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歡宗”深處,“極樂殿”內。
鳳香妃斜倚在鋪著雪狐皮的宗主寶座上,一襲緋紅鳳紋宮裝,青絲以九鳳銜珠冠高高綰起。
她指尖撚著那封月無暇親筆所書的拜帖,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月華秘境’三年探索權……月無暇這冰塊臉,這次可是下了血本。”
她將拜帖遞給侍立一旁的林婉兒,“婉兒,你怎麼看?”
林婉兒今日穿著淡紫繡雲紋裙裝,發髻簡潔,隻插了一支玉蘭簪。
她接過拜帖細看,秀眉微蹙:
“師父,月宮主這條件,確實誘人。
月華秘境中的‘月華洗髓池’,對我宗修煉陰屬性功法的弟子而言,是千年難遇的機緣。
隻是……”
“隻是什麼?”鳳香妃挑眉。
“隻是她所求太過明確!
她點名要與葉凡論道三日。”
林婉兒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葉凡入我‘合歡宗’不過十幾日,她貴為宮主,卻屈尊降貴要求與一名金丹修士評真論道。
估計她已經對葉凡身負我宗秘技有所瞭解。
無論她通過何種途徑,應該已經猜到了七八分。弟子擔心……她……”
“擔心她挖牆腳?”鳳香妃輕笑出聲,“婉兒啊,你把葉凡看得太簡單了。
此子心智之堅,眼界之高,豈是區區一個秘境探索權能打動的?”
她站起身,赤足踩在溫潤的玉質地麵上,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合歡古樹圖》前:
“葉凡求的是大道,要的是長生。
而能給他這些的……
放眼整個‘天瀾大陸’,除了我‘合歡宗’的《陰陽造化經》,還有誰?”
林婉兒恍然:“師父是說……”
“月無暇想借葉凡破解《太上忘情訣》的弊端。
而葉凡……
又何嘗不能借‘飄渺仙宮’的底蘊,印證自己的道?”
鳳香妃轉身,眸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上古大戰之後,我宗典籍儘毀,門內精英幾儘傷亡殆儘。
時至今日,有你從‘陰陽窟’中帶回宗門秘典,方纔真正有了光複希望。
而‘飄渺仙宮’在上古大戰中雖也損失慘重,卻未傷根基。
聽說宗門上古秘典留存不少,極為寶貴。
而且上古時‘飄渺仙宮’來曆不明……
傳我令,召穆含玉、薑若雲諸殿主來‘極樂殿’議事。
既然月無暇挑明瞭,我們也該好好商議一番。
讓葉凡也來吧。”
半個時辰後,“極樂殿”側廳。
此處比正殿隨意許多,地上鋪著厚厚的雪絨毯,四角燃著寧神香。
中央擺著一張圓形玉案,案上已備好靈果仙釀。
葉凡到時,發現殿內已坐了幾位熟人。
穆含玉和薑若雲並肩坐在東側。
穆含玉今日穿了身水藍色流仙裙,外罩輕紗,發間彆著一支蝴蝶步搖,正拈著一顆紫晶葡萄把玩。
薑若雲則是一身鵝黃襦裙,梳著雙丫髻,看起來嬌俏可人,此刻正與穆含玉低聲說笑。
林婉兒坐在西側,已為葉凡留好了位置。
——在主位鳳香妃的右手邊。
她自己則坐在葉凡下首。
“葉丹師來了。”鳳香妃笑著招手,“坐,今日沒什麼宗主長老,就當是自家人閒聊。”
葉凡依言坐下,心中已有計較。
把穆含玉和薑若雲喊來,顯然是有什麼要事。
“葉丹師先看看這個。”
鳳香妃將月無暇的拜帖推到葉凡麵前。
葉凡接過,神識一掃,眼中閃過訝異。
“月華秘境”三年探索權,這手筆確實驚人。
更讓他注意的是拜帖末尾那行小字。
——“願以《太上忘情真經》上部為贈,共參長生大道”。
“《太上忘情真經》?這可是‘飄渺仙宮’的鎮宮聖典!
如此寶典,她怎會捨得拿出來?”葉凡沉吟說道:
“月宮主這是在投石問路?”
“何止投石問路。”
穆含玉輕笑一聲,聲音如珠玉落盤。
“我看她是想連人帶石頭一起搬走。
葉丹師,你可要小心了呢。
月無暇那女人,看著冰清玉潔,實則心思深著呢。”
薑若雲捂嘴笑:
“含玉師姐說得對。
‘飄渺仙宮’那些女弟子,修煉《太上忘情訣》久了,個個都跟冰山似的。
萬萬沒想到月宮主這次如此主動,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哦。”
她說著,還朝葉凡眨了眨眼,意有所指。
林婉兒輕咳一聲:“若雲師叔,說正事呢。”
“我說的就是正事啊。”
薑若雲無辜地說道。
“葉丹師身負極陽體質,對任何修煉陰屬性功法的女修而言,可以說就是無上珍寶。
月無暇此舉,怕是也想破境進階。
甚至與葉丹師雙修……咳,論道,也確實不失是一種最佳選擇。”
她話說得直白,殿內幾位女子都微微臉紅。
鳳香妃倒是坦然,點頭道:
“若雲說得不錯。葉凡,你可知‘太上忘情訣’的弊端?”
葉凡點頭:
“略有耳聞。此功修煉越深,七情六慾越淡,最終可能淪為‘天道傀儡’。”
“正是。”
鳳香妃正色說道。
“月無暇的師父獨孤豔,已在元嬰後期停滯了四百年,也未曾聽說她嘗試衝擊化神境界。
聽說就是怕突破後徹底喪失人性,成為沒有任何情感的行屍走肉。”
她看向葉凡,目光深邃:
“她之所以要與葉丹師論道,應該是知道葉丹師身上有解決此缺陷的辦法。”
殿內一時寂靜。
葉凡把玩著手中的玉杯,忽然笑了:
“我宗宗旨,並不禁絕七情六慾,講究順其自然,隨心所欲。
所以,她來求證論道一番,倒也可以理解。
隻是我才入宗幾天?
她不找宗主請教,卻要找我,難道就因為我是男人嗎?”
“論道?”
穆含玉噗嗤笑出聲,“葉丹師,你以為她隻是論道?
這月無暇打著論道的幌子,實際上是想接近你!
你也太小看自己了。
以你如今的底蘊,就算月無暇把‘飄渺仙宮’都送給我們,我們‘合歡宗’答不答應還是兩說呢。”
她說著,纖指一彈,一枚粉紅色花瓣飄到葉凡麵前:
“喏,這是姐姐我新研製的‘情絲繞’改良版。
若是月無暇敢對你用強,你就用這個……
保證讓她體驗一下什麼叫‘冰火兩重天’。”
旁邊眾人哈哈大笑。
“用強?真說不定呢!
月宮主這麼一個冷豔美人對葉丹師霸王硬上弓,想一想就叫人激動呢!”
“誰對誰用強還不一定呢?哈哈……”
……
葉凡苦笑著接過花瓣,入手溫潤,隱有異香。
他苦笑道:
“含玉殿主,月宮主好歹是元嬰中期修士……”
“元嬰中期怎麼了?”
穆含玉傲然說道:
“我合歡宗的‘情絲繞’,誰來了也得栽跟頭。
當然啦,如果葉丹師是自願的,那就另當彆論了。”
她說得曖昧,薑若雲也跟著起鬨:
“就是就是。
葉丹師,我聽說月無暇雖修行數百年,但一直守身如玉,容貌身段都是頂尖的。
你若真與她……論道,也不吃虧嘛。”
林婉兒終於忍不住,輕拍桌子:
“兩位師叔,你們彆逗葉丹師了!”
鳳香妃卻笑吟吟地看著,並不阻止。
待幾人哄夠了,她才問葉凡:
“所以,你的意思呢?
這論道之約,接還是不接?”
葉凡放下玉杯,環視眾人。
“接!怎麼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