無比,心中升起躁意,恨不得抄起手邊的棍子,把眼前的陳風亂棍打死。
這世間哪有這種道理!
反觀周秉忠,卻笑嗬嗬地點頭,恰如幾分鐘前,姚行之的態度——欣賞、肯定。
「你在如此年紀,就能想到藉助他人,把問題想得如此透徹,這點我不如你。」
「有悟性,有謀略,有毅力,陳風,我找不出把你推走的理由。」
陳風認真的臉上驟浮現出喜色。
「師父,您的意思是?」
周秉忠笑著點點頭。
「你以後便入我門下吧。」
「不必等晉升武者,今日起你就是我的親傳弟子,如何?」
陳風毫不猶豫,立馬起身撩起衣襬,跪地行磕頭大禮。
他今日所說,都是發自肺腑之言。
幾乎是把自己的秘密都暴露給了周秉忠,就是想以誠待人。
他在賭。
賭周秉忠會選擇他。
如今看來......他賭對了。
「陳風拜見師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