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這時——
身後傳來一聲慘叫！
他猛地回頭！
隻見肖靈月被一名黑衣修士一劍刺穿小腹！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手中的劍無力垂落。
她緩緩低頭，看著那截從自己小腹透出的劍尖，又緩緩抬起頭，望向葉凡。
那雙眼中，滿是不捨與依戀。
“葉……葉凡！……我！……我走了！……”
她的話沒說完，便軟軟地倒下。
“靈月——！”
葉凡怒吼著衝過去，一劍斬殺了那個黑衣修士！
他抱起肖靈月的身體，卻發現她已經沒了氣息。
她的身體還溫熱，那雙曾經含情脈脈的眼眸，卻永遠地閉上了。
葉凡跪在地上，抱著她的屍體，渾身顫抖。
悲痛，如同滔天巨浪，將他徹底淹沒！
就在這時——
更多的慘狀湧入他的眼簾！
遠處，柳含煙的屍體旁，沈曼雲的屍體旁，秦霜的屍體旁……
那些他曾經有過交集、有過情緣的女子，一個個倒在血泊中！
他的師父死了！
他的師娘哭得肝腸寸斷！
他的紅顏知己，一個接一個，永遠地離開了他！
那份悲痛，濃得化不開，重得抬不起頭！
葉凡跪在血泊中，抱著肖靈月的屍體，淚如雨下。
這一刻，他憤怒滔天！
他隻知道，這份悲痛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撕裂、吞噬、毀滅！
滿腔的悲憤無處發泄！
就在這時——
一個黑衣修士獰笑著走到李若彤麵前！
“老女人，該你了！”
他舉起手中的劍！
葉凡猛地抬頭！
“住手——！”
他怒吼著，瘋狂地衝向那個黑衣修士！
但距離太遠！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柄劍斬下——
“不——！”
怒吼，撕心裂肺！充滿了他的頭腦！
葉凡眼變赤紅，殺意動天。
“我要殺！殺！殺！”
他的心中隻有悲憤激起的滔天怒意！
毀滅吧！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葉凡體內，忽然湧起一股奇異的力量！
那是“養魂珠”的氣息！
它在他心神深處瘋狂跳動，散發出一波又一波的清涼之意！
但那清涼之意，這一次卻被那滔天的悲痛與憤怒壓製，隻能勉強維持著他最後一絲清醒！
緊接著——
“天香槐”！
那株被他煉化封在體內的天香槐，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濃鬱香氣！
那香氣直衝神魂，如同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托住了他即將崩潰的心神！
同時，身上“悟道樹”的枝葉，在他心神深處輕輕搖曳，灑下點點金色的光屑。
那些光屑落在他幾近破碎的道心上，一點一點地修補著那些裂痕！
“菩提果！”
那顆海碧蘿送給他的菩提果，此刻在他體內驟然爆發出璀璨的金光！
那金光中蘊含著無儘的智慧與清明，如同一盞明燈，在無儘的悲痛黑暗中為他照亮了前路！
四件異寶，同時發力！
“養魂珠”護住他的神魂，不讓他在悲痛中徹底崩潰！
“天香槐”穩住他的心神，不讓他在憤怒中失去理智！
“悟道樹”修補他的道心，不讓那些裂痕繼續蔓延！
“菩提果”點亮他的靈智，讓他在瘋狂的邊緣仍能保持一絲清明！
葉凡猛地閉上眼！
他知道，這是幻境！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
但他控製不住那份悲痛！
因為那些麵孔太真實了！
那些笑容，那些眼神，那些與他共度的時光——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記憶！
即便知道是假的，那份悲痛，也是真的！
他跪在血泊中，渾身顫抖，淚流滿麵。
那些黑衣修士還在獰笑，還在殺戮。
肖靈月的屍體還躺在他懷中，漸漸冰冷。
方大師的屍體還躺在不遠處，鮮血已經凝固。
李若彤的哭喊還在耳邊回蕩，撕心裂肺。
柳含煙、陳雪凝、周雨薇、沈曼雲、秦霜、豔紅冰……
那些曾經與他有過情緣的女子，一個個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葉凡的心，幾乎要被那份悲痛徹底撕裂！
但就在這時——
那道熟悉的、蒼老而悠遠的聲音，再次在他心神深處響起：
“醒來！……”
那聲音極輕極淡，卻如同一道驚雷，在他心神深處炸響！
與此同時，那道神秘的“護道陣”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中，隱隱可見無數古老的符文流轉，每一個符文都散發著令人心神安定的力量！
那力量湧入他心神，如同一雙無形的手，輕輕將他從那無儘的悲痛深淵中托起！
葉凡猛地睜開眼！
他死死盯著懷中的肖靈月，盯著她那蒼白的、毫無生氣的麵孔——
然後，他看到了破綻。
她的眉心，有一道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裂痕。
那裂痕中，隱約可見一絲若有若無的光芒閃爍——那是幻境留下的痕跡！
真正的肖靈月，眉心光潔如玉，絕不會有這樣的裂痕！
——她是假的！
這一切，都是假的！
葉凡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他輕輕放下肖靈月的屍體，緩緩站起身來。
他看著周圍那些還在獰笑的黑衣修士。
看著那些倒在血泊中的紅顏，看著方大師的屍體，看著李若彤悲痛欲絕的身影——
他閉上眼。
“多謝你們！……”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卻堅定。
“多謝你們！……讓我明白了！……
悲痛可以有！……但不能被悲痛吞噬！……
不能被憤怒迷眼！……”
他睜開眼，眼中淚光盈盈，卻滿是清明。
“夢，該醒了。”
他一劍斬出，斬向虛空！
“轟——！”
眼前的景象，驟然破碎！
黑衣修士破碎，屍體破碎，方大師破碎，李若彤破碎，肖靈月破碎！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被打碎的鏡子，片片剝落，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消散在無儘的虛空中！
葉凡踉蹌後退，大口喘息。
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虛無之中。
周圍沒有任何東西，隻有無儘的黑暗與寂靜。
他渾身冷汗涔涔，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他的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他的心還在劇烈跳動，彷彿要從胸腔中蹦出來。
他的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但他還活著。
他醒了。
他終於從那個可怕的幻境中掙脫出來了！
“太可怕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
“太可怕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成仙之路上，修仙者如過江之鯽，修成正果者卻廖廖無幾。
七情殿被稱為“最凶險的考驗”，縱然天資卓越，若心性不佳，也會永墜沉淪。
喜之境，讓人沉淪在最深的渴望中。
悲之境，讓人沉淪在最深的痛苦中。
……
如果不是“養魂珠”、“天香槐”、“悟道樹”、“菩提果”四件異寶齊齊發力，如果不是那道神秘的“護道陣”拚命護持——
他可能已經徹底迷失在那無儘的憤怒中，永遠永遠地沉淪下去！
葉凡大口喘息著，後怕如同潮水般湧來。
良久，他終於平複了呼吸。
他抬起頭，望向虛無深處，聲音沙啞卻堅定：
“多謝前輩！……再次相助。”
虛無深處，一道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多了一絲讚許：
“小子！……倒是有幾分本事！……
能在悲怒之境中守住本心！……不錯！……不錯！……”
葉凡微微一笑，雖然笑容中還帶著一絲苦澀。
“前輩過獎！
若無前輩暗中護持，晚輩早已沉淪。”
虛無深處，沉默片刻。
那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繼續吧！……喜怒哀懼愛惡欲，你已過兩關，後麵還有五關。……
每一關，都比前麵更凶險！……
小子！……好自為之！……”
葉凡鄭重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取出了“菩提果”。
啃了兩口果肉後將其收好，然後邁步向前。
身後，怒之境漸漸遠去。
前方，哀之境正在等待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