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揮手離去後,安如山站在自己的攤位後。
望著葉凡離去的方向,心中久久無法平靜!
葉凡看似隨意的引薦,對他而言,卻是足以改變命運的一道曙光!
安如山用力攥了攥拳頭!
感受著掌心因激動而滲出的細汗。
他迅速蹲下身,開始收拾自己攤位上那些零零碎碎的雜物。
動作也比往日利索了許多。
他那雙原本因歲月和風霜而略顯渾濁的眼睛,此刻卻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安如山將所有東西一股腦兒地塞進那個磨損嚴重的儲物袋。
腦中卻飛快地轉著另一個念頭。
“葉前輩似乎對我從‘落伽山’那處洞府得來的東西很感興趣!……”
安如山回想起葉凡詢問鑰匙來曆時的專注神情,心中一動!
“我記得,當初和路方平那老小子一同探索那處廢棄洞府時。
他在一處偏屋角落裡也扒拉了幾件破爛玩意兒!
那幾件東西他一直沒捨得扔,應該也沒賣出去……”
路方平是他踏入修仙界不久後,就結識的一位散修。
此人時運也是不濟,命運多舛。
是安如山多年散修生涯中少數談話投機,也曾並肩冒險過的道友。
路方平同樣也是卡在築基初期多年,境況比安如山也好不到哪裡去。
“若是能把路方平手裡的那幾件東西也換來,說不定葉前輩也能看上眼!
就算看不上,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安如山下定決心。
他深知機緣難得!
既然抓住了,就要儘力把握住每一個可能加深這份善緣的機會。
安如山沒有絲毫耽擱,收拾完攤位後,立刻在依舊喧鬨的坊市中尋找起路方平的身影。
他知道路方平通常也在這一帶活動,但具體位置卻不固定。
安如山穿梭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目光銳利地掃過一個個攤位,不放過任何熟悉的背影。
問了幾個相熟的攤主,都說剛見過,但不知道他具體去哪了。
足足耗費了近一個時辰,幾乎將廣場偏僻角落都尋了個遍。
安如山纔在一個極其偏僻,幾乎無人問津的角落裡。
看到了正蹲在地上,對著幾塊黯淡礦石發愁的路方平。
“路老弟!”
安如山快步上前,喊了一聲。
路方平抬起頭,露出一張比安如山更顯滄桑的臉,見到是老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是安老哥啊!
怎麼,今天收攤這麼早?”
安如山在他旁邊蹲下,沒有寒暄,直接壓低聲音問道:
“方平,我記得當年咱們在‘落伽山’那個破洞府裡,你好像也撿了幾樣東西!
東西還在不在?”
路方平愣了一下,疑惑道:
“在是在,……都在儲物袋裡吃灰呢。
都是些沒人要的破爛,你問這個乾嘛?”
他指了指地上那幾塊礦石。
“喏,像這些,根本賣不掉。”
安如山心中一喜,麵上卻不動聲色,歎了口氣道:
“唉,我也是突發奇想!
今日有個客人,就喜歡這些古裡古怪、帶有古意的破爛,把我那兒的幾件都挑走了。
我就想著,你那兒要是有,不如轉給我!
我再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打包賣給他。”
路方平將信將疑,但還是從儲物袋裡掏出了幾件東西。
——一塊刻著模糊獸紋的黑色木牌,半截鏽蝕嚴重的金屬杆,還有一顆灰撲撲、毫無靈氣波動的石珠。
果然都是些看起來毫無價值之物。
“就這些了。”
路方平說道。
“安老哥你要真想要,給個價就行,放著也是占地方。”
安如山看著這幾件東西,心中盤算著。
他知道直接索要肯定不行,反而引人懷疑。
他沉吟片刻,臉上露出一絲“肉痛”的表情。
從懷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顆龍眼大小、散發著淡淡藥香的褐色丹藥。
“方平,咱們老兄弟也不說外話。
我這兒還有一顆珍藏的‘精元丹’,服下後對築基初期的修為有些助益。
我用這個跟你換,如何?”
安如山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捨不得。
這“精元丹”確實是他以備不時之需的珍藏,對他自己也有用。
但為了抓住可能與葉凡前輩進一步拉近關係的機會,他願意付出這個代價。
路方平看到精元丹,眼睛頓時亮了!
對他來說,這種能直接提升修為的丹藥,可比那些不知所謂的破爛有價值多了!
他生怕安如山反悔,連忙一把抓過丹藥,將三件東西塞到安如山手裡,連連道:
“換!換!多謝安老哥照顧!”
交易完成,路方平喜滋滋地揣著丹藥走了。
而安如山則默默將三件物品收入儲物袋,心中並無多少喜悅,隻有一種投資未來的決然。
他自始至終,沒有向路方平透露半句關於葉凡引薦他入“太清門”的事情。
多年散修生涯,他見過太多因嫉妒、因眼紅而引發的悲劇。
在自己尚未真正安穩之前,低調和謹慎纔是保身之道。
安如山將幾件物品在儲物袋中妥善放好,彷彿守護著某種希望。
隨後,他拖著略顯疲憊卻步伐堅定的身子,回到了自己位於城南角落租住的那間破舊客棧。
客棧夥計見他回來,習慣性地投來一絲輕視和調侃的目光:
“喲,安道爺!
今兒回來挺早啊,看來是開張了?”
若是往日,安如山或許會沉默以對,或自嘲一笑。
但今日,他隻是淡淡地瞥了夥計一眼,那眼神中竟帶著一絲夥計從未見過的平靜與篤定。
沒有接話,徑直走上了吱呀作響的木樓梯。
回到那間僅能放下一床一桌的狹小房間,安如山關好房門。
他打來清水,仔細地清洗了臉和手,換上了一件雖然舊卻漿洗得乾乾淨淨的灰色長衫。
然後,他盤膝坐在硬板床上,並未修煉,而是靜靜調息,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
他在等待,等待那位葉前輩的傳訊。
時間在等待中緩緩流逝,窗外天色漸暗。
安如山的心,也從最初的激動,慢慢沉澱為一種帶著期盼的寧靜。
果然,在他調息了約莫兩個時辰後,懷中那枚葉凡留給他的傳訊玉簡輕輕震動起來。
安如山立刻睜開雙眼,迅速取出玉簡,神識沉入。
葉凡的聲音平靜傳來:
“安道友,已與孟長老約好!
明日辰時三刻,在城南‘清源居’門口碰麵,屆時帶你前去拜見。
勿遲。”
訊息簡短,卻讓安如山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他緊緊攥著玉簡,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
臉上那飽經風霜的皺紋,似乎在這一刻都舒展了許多!
眼底深處,是壓抑不住的、對明日、對未來嶄新道途的憧憬與堅定。
他趕緊回複了一句。
“謹遵前輩安排,定準時到達!”
隨後便再次閉上了雙眼。
這一次,他不是在調息,而是在腦海中一遍遍預演著明日的見麵。
他思考著該如何應對,如何才能給那位孟長老留下一個好印象。
這一夜,對許多人來說或許平凡,但對安如山而言,卻是一個充滿希望與轉折的不眠之夜。
而那幾件從路方平處換來的、看似無用的“破爛”,也彷彿承載了更重的分量。
靜靜地躺在他的儲物袋中,等待著明日與它們新的“鑒賞者”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