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他熟悉不熟悉的師叔師伯們，還有那些曾經與他朝夕相處的同門師兄弟們。
那些對他恭敬有加的師弟師妹們，此刻也紛紛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中。
有的被一劍穿心，有的被劈成兩半，有的死狀淒慘，麵目全非。
葉凡的心越來越沉，越來越冷。
他加速向前！
當他衝過那片熟悉的演武場時，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演武場上，橫陳著數十具屍體。
那些屍體，他幾乎全部認識！
——柳含煙！
那個與他有過無數次纏綿的師姐，此刻仰麵躺在血泊中。
她那雙總是含著春意的眼眸此刻睜得大大的，空洞地望著天空，再無半點神采。
她身上那襲翠綠長裙已經粉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但那些肌膚上布滿猙獰的傷痕。
——沈曼雲！
那個溫婉端莊、對他關懷備至的師姐，此刻趴在柳含煙身側。
她的衣衫同樣破碎不堪，後背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從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際，鮮血已經凝固成黑色。
她的手還向前伸著，彷彿在死前還想護住什麼。
——秦霜！
那個清冷孤高、從不假人辭色的師姐，此刻靠坐在演武場邊緣的石柱上，頭顱低垂。
她那一身霜白長裙已被鮮血浸透，胸口的劍傷貫穿了她的心臟。
她的臉上還帶著臨死前的震驚與不甘，那雙素來清冷的眼眸，此刻永遠地閉上了。
——還有更多……
那些他熟悉的麵孔。
那些與他有過交集的女修，那些曾經在宗門中與他擦肩而過的身影。
此刻全部化作冰冷的屍體，躺在血泊之中！
葉凡隻覺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不！……不！……”
他喃喃自語，聲音顫抖得不成調。
但戰鬥的喊殺聲從遠處傳來，將他從崩潰的邊緣拉回！
他猛地抬頭，眼中燃起瘋狂的怒火！
他向著喊殺聲傳來的方向衝去！
——那是“甘泉峰”的方向！
“甘泉峰”下，戰鬥正酣。
數千名黑衣蒙麵的修士正圍攻著殘存的宗門弟子。
那些弟子拚命抵抗，卻寡不敵眾，一個接一個倒下。
葉凡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最熟悉的那道身影——
肖靈月！
那個曾經與他有過諸多纏綿、對他情根深種的絕色女修，此刻正浴血奮戰！
她那一身素雅的長裙已被鮮血染紅，不知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她的發髻散亂，幾縷青絲粘在蒼白的臉頰上。
她手中的長劍已經捲刃，卻仍在拚命揮舞，護著身後幾個受傷的師弟師妹。
但圍攻她的人太多！
一個黑衣修士趁她不備，一劍刺入她的左肩！
“啊——！”
肖靈月慘叫一聲，踉蹌後退！
鮮血從她肩頭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半邊身子！
“靈月——！”
葉凡怒吼一聲，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衝入戰團！
他一劍斬下，將那個刺傷肖靈月的黑衣修士劈成兩半！
鮮血濺了他一身！
但他沒有停！
他瘋狂地斬殺著，一個、兩個、十個！
他殺紅了眼，每一劍都帶走一條性命！
那些黑衣修士被他殺得節節敗退！
但他沒有注意到——
遠處，又一道熟悉的身影倒下。
那是豔紅冰。
那個風情萬種、曾經與他有過露水姻緣的絕色女子，此刻正被三名黑衣修士圍攻。
她的紅裙早已破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但那些肌膚上布滿劍痕。
她的臉上滿是絕望與不甘，拚命抵抗著，卻根本不是對手。
終於——
一劍從她背後刺入，從前胸透出！
豔紅冰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緩緩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那截劍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然後，她軟軟地倒下。
葉凡聽到動靜，猛地回頭！
“紅冰——！”
他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吼，想要衝過去！
但就在這時——
更慘烈的景象，出現在他眼前！
“甘泉峰”下，一道他無比熟悉的身影正被圍攻。
自己的師父——方大師！
他的師父，那個對他恩重如山、悉心教導他的老人，此刻渾身浴血，正拚命護著身後的李若彤！
李若彤，他的師娘，那個溫柔慈祥、待他如子的女子。
此刻同樣渾身是傷，卻仍在拚命催動法術，協助方大師禦敵！
但敵人太多！
方大師已經油儘燈枯！
一個黑衣修士趁著方大師抵擋前方攻擊的間隙，猛地一劍刺向李若彤！
“若彤——！”
方大師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
那一劍，刺穿了方大師的胸膛！
“師父——！”
葉凡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吼，瘋狂地衝向那邊！
但他距離太遠！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方大師中劍倒下。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李若彤抱著方大師的身體失聲痛哭。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黑衣修士獰笑著圍上去——
“不——！不——！”
葉凡瘋狂地嘶吼著，雙目赤紅如血！
他手中的劍瘋狂揮舞，將擋在身前的所有敵人全部斬殺！
他終於衝到了方大師身邊！
方大師躺在地上，胸口一個巨大的血洞，鮮血汩汩湧出。
他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卻仍在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死死握著李若彤的手。
“師……師父！……徒兒……徒兒回來了！……”
葉凡跪在方大師身邊，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
方大師艱難地轉過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好……好徒兒！……你……你終於……回來了！……”
他艱難地抬起手，想要摸摸葉凡的臉，卻在半途無力垂下。
“師父——！”
葉凡抓住那隻手，淚流滿麵。
方大師嘴角微微扯動，似乎想笑，卻隻吐出大口鮮血。
“照……照顧好……你師娘！……”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越來越遠。
“若彤……我……我先走一步！……”
他緩緩閉上了眼。
握著李若彤的手，也無力地鬆開。
“不——！師父——！”
葉凡仰天長嘯，那嘯聲中滿是無儘的悲痛與絕望！
李若彤抱著方大師的身體，放聲痛哭。
她的聲音已經沙啞，淚水早已流乾，隻剩下乾澀的、撕心裂肺的哀嚎。
“你不能死！……你答應過我！……
要陪我一起變老！……你不能死！……”
葉凡看著這一切，心中那份悲痛幾乎要將他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