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文花的效率很高,有關陳秉亦的資訊被越來越多地挖掘了出來。
而這些資訊終於在今晚放在了齊長吉麵前。
搖曳燭火將這位毒水軍校尉的影子投在牆上,像一頭高大的凶獸。他隨手翻了翻那疊紙,便丟在一旁,然後也不迴應。
彭文花忍不住開口:「當家的,你說句話呀...」
齊長吉眼也不抬,隻淡淡道:「傘教?去年才冒出來的東西,無根浮萍,宵小之輩,掀不起風浪。」
彭文花道:「可齊彧能中鄉試第一,老爺子突然改口,妾身總覺得和傘教脫不了乾係。」
齊長吉也不接話,打了個哈欠,自顧自走到桌邊,拎起茶壺仰頭灌了一大口。
彭文花撅起嘴,擺出一副生氣小媳婦兒的模樣,一屁股挨著他坐下,抱住他胳膊撒嬌:「我不管,採藥樓是峰兒的,齊家基業也都是峰兒的!現在丟在大房三房手裡胡亂糟踐,我就是不高興!」
齊長吉嘴角一扯,顯出幾分含著威煞的不屑之色,然後道:「婦人之見!」
彭文花不依,邊蹭他胳膊邊委屈道:「都是一家人,本該和和睦睦的。他們倒好,見峰兒突破七品,不慶賀也就罷了,竟還和外人勾結!
三房不懂事,大伯也跟著胡鬨。他們肯定入了傘教!隻要派人盯緊大侄女,準能揪出把柄...」
齊長吉忽然打斷:「峰兒和城主府聯姻的事,我打算應下。」
彭文花一愣,幾乎跳起來,道:「城主府就隻占了一路軍,聯姻?怕不是想拿我齊家當突破口,逐個擊破呢~」
「你懂什麼?」齊長吉嗤笑道,「分久必合乃大勢所趨。城主府的天兵人數雖少,卻皆是八品武者,實為五軍之冠。
老爺子想讓齊家再拿北方校尉之位,那是把齊家架在火上烤!
如今峰兒既破七品,正可借聯姻之機,借著城主府這棵大樹,共同壯大,共分巍山城這塊肥肉。
在這大勢麵前,什麼傘教,不過螳臂當車。
我已決定儘快定下吉日,讓峰兒迎娶城主府大小姐。
屆時,毒水軍與天兵便是一家。
我再向老爺子討要資源擴張軍隊,他還敢不還採藥樓?
齊彧我要調來軍中,他們誰敢說個不字?」
彭文花道:「若他們還是拒絕呢?」
齊長吉眼底掠過一絲寒芒:「他們不是倚仗傘教麼?那我就請中央校尉聯手演練,將傘教連根拔起,讓他們也嚐嚐牽連之痛!
有些道理,光說是冇用的,得讓事教他們做人。大哥和三弟...近來是有些忘形了。
峰兒大婚的時候,我會找他們談一談,給他們一個機會,希望他們不要一錯再錯。
至於那齊彧,就交給峰兒治理吧。
峰兒也該學學馭下之道了。」
彭文花聽的心潮澎湃,道:「怎麼馭?」
齊長吉淡笑道:「不就是鄉試第一嘛,排名能說明什麼?不過是三年一出的虛名麼?
很快,峰兒手下就會多出一個伍長,那伍長是三年前的第一。
大侄子不是挺狂嗎?到時候峰兒婚宴上,讓他和那伍長一同舞兵助興,讓他知道一下天高地厚。」
彭文花越發開心。
這些日子她都鬱悶壞了。
外麵下人裡,有些瞎了眼的還在傳什麼「峰兒當年鄉試未入前三,那齊彧卻得了第一」之類的話...
不用說,這種噁心話,肯定是三房那個賤人傳出去的。
小門小戶出生的賤人,做事就是下作!
「還是夫君想的周到,妾身服啦。」
「嗬,我若想的連你都比不上,那我這毒水軍校尉也別做了。」
「是是是,夫君最厲害了,明兒開始,妾身也當您齊大校尉的兵,聽您指示,您說什麼時候和城主府那邊兒的聯絡,妾身就什麼時候聯絡。」
齊長吉點點頭,然後又道:「冇幾天,北地會有一大批物資流入黑市,你注意一下,看看有冇有適合峰兒的機緣。」
「那夫君呢?」
「我?我六品將破,就差那一朵焚雲花,待峰兒大婚後,我就把靈田拿回來,然後解決一下大房三房的事,就準備著手突破。待我突破,這巍山城的大餅...就可以開吃了。」
「夫君英明,夫君太英明瞭。」
齊府,內院。
十幾盞燈籠光輝落照,暈開一圈圈光暈,將院中兩道對立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一人青衣勁裝,鬥笠遮麵,手握厚重長刀,立在院中。這正是大房護院統領,關明飛。
「少爺,你要找關統領切磋,以梳理體內熱力,我給你找來了,但我話說在前麵,關統領實力比我要強不少。」
屋簷下,丁義喊著。
而除他之外,還有兩張大椅並排放著,齊長順、柳氏正坐在上麵安靜看著。
齊長順又提醒道:「彧兒,關統領是我兩房裡的第一高手,你小心。」
齊彧觀察向對方。
上次見是在鄉試廂房,戰力為「49~89」,那是冇帶兵器的。
今日帶了兵器,數值一下變成了「78~118」。
老丁是真冇謙虛,這確實比他強。
關明飛在來之前已經知道情況了。
丁義實力不足,少爺和他切磋不得勁,這才找了他。
「少爺,請。」
關明飛比了個手勢。
齊彧拉開距離:「請。」
俗話說「拳不離手,曲不離口」,八品時候積蓄的熱力想要消化開來,純靠自己練那速度極慢,需得找到旗鼓切磋對手才行,屆時...體內熱力就會像鍛兵一般在體內迅速散開。
如今,他的八品其實已經到了極限,正在積存熱力的過程中。
他每天秘藥管夠,熱力的獲取是極多的,所以需要對練。
老丁不行,那就找了隔壁大房的護院統領。
兩人看定彼此,擺開起手式。
黑夜裡,春風動枝。
枝頭微晃,桃花艷麗。
然,桃花雖艷,卻不比紅纓。
那紅纓順滑,在風裡浮動。
忽的...
啪!
齊彧左腿微踢槍把,槍身旋動,少年雙手也動了。
手持長槍,舞花過背,借著一旋之勢,他身形前衝,腰胯猛擰,槍隨身走,長槍化作一個斜斬的旋風銀盤。
落定,出槍,靈蛇獻牙,直取咽喉。
「漂亮。」關明飛畢竟是七品打八品,此時擺出前輩姿勢讚了聲,他很清楚少爺找他的目的是什麼,所以...看著那刺來的一槍,施展了一個他覺得是八品極限的力道迅速抬刀格擋。
這一擊,他用了七品的勁,但...不多。
然而,槍身上傳來的力道卻格外沉重。
嘭!!
槍自上而下。
關明飛隻覺如有一座山壓了下來,他瞳孔一縮,心道「不好,大意了」。
他的刀冇能格上去,反倒是被槍壓了下去。
槍在他肩頭一點..
齊彧收回了槍,道了句:「關統領,認真點。」
關明飛老臉一紅,表情古怪起來。
齊彧又往後退了退。
重新開始。
同樣的路數...
舞花過背,接旋風斬,然後一記靈蛇獻牙。
這次,關明飛也不喊「漂亮」了。
再喊,他就要像丁義一樣感覺飯碗不保了。
「喝!」
吐氣開聲,力從地起,透勁寸發,刀鋒精準地截住長槍!
一擋。
叮!
這次,槍被震起。
齊彧身隨槍動,靈活地順勢轉身掃槍。
關明飛提刀外攔。
刀槍觸碰,力道互碾。
關明飛擰腰施勁,力透長臂,貫徹刀身,往上重重一推。
槍身飛起...
關明飛瞬間弓步向前,壓身掃刀,一記「撥雲見日」往空門斬去。
齊彧目光平靜,猛退之餘,被彈起的槍在半空嗚嗚晃動,又一個回彈,以雪花蓋頂之勢往下打頭。
關明飛急忙低頭躲避,再度挑刀。
這一下,槍尖直擊在了刀身,發出刺耳響聲。
兩人交手極為迅速,兔起鶻落間,已是令人目眩神迷。
齊長順愕然地看著關明飛。
他已經看出,這位護院統領居然真的傾儘全力在和彧兒搏殺...
而彧兒看著居然還有幾分遊刃有餘。
那豈不是說,大房三房的第一高手...已經是他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