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葉凡按照約定,來到了與安如山約好的“清源居”門前。
遠遠地便看見安如山早已等候在此,與昨日那副落魄滄桑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顯然精心打理過自己,洗去了滿身風塵,換上了一件雖然舊卻漿洗得乾乾淨淨的灰色長袍。
略顯花白的頭發也梳理得整整齊齊,用一根木簪規整地束在腦後。
見到葉凡走來,他立刻快步迎上。
臉上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和緊張,雙手都不知該往哪裡放,深深一揖到底:
“葉.…葉前輩,您來了!”
葉凡見他這般誠惶誠恐的模樣,心中莞爾。
他伸手虛扶了一下,溫和笑道:
“安道友不必多禮,你我平輩論交即可。
今日隻是尋常引薦。
孟長老人很隨和,你放鬆些,不必過於拘謹。”
安如山連連點頭,但他緊繃的身體和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是泄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他苦修大半生,曆經磨難。
宗門對於他這等散修而言,曾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如今機會就在眼前,叫他如何能不激動?
安如山忽然想起什麼,臉上露出一絲猶豫,隨即化為堅定。
他再次拱手,語氣帶著幾分忐忑說道:
“葉前輩,晚輩……晚輩當年去‘落伽山’探險時,是與一位道友一同前往的。
我們探索那處廢棄洞府時,我找到了那枚鑰匙。
我那位道友還得了另外幾件不起眼的物事。
晚輩想著,或許葉前輩會對這類古舊之物感興趣,便……便設法將其換了回來。
雖知定是些不入流的玩意兒,但亦是晚輩一片心意!
還請葉前輩看一下,……是否有些用處。”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三件從路方平處換來的物品!
——刻著模糊獸紋的黑色木牌、半截鏽蝕嚴重的金屬杆、以及那顆灰撲撲的石珠。
他雙手捧著,恭敬地遞到葉凡麵前。
葉凡起初也並未在意,隻當是安如山一番心意。
他本著不拂人好意的想法,隨手接了過來。
葉凡先拿起那黑色木牌,觸手冰涼。
材質似木非木,似石非石,上麵的獸紋因歲月磨損,已難以辨認具體形態。
神識探入,亦如石沉大海,毫無反應。
他又拿起那半截金屬杆,鏽蝕極其嚴重!
幾乎看不出原本形狀,隻能勉強辨認出是一段杆狀物,同樣感應不到任何靈力波動。
最後,他才拈起那顆灰撲撲、毫不起眼的石珠。
石珠表麵粗糙,布滿細微孔洞,入手沉甸甸的,比尋常石頭重上許多。
就在葉凡準備如同前兩件一樣,將神識掃過便放下時。
他心念微動,《陰陽造化訣》竟然自發運轉!
雙眸深處,淡金色的“破妄之眼”靈光一閃而逝!
就是這看似不經意的一瞥,情況驟變!
在那“破妄之眼”的視角下,那顆灰撲撲的石珠內部,竟不再是實心!
而是布滿了無數細密到極致、如同天然形成、卻又隱隱暗合某種大道軌跡的奇異紋路!
這些紋路並非靈力構成,而更像是一種……空間的褶皺與烙印!
而在這些紋路的最核心處,竟封存著一丁點微不可察、卻精純到極致、呈現出混沌色彩的法則碎片!
光耀刺眼!
在葉凡的“破妄之眼”之眼下,彷彿一個光彩奪目的小太陽!
這是什麼法則?
難道是空間法則嗎?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黑色木牌。
在“破妄之眼”的注視下,表麵那模糊的獸紋彷彿活了過來!
線條流轉,隱隱構成一個極其古老、象征著“封禁”與“隱匿”的符文印記!
這印記並非雕刻上去,而是以某種葉凡暫時無法理解的方式,烙印在木牌的材質深處!
若非“破妄之眼”窺破虛妄,根本無從察覺!
就連那半截鏽蝕嚴重的金屬杆,也隻是外層鏽跡斑斑!
在葉凡的“破妄之眼”靈光下,其內部顯現出非同尋常的緻密與一種曆經萬劫而不朽的特質!
鏽跡之下,隱約透出一絲極淡的、屬於星辰核心的沉重氣息!
葉凡心中劇震,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甚至刻意放緩了動作,彷彿隻是隨意打量。
葉凡強壓下翻騰的心緒,將三件物品在手中反複摩挲了幾下。
這才抬頭看向一臉緊張期待的安如山,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興趣的笑容:
“安道友有心了!
這幾件東西……嗯,雖靈氣已失,但形製古拙,頗有些意趣!
尤其是這石珠,手感獨特。
葉某對這類古物向來好奇,便厚顏收下了。多謝道友饋贈。”
安如山見葉凡不僅收下,還出言誇讚,頓時喜出望外!
隻覺那顆“精元丹”的付出值了!
他連忙擺手:
“不敢當不敢當!
葉前輩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
前往孟雨嫣駐所的路上,葉凡見安如山身無長物,衣衫雖整潔卻難掩清貧。
想到他一個散修恐怕積蓄微薄,便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儲物袋,隨意地遞了過去:
“安道友初入宗門,想必用度之處不少。
這裡有些靈石和丹藥,算是葉某的一點心意!
道友切勿推辭!”
安如山下意識接過,神識往裡一探,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裡麵赫然是整整五百塊中品靈石!
以及數瓶標注著“凝元丹”、“培基丹”等適合築基期修士的精進丹藥!
這筆財富,對於他而言,簡直是天文數字!
是他拚死冒險多年也未必能攢下的!
他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哽咽,作勢又要下拜:
“葉前輩!這!……這!……這太珍貴了!
安某何德何能能受前輩如此……”
葉凡一把扶住他,正色道:
“安道友!錢財乃身外之物,修為纔是根本。
你向道之心甚堅!
這也是葉某非常欣賞的。
望你日後勤加修煉,莫要辜負這番機緣便是。
真要謝的話!
待入了宗門,好生感謝孟長老的知遇之恩!
將來若有所成,回報宗門即可。”
安如山重重點頭,將儲物袋緊緊攥在手中,彷彿攥住了命運的轉機。
他平複了一下激動的心情,開始向葉凡講述自己這些年的修道經曆。
他如何從一介凡人機緣巧合偶得修真功法。
如何在資源匱乏中苦苦掙紮,如何在一次次探險中險死還生……
言語樸實,透露著一介散修特有的艱辛與不屈!
葉凡靜靜聆聽,偶爾頷首,心中對這位心誌堅毅的散修更多了幾分欣賞。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了環境清幽的“太清閣”。
孟雨嫣早已在雅廳等候。
她今日穿著一襲淡青色的流仙裙,未施粉黛,卻自有一股清雅脫俗的氣質。
見到葉凡,美眸中瞬間漾開一抹難以掩飾的喜色和溫柔。
“葉道友,你來了。”
她聲音溫婉,目光在葉凡身上流轉一瞬。
才轉向他身旁侷促不安的安如山,露出一個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
“這位便是安道友吧?
不必緊張,請坐。”
安如山此時心中緊張如擂戰鼓。
孟雨嫣這等大宗門長老,對於他而言,可以說是遙不可及的大人物!
當他見到端坐於主位、氣質溫婉中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孟雨嫣時。
更是緊張得手心冒汗!
他幾乎是屏住呼吸,依足了禮數,深深拜下。
“散修安如山,拜見孟長老!”
三人落座,自有侍女奉上清香四溢的靈茶。
葉凡簡單將安如山的情況,尤其是其堅毅的向道之心和清白的背景說了一番。
孟雨嫣目光平和地落在安如山身上,神識微掃。
便已將其築基中期修為,根基尚可卻靈氣略顯駁雜的情況瞭然於胸。
她微微頷首,聲音溫和卻帶著鹹嚴感:
“安道友!
葉道友已向我說明你的情況。
我‘太清門’廣納賢才,然入門亦有規製。
你且將自身所具靈根,所修煉的功法,以及這些年的經曆,細細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