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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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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3

一看這表情包,傅藺征的室友們就知道他們征哥的手機在誰手上了,也大概明白傅藺征為什麼遲到了。

在場的幾個女孩子倒是冇覺得有什麼奇怪,以為傅藺征在逗鄭大力玩。

鄭大力收了手機,對幾個女孩子說;“等會兒可能要多來個人。”

他也不確定,所以也冇明說是誰,因為傅藺征幾乎不會帶容微月來大學生社交的場合玩,這種場合一般有酒精有曖昧遊戲還有一些成年人的玩笑,傅藺征對容微月保護得很緊,不會讓她接觸到這些。

但是在場的幾個女孩子卻心中警鈴大作了。

還有一個人會來?那會是誰?坐傅藺征的車來的?

小芮心裡突然升起了一種危機感,她剛剛纔去衛生間補了妝,她是清秀的長相,妝後也是小美人,追她的男生也不少,她很懂得拿捏男生的心思,但是傅藺征在寧大是出了名的難撩,他不吃任何女生小心機的手段,也很懂分寸,進入寧大一年多時間裡,身邊從來冇有任何緋聞女友。

即便是這樣,暗戀傅藺征的女孩子在寧大也不在少數,小芮曾經的閨蜜隱晦地勸過她不要太上心,她說,傅藺征的教養和對女性的尊重很容易讓很多女孩對他產生不切實際的幻想,認為自己是特殊的。小芮覺得閨蜜是看不了她好,兩人鬨掰了。

今天買牛奶和送她回家這件事,讓小芮對自己多了一點信心,起碼從她知道的訊息來看,傅藺征從來冇給其他女孩發過語音的私人訊息,也冇有答應過單獨送一個女孩回家,以及,傅藺征還回過她發的朋友圈。

這是其他女孩子可能從冇有過的待遇。呂澤峰傻了:“然後呢??”

傅藺征說:“然後差不多到她上小學時,我爺爺奶奶就搬家了。”

“就這??就這???”呂澤峰不可置信,“搬家時你多大?”

傅藺征說:“小學四年級。”呂澤峰這一嗓子聲音夠大,連婚禮現場的音箱都冇鎮住,聲音直接穿透了天花板,讓現場所有賓客都看了過來,露出震驚且八卦的表情。

幾分鐘前,賓客也冇把這招親當回事,熱場子麼,不就是一個拋梗,一個捧哏,賓主儘歡就行。

結果現在你們這是要玩兒真的啊??

賓客們瞬間開始激動,有人還興奮地吹起了口哨,容微月和傅藺征瞬間成為了全場所有人的焦點。

坐在傅藺征旁的官家千金頓時炸了毛,然而現場冇人注意到她,尤其是坐在他們這邊桌席的客人,本來以為她和傅藺征是一對,結果坐下冇多久,就發現這兩人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傅藺征待她和其他認識賓客冇有兩樣,看起來甚至不熟。

隻是這姑娘性格傲慢目中無人,脾氣火爆,又愛在人多的場合出風頭,這下看到傅藺征竟然被彆的女孩覬覦,自己還成了陪襯,壓低聲音,又氣又急地給傅藺征命令道:“你不準起來。”

傅藺征目不轉睛地看著台上的容微月,並冇有聽見她的聲音。

呂澤峰在一邊懟道:“你哪位啊?單身漢的事情,輪得到你說話?”容微月今晚陪鄭總打牌,桌上隻有她一個女人。

實則她也不能上桌,隻是在場外替鄭總看牌而已。駱詩曼說的不錯,鄭總是個正派人,在他的牌桌上,至多陪著喝幾杯酒、被開幾句無傷大雅的玩笑,這筆錢掙得不算費力。

隻有一點不太妙。不知道是不是見傅藺征那一天吹了風,容微月第二天就得了風寒,頭腦昏沉,咳嗽咳得撕心裂肺。

到了牌桌上麵,明明喉嚨裡像有幾百根羽毛掃過似的又腫又癢,她怕掃客人的興,強忍著不咳出聲,忍到生理性眼淚都飛了出來。雖然頭腦很不清醒,但她對數字的敏感是本能,隻要還保留著一分神誌,都還有算牌的餘地。

這一局鄭總坐莊,容微月坐他旁邊,鄭總手氣就一把比一把旺,通殺全場,笑逐顏開地收了一圈籌碼。

另一個富商吐著菸圈朝容微月說話,“容小姐好旺人呀,香港人講究牌桌上選兒媳,容小姐是高材生,人長得標誌,老鄭又這麼看重你,我看許配給老鄭的小兒子正好,將來一定是個賢內助了。”

容微月屏住呼吸躲過那陣刺鼻的煙油味,半躬著身子雙手嫻熟地洗牌發牌,“您說笑了,小少爺比我還要小好幾歲,多貴重的人,我怎麼配?”

“那容小姐是喜歡成熟一點的了。”富商望著容微月年輕的臉,眼色有些迷離,“你看看我們在座的幾位,怎麼樣?嗯?”

容微月嘩啦嘩啦搖著骰盅裝傻,“我算什麼人呀,也敢議論幾位老闆麼?”

隔了一會兒,駱詩曼過來送果盤,人還冇到嬌媚的笑聲就先到了,進門後悄悄捏了捏容微月的手心,把她擋在後麵,自己端著酒杯左右逢源地和幾位老闆寒暄起來。

鄭總笑著問她,“今天二樓是有貴客在?連我這個老頭子都排不上號了。”

這一句問得隨意,其實是興師問罪。

這座私人俱樂部一樓是戲台、賭桌和包廂,二樓則是更為私密的宴客廳和客房,專供貴客。但今晚不知為何,整個二層完全封閉,所有的進出口都有人值守,以至於連鄭總的局都被排到了一樓,人來人往的,私密性難免差一些。

駱詩曼湊過去輕聲說了一句什麼,周圍那一圈人、連同鄭總本人都瞬間收斂了表情,取而代之一種熱切、忌憚和蠢蠢欲動交織的古怪神情。這放在他們這種中年富商臉上,違和感實在很重。

“這”有個人搓了搓手,“好不容易在倫敦遇見了,我們是不是該去問候一下?”

“聽說他最近不愛見人。”

“隻由老鄭帶頭去敬一杯酒,禮節上的事,不算打擾吧。”

餘下幾人都說好,各自將隨手脫下丟在一邊的西服外套穿上,鈕釦一顆顆規規矩矩地扭上,鬆開的領帶結打上,散了散菸酒氣,握著酒杯魚貫而出。

究竟是什麼人要他們像給主子請安似地大費周章去敬一杯酒,容微月冇有精力細想,隻覺得這些男人走後,房間裡的空氣都清新了許多,忍了一晚上的咳嗽也終於能咳了個痛快。

她咳得兩眼泛紅,駱詩曼坐過來給她拍背,“哎呀,我在休息室給你煮了雪梨水,你記得去拿。”

容微月知道她今晚一定是忙得團團轉,點著頭,“咳咳知道了你忙你的去,不用管我”

駱詩曼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容微月靠在沙發上,好容易才順過氣,起身找了個侍者問了休息室的方位。

這個私人俱樂部的賭場區域正對著戲台,十分開闊,賭桌與賭桌之間以淡金色的綢紗相隔,可以看見裡麵月月綽綽的客人,聽見骰子、麻將翻滾的聲音。

容微月咳得頭又痛又昏,覺得一切聲音都像刀子般割耳朵,低頭挑了清淨人少的路走。

她今天穿一件白色的小禮服,飄逸輕薄,冷不防後麵有人拽了一下她裙子背後的緞帶。

“乾什麼”

容微月還冇來及回頭,後麵的人將她垂在後背的頭髮往後一拉。

頭皮一陣劇痛,然後被人摜倒到地上。容微月有好幾秒的工夫眼前一片昏黑,過了一會兒,才昏沉地看清對方的臉。

然後又催了催傅藺征:“征哥,快點啊,大美女看著你呢。”

整個宴會大廳越來越熱鬨,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起鬨,帥哥美女配成雙大家都愛看,一時人聲鼎沸,氣氛高漲。

在喧囂的人聲中,站在高台上容微月情不自禁地看向了貴賓席上坐著的傅藺征。

他也在看她,隻是眼中平靜如水,看不出是什麼情緒。

恍惚間,容微月好像回到了五年前。容微月垂下眼眸,想儘快把這種情緒散開,已經過了很多年了,那個人一直音訊全無,她何必聽到任何一個和他有關的名詞,就開始折磨自己。

但她一瞬間的走神還是被紀曉璿發現了,算命師傅又出馬了:“喲,師妹,上心了啊,師姐給你看看感情線,看小周同學明天是否會從大洋彼岸回來?”

容微月笑了笑:“彆了,就開盲盒吧,盲盒多刺激啊,萬一回來一看,帥哥頭禿變寬了我還有機會跑路。”

“行,明天不回來也不要緊,我高中同學大學舍友的姐姐的男朋友聽說也在康奈爾讀CS,回頭給你問問。”

這一串關係聽起來就不靠譜,容微月隨口胡謅也冇解釋,反正她師門上下嘴裡大半都是巔話,誰也冇放心上,誰也不會信。

餛飩吃完了,手相萬年曆也看完了,剩下就是乾活了,三個伴娘忙活到快三點,總算把紅包折完了,數了一下數目對得上,就放在旁邊的抽屜裡,擠在一張雙人床上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又是一陣手忙腳亂,容微月從起床開始就忙得腳不著地,幸好一切順利,新郎那邊很快接到了餘瑾,容微月也跟車去了新房,在新房那邊陪著餘瑾完成一係列儀式,然後又啟程去了酒店。

等新娘去迎賓時,三位伴娘總算能歇口氣,攤在宴會廳後台的椅子上休息,化妝師正在收拾化妝箱,看到三位伴娘臉上妝都有些脫了,又把箱子開啟。

“我給你們補下妝吧。”

“好好好,美女你快來,我的臉時刻準備著。”

紀曉璿正在師門群裡回導師的微信,今天全師門都會來喝餘瑾的喜酒,微信群在商量著等會兒怎麼碰頭,坐哪桌,聽到化妝師說要補妝,紀曉璿第一個從椅子上跳起來。

“我剛在群裡發了張自拍,師孃問我臉怎麼白成這樣,我切了攝像頭一看,好傢夥,真見鬼啊。”紀曉璿抬頭閉眼,“來點大紅唇,克一克。”

化妝師拿了粉底和美妝蛋,低下頭仔細打底:“小姐姐,是你的色號冇選對,太白了。”

紀曉璿說:“不管,我要和月月一樣白。”

紀曉璿這張臉看起來要細細雕琢一陣,化妝師便叫來自己兩個徒弟給容微月和吳敏敏補妝,容微月剛一補完妝盤好頭髮,手機就響了。她拿起來一看,原來是導師一家和幾個同門到了,問她和紀曉璿在哪裡,師門一起碰個頭。

“敏敏你一個人在這裡等會兒哦,我和師姐去接下老闆。”

容微月匆匆忙忙站起來,叫上瘋狂自拍的紀曉璿,提著裙子穿過整個宴會廳,小跑著趕到了門口。

餘瑾身披婚紗,正站在門口和導師師弟師妹們合影,看到兩個紫色的影子一晃而過,連忙招手:“快來,我們拍個師門大合照。”

待容微月再一走近,新娘子餘瑾忍不住雙手捂臉,發出一聲誇張的“哇”。

不僅是新娘,在場的同門師兄弟師姐妹,汪敬祖教授和太太,以及來往的賓客都看向容微月,眼裡露出驚豔的神色。

淡紫色的紗製伴娘服主打的就是一個穩,不會喧賓奪主,也不會黯然失色,和什麼妝容都適配。

容微月今早的妝是自己畫的,她習慣素顏,今天早上的妝容也就簡單打底修容畫眉加淡粉色唇膏,加上一大早所有人都忙,也冇人注意容微月今天的打扮。

現在閒了下來,又有宴會廳前合影專用的燈光,加上剛剛化妝師徒弟的擅作主張

是的,當時化妝師徒弟給容微月補妝時,滔滔不絕地點評容微月五官優秀,女明星也不過如此,就是妝太素了,冇達到1 1>2的效果,得她這cody老師來,上一個炫技之作,女研究生爆改女明星,等會兒一出去絕對驚豔全場。

容微月以為這cody老師在吹牛,誰知道這cody老師竟然真在她臉上炫技,炫得還相當出色。

一切都是那麼的巧合,偏偏容微月就遇到了這位炫技的cody老師,偏偏她覺得披髮礙事,讓cody老師順手給她盤了頭髮,偏偏她一路小跑過來,伴娘裙的肩帶微微下滑,有了那麼一丁點欲遮欲掩的淩亂美。

她就站在這燈光下,人間富貴花開豔麗嬌豔,美得令人驚歎。

“天,月月,你可太美了。”吳敏敏聽得很認真:“什麼大忌?”

紀曉璿說:“忌舊人。”

吳敏敏問:“怎麼說?”

“這,你看啊,明天宜結婚,那結婚是不是少說得請幾個老同學吧,這不就相當於一個小型的同學會嗎?”

吳敏敏是個聰明人,馬上就反應過來了:“哦哦,對,同學會,懂了,那這個忌字怎麼說?”

紀曉璿說:“那當然忌了,你想啊,你高中時暗戀的校園白月光出現了,結果人頭髮也禿了,體重也乘了二,你的青春美夢不破碎了嗎?”

吳敏敏連聲附和:“有道理。”

紀曉璿說:“還有你那渣男前男友,當初劈腿劈成八爪魚,如今看到你心思又活躍了,各種油膩情話騷擾你,你說忌不忌啊?”

吳敏敏腦補幾秒,應聲點頭:“大忌!”

紀曉璿又說:“還有種情況,就是你前男友或者你的白月光出現了,結果他現在有女朋友了,女朋友比你高比你漂亮比你優秀,你說忌不忌?”

吳敏敏“呃呃”兩聲:“這還蠻尷尬的,有什麼破解的辦法嗎?”

紀曉璿說:“破解的辦法?有,自信就是最大的殺手鐧,我比不了你女朋友,我還比不了你嗎,你個學術小垃圾。”

容微月在一邊吃著餛飩一邊聽紀曉璿講玄學,聽到紀曉璿又內涵前男友,終於是繃不住了,說:“這種情況還不趕緊跑嗎?都帶來婚禮現場了,那肯定是奔著結婚去的,這種情況就該馬上裝不認識跑路,要不微信重新加上,過幾天就得去給前男友上禮金了,人就算了,錢冇了纔是大忌。”

紀曉璿和吳敏敏一對視,兩人都豁然開朗,齊齊衝著容微月豎起大拇指。

“還是師妹思路靈活,果然我汪門出妖女。”紀曉璿說,“不過我不怕,姐有錢,姐自信。”

容微月說:“不是,師姐,你就不怕明天陳師兄真一個人來吃喜酒嗎?他十一好像從北京回來了,大師姐當年和他本科是同班同學,關係可好了。”

紀曉璿的表情宛如被餛飩噎在了喉嚨口,好一會兒,才冷笑一聲:“他有本事就來,我倒要問問他,他論文發了嗎?是TOP期刊嗎?不會博士三年歸來,還在水刊裡遊泳吧?”

吳敏敏豎起耳朵吃瓜,這些碩博果然厲害,見前男友甩臉子的姿勢都這麼不一般。

還冇等容微月說完,紀曉璿問:“那指不定周湛飛也要來吃餘瑾師姐的喜酒的。”

容微月:“誰?”

“就把我們院草忘了?當年追了你那麼久,你怎麼連名字都記不住了。”

容微月隱隱約約想起來有這麼號人,大她兩屆,好像確實長得不錯,便隨口問了一句:“他現在在哪兒呢?”

“康奈爾大學讀CS呢,劍指矽穀,快和馬斯克會師了。”

餘瑾興奮地奔過來挽住容微月的胳膊,要和她合影,容微月招呼其他同門:“來來來,一起照相,汪門標準手勢,預備”

汪門弟子的口號就是吃喝一團火,組會滿天星,容微月這一吆喝,全汪門上下一呼百應,圍繞著新人擠成一團,左右手搭在身前,做了一個狗狗的手勢,各種鬼臉拍了七八張,然後又嘻嘻哈哈地把汪敬祖和太太請過來,擺出各種搞怪造型,把汪敬祖搞得頭都大了。

“你們大師姐結婚呢,鬨什麼鬨。”

“哎哎,誰起的頭啊,誰啊?”

“還汪汪叫呢!這乾什麼呢!”

人群裡傳來一句:“月月起的頭。”

“容微月人呢?”

汪敬祖被擠得東倒西歪,好不容易被學生扶著站穩,回頭一看,容微月早溜了。

哎,這丫頭真是古靈精怪的。

容微月一跑,汪敬祖總算有機會和徒弟們好好拍幾張嚴肅正經的合影了。

容微月則一路小跑到衛生間,看到洗手檯鏡子裡的自己,心中大罵cody傻缺,怎麼給自己化了一個這麼豔麗的妝容,不知道今天的主角是新娘子嗎?

她的包放在宴會廳後台了,隻有抽了一張衛生間的紙巾,弓著腰對著鏡子,開始一點點擦臉上的妝。

離得近一點,鏡子裡的美豔麵孔更是清晰,一顰一笑都被妝容襯托地成熟,明豔,嬌豔欲滴。

容微月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點走神,此刻,這張臉上的每一個表情都在提醒她,她長大了,成熟了,發育得很好,不再是以前那個瘦瘦小小的小女孩了。

她長成了很多年前她無時無刻都在期待自己能長成的模樣,那時的她幻想著自己用最純正紅色的口紅,穿修身妖嬈的長裙,十厘米細跟高跟鞋,走起來搖曳生姿,她想迅速綻放,退去小女孩青澀的模樣,想變成一個高挑,美豔,有風情的美人。

那是傅藺征最喜歡的型別。

她的心願達成了。容微月心底的塵埃陡然落定了,終於低垂眼眸開口,“傅先生,好久不見。”

“又冇幾耐,兩個月啫。”潘師良在旁老神在在地拆台。用的是粵語,容微月聽不明白,那麼隻能是專門揶揄傅藺征的。

傅藺征微眯眼給去一個不動聲色的警告,轉過臉,神情又柔和下來,“好久不見。”

其實的確冇有很久,但對他們來說,卻已經跨過了許多藺鐘秒針。

由秋到冬,跨過一個季節,跨過了她努力建立的秩序和原則。

容微月開始後悔了,此處的晚風是否太輕柔了些,花香樹月都被染成透明。

為什麼要開口叫他?秩序的坍塌隻需要一次破例,剩下的隻有節節敗退。

但是遲了,傅藺征已經捉住了她一瞬間的心軟。

“替我照容好嘉寧,可以嗎?”他征詢她,姿態有禮有節無懈可擊,跟那個無情弄哭妹妹的暴君,簡直判若兩人。

容微月盯著他嚴整的領帶結,視線無意間向上,看見男人說話藺,硬挺的喉結微動。

她飛快地收回視線,聽見他催促地問了一句,“容小姐?”

容微月回過神,又想要歎氣。

長兄如父,他明明很關心嘉寧,為什麼不讓她知道?

“傅先生——”她抬起臉,對上他深邃的眼。傅藺征目光一閃,似乎也驚訝她突如其來的莽撞勇氣。

她抿了抿唇,鄭重其事,“不用你說,我也會幫忙的。”

容微月又夢見那個全城暴雨預警的晚上。

她在急雨中走向天台。人站在護欄旁邊,風把卷著衣襬。大風十二級,隻要再往前一步,隨藺會被卷下去。

她凝視著下麵,那裡一片漆黑,但她知道那兒是一片柔軟的草地,旁邊種著兩棵紫荊樹,會從秋天盛開到春天。她閉上眼睛,想起淡粉的花瓣鋪滿地麵,四周綠草如茵。

她計劃好了所有,選了自己最喜歡的這一片草地,唯一冇料到的是,雷雨大作的深夜天台還會有第二個人。

“小姐。”

一道低沉的聲音,將她從虛空中驚醒。

她幾乎以為自己幻聽,直到看見遠處身形高大的男人。

看不清麵貌,漆黑的頭髮正往下滴水,身上的油蠟風衣也濕透了。

在她發怔的電光火石間,男人抓住她的手肘,用力將她整個人從圍欄旁邊拽了下來。

容微月臉色一變,甩開他,“彆管我!”

話音未落,男人突然手一鬆,捂住胸口倒了下去。那手掌下方有一個血肉模糊的傷口,正在源源不斷地流血,幾乎染紅了附近的地麵。

看他的第一眼,她仍未從生與死的邊緣走出。直到一道閃電劃過天際,映亮了男人的側臉,她恍惚了一下,幾乎以為自己看見了聶西澤。

再度邁上台階的腳步停住了,她俯下身,在第二道閃電中看清了,雖然很像很像,但他並不是西澤。

他不是西澤。

因為西澤是不馴的遊俠、山間的風。而眼前的這一位,即便鬢髮濕透,氣場也透著屬於上位者的秩序和掌控感。他赤手空拳和深淵談判,把她的靈魂不由分說地拉了回來。

容微月垂眸,微微笑了笑,用紙巾沾了水,一點一點擦去了唇上的口紅。

但是現在,她不需要這些了。

她記得那也是一箇中午,天氣和今天一樣不錯,她慌慌張張穿過機場洶湧的人流,萬分焦急地尋找著傅藺征的身影。

很快,容微月就看到了遠處站在扶梯上前往二樓候機廳,正和身邊女友笑著聊天的傅藺征。

她的心咚咚狂跳,即將失去傅藺征的恐慌讓她用平生最大的聲音喊了一聲“哥哥”,接著向扶梯口狂奔而去。

周圍的人都在看她,有好奇的,有嫌棄的,還有起鬨的,鼓勵的,眼看著傅藺征即將消失在扶梯的儘頭,容微月急得都快哭了。

然後她看到傅藺征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是這世上無數人在不經意間和他人生中的過客匆匆交彙的一眼,平淡,短暫,轉瞬即逝,在周圍充斥的起鬨聲中尤為尷尬。

就像此刻一樣。英國十月深秋的夜晚,霧氣濕重,寒意貼膚,校園小道蕭條冷清,連學生的行跡都少見。一河之隔,對岸的尖頂禮堂裡卻是一派高朋滿座景象,舉杯談笑的聲音遠遠飄出。

那裡是本校的生命科學學院,作為今年再度登頂世界第一的院係,註定無限風光。

光是今晚這場年會,來賓便是個個非富即貴星光熠熠,有頂級學者、藥企巨頭的代表,也有科學院的高官。容微月是院長的愛徒,人又長得出眾亮眼,難免要來充當花瓶,陪在導師身後,挨個寒暄、敬酒,幾輪下來,眼底已帶了幾分不勝酒力的濕紅,似晚春的粉櫻。

她穿一身白,輪廓清麗,在一眾瘦削蒼白的英國人裡,本就非常非常之吸引人,此藺臉上帶了微醺的紅,便更惹眼了。

藥企資方的人過來敬完酒,自然而然地瞥向年輕女孩妍麗的側臉,“莫裡哀,你手下的學生,真是一個比一個出色。”

容微月很經得住打量,任彆人怎麼誇,也不言語,隻是穩穩地端住了公式化的微笑。不逢迎,不輕浮,更不留人話柄。

等那一班人走了,導師回頭瞥她一眼,“Evelyn,你是係裡資曆最深的,怎麼不帶你師妹去認一圈各位客人?”

這是怪她冇有眼色了。

到底是長大了,容微月也不再是過去那個在機場哭到失聲的小女孩了,當她看到傅藺征遲疑片刻後站起身來,心裡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餘瑾顯然也冇想到傅藺征會這麼捧場,震驚過後,馬上讓人遞了一支話筒過去。

她心裡想的是,如果是能在她的婚禮上,為容微月成就一段姻緣也挺好,汪門上下都知道容微月家裡的情況,現在整個汪門,就是她唯一的孃家人,哪有孃家人不為自己家女兒挑好女婿的。

餘瑾迫不及待的想抓住這個機會,話筒一遞到傅藺征手裡,就問道:“傅便介紹一下自己嗎?”

傅藺征的情緒非常穩定,在周圍一片躁動中顯得格外沉著。

“你好,我是傅藺征,正好是畢業於藤校的,我本科也就讀於寧大,和諸位是校友,說來也是緣分。”

容微月點點頭,禮貌地說:“學長你好。”

身邊有人大聲問道:“帥哥你學什麼的,也是學數學的嗎?”

“法學。”傅藺征說,“現在我是一名律師。”

賓客們看傅藺征禮貌且配合,有問就答,馬上就七嘴八舌問開了。

“帥哥你身高多少?這個美女看著可是很高哦。”

“律師收入如何?有房有車嗎?”“就這件吧。”還冇等容微月開口,楚遠洲便率先說道。

容微月側過身子,連忙搖頭:“這件……”這禮服確實好看,隻是露膚的麵積太大,穿上身她反倒有些不自在。

可她話還冇說完,導購就已經興高采烈地連連點頭,推著容微月又進了試衣間,開始讓她試第二件。

試了許多衣服藺後,容微月都有些審美疲勞了。每試一件,楚遠洲就要買下,根本不顧容微月的拒絕。

最後結賬的時候,容微月隱隱看到導購眼中閃爍著餓狼撲食般的光芒,這筆生意的提成,估計夠他們一年的薪水了。

容微月微微有些無奈,想當初家裡條件優渥的時候,她對物質的**就已經淡薄到了極點。而如今,她簡直對物質無慾無求了。

楚遠洲給她買了這麼多東西,這可讓容微月有些不知所措了。

“怎麼,你還怕花我的錢呀?”楚遠洲輕輕一笑,聲音裡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試圖讓她放鬆些,不要有太重的心理負擔。仔細想想,除了償還那些債務藺外,他似乎還真冇給容微月花過多少錢呢。這小妮子可有自己的本事,也賺了不少錢。

“唉,隻可惜啊,我窮得隻剩下錢了。”他像是在自我調侃一般,幽幽地感歎了一句。

容微月張了張嘴,一時間找不到繼續推辭的理由,便隻好盤算著下次找個機會再還給他了。

找化妝師化好了妝,做完造型,換好了衣服出來的時候,楚遠洲已經在賓利車的後座等著她了。

說是一場慈善晚會,實際上呢,這不過是他們這個圈子裡用來縱情玩樂的一個幌子罷了。

容微月在港口下了車,這才知道晚會的地點是在一艘遊輪上。

“原本我冇打算來的,不過和你一起的話,出來散散心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楚遠洲下了車,往她身邊靠了靠,輕聲說道。

船員在前麵為他們引路,當走上遊輪上,才知內裡的彆有洞天是如此奢靡和豪華。

巨大的甲板上停放著直升機,空中泳池和水上酒吧也一應俱全,數十層的房間如同富麗堂華的高階酒店,外麵盤桓著縱深起伏的金色浮雕,彷彿要將人淹冇在這紙醉金迷,奢靡豪華撲麵而來。

警察來得極為迅速,外麵的人還在爭辯,聲稱他們是來討債的。

此時容微月也已經開啟了門。

討債?討什麼債?容微月心中滿是疑惑,隻見為首的彪形大漢開口說道:“容臻天是你爸吧?他把這棟彆墅抵押給我了。”

容微月一頭霧水,當即問道:“證據呢?”

“這兒呢,白紙黑字,還蓋著公司的印章。現在我們聯絡不上他了,他欠了我們好幾個億,這棟彆墅如今貶值了,最多也就抵個兩千萬。”

他臉色不善,但因為有警察在場,還是勉強耐著性子向這個小姑娘解釋。

容微月撥打了容臻天的電話,卻發現早已停機。

她又撥打了寧白芷的電話,後者卻冇有接聽。

大漢急躁起來,吼道:“你把手機打爆也不會有人接的,你作為女兒難道會不知道嗎?他的公司虧空得隻剩下個空架子了,這個王八蛋,人都跑冇影了!”

容微月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她微微抬起眼皮,看了說話的人一眼。

覺是冇法再睡了,她和那一群討債的人一道,前往警局做筆錄。

警察擔心小姑娘情緒受影響,象征性地安慰了幾句,冇料到容微月卻顯得格外鎮定,沉穩地回答著各種問題。

他們也試圖聯絡容微月的父母,不出所料,電話無人接聽。

越來越多的貸款證明被一一呈上,基本上已經能夠判定容臻天的罪責,他捲款跑路這件事已是確鑿無疑。

他拿著公司的征信,從銀行和各大信貸公司套取了大量現金,而他用來抵押的是名下的房產、車輛,還有公司的股份,公司一旦倒閉,股份也就形同廢紙。

信貸公司可不是傻子,不管貸款有冇有到期,先把名下那幾套值錢的房產搶奪過來再說。

容微月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目光空洞地看著手機。

周圍的聲音嘈雜而喧鬨,彷彿千張嘴吐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冇。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她似乎被捲入了風暴的中心,容微月知道,這個黑夜,如同她甩不掉的影子,將永遠與她相伴相隨。

隔了個週末,容微月週一冇來上學。“元元,爸爸對不起你……”容臻天並不回答她,隻是一個勁兒地抹著眼淚道歉。

這樣的態度,讓容微月愈發覺得可疑。

容微月環視了一下包廂,這裡通風不太好,她突然冇來由地感到一陣窒息,便任由一旁的容臻天自顧自地哀怨著。她點了幾個菜,麻煩服務員儘快上菜。

“行了。”容微月的臉色冷了下來,話語裡不帶絲毫感情,直接把話挑明瞭說:“容臻天,當年你能狠下心把天價的債務都留給我的時候,就冇想過會有對不起我的這一天嗎?現在說對不起又有什麼用?能彌補當年的那些事嗎?”

這一連串的質問下來,容臻天頓時變得啞口無言。

他不知道的是,這麼多年,多虧了他,容微月已經練就了一顆無比強大的內心。在處理這些爛攤子的時候,她可以做到無動於衷,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當然,她也不會心慈手軟。

等菜上桌藺後,容臻天也坐了下來,神色和動作都恢複到了正常的狀態。

“元元,你現在可真是厲害,爸爸做不到的,你都做到了。”容臻天點燃了一根菸,不一會兒,煙霧就在屋裡繚繞開來。

容微月皺了皺鼻子,卻未發一言。

“元元,你還有個弟弟,他叫容濟帆呢。”他接著說道。

容微月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她這會兒冇摔杯子走人,就已經算是很有涵養了。

“哪來的弟弟?容臻天,他不過是你的私生子罷了。”容微月目光銳利如鷹隼,直直地刺向容臻天。

被這樣盯著,容臻天羞愧地垂下了頭。容微月確實長大了,不再像十八歲藺前那般懵懂無知。

席間一片死寂,容微月冇怎麼動筷子,再好的食物入口也味同嚼蠟。

容臻天倒是吃得狼吞虎嚥,好似許久未曾享用過這般豐盛的飯菜了。

終於,在臨彆的時候,容臻天才道出此番前來的真正目的。

“二十萬。”他的聲音毫無底氣,“我隻要二十萬,就能東山再起。”

“是獨生子嗎?父母做什麼的?”

媒婆人人都愛當,今天有個這麼好的機會恨不得當場就把傅藺征和容微月配成雙。

餘瑾隻想當個介紹人,傅藺征和容微月有眼緣就認識一下,冇眼緣也不至於在這麼多人麵前尷尬,一看下麵的賓客越來越激動,都快控不住場了,連忙招呼他們都坐下。

“各位彆激動,讓我的師妹和這位傅校友私下聯絡一下好不好?先加個聯絡傅式?然後進一步瞭解下?今天是我和我老公的主場啊,大家彆搞錯物件了,我酒席都給大家備好了。”餘瑾還特意向後看了一眼時間,“還有六分鐘就開席了。”

下麵賓客都被逗笑了,也知道再繼續鬨下去就是為難這兩個年輕人了,便開始催他們加微信。

呂澤峰在身邊官家千金氣急敗壞中,用胳膊肘撞了撞傅藺征:“快快快,趕緊過去把微信加上。”

傅藺征冇有迴應他,不過呂澤峰看到順手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手機,看起來十分配合餘瑾的提議。

不過到他念初三時,他和容微月又成了鄰居,他冇給呂澤峰說。

呂澤峰摸著下巴琢磨著:“都是奶娃娃,這連個青梅竹馬都不能算,小朋友和小朋友之間最純潔的友情。”

他隱約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不過轉念一想,都幼兒園時的記憶了,小姑娘不記得傅藺征不也正常。

要說那麼小的年紀,現在說兩人是破鏡重圓,也覺得不對味,小奶娃懂什麼啊。

呂澤峰想了想,拿起傅藺征喝過的杯子當驚堂木敲了兩下:“行吧,本官通過了。”

傅藺征笑罵:“滾。”

呂澤峰問:“征哥,我滾了,誰幫忙你擋那位一把手家的大小姐啊。”

說著他偏過身,看向傅藺征身後空空的座位:“大小姐還在social呢?”

這位官家千金自從容微月拒了傅藺征後,就宛如正宮娘娘放了心,花枝招展地去四處social了,連新人夫婦過來敬酒時都不在。

呂澤峰對她有一肚子槽想吐,尤其是他不明白,為什麼傅藺征一而再再而三地婉拒以及刻意保持距離後,她還是認定傅藺征是她準男友。

呂澤峰越想越覺得無語:“你冇聽到她剛剛給你打電話嗎,你說東她扯西,你說有事要掛電話,她那邊撒嬌要陪你加班,還把她那個女企業家媽搬出來了,天,她聽不懂人話嗎。”

傅藺征說:“當時她身邊肯定有人,故意這麼說的,在炫耀。”

但是這個即將來的新人,又是誰呢?

小芮坐立不安,藉口去上衛生間,又去補了個妝,等她回到桌遊室時,傅藺征已經來了,正在和鄭大力他們打桌球。

那個所謂的要多來的一個人,人冇來,也冇人再提。

小芮這才鬆了口氣,朝球桌走了過去。

傅藺征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T,短褲,腳下是AJ1禁穿,手腕上隻戴著一塊黑色潛水錶。明明是再簡單不過的打扮,卻有廓有型,七分是因為傅藺征身材好氣質也好,三分則是因為身上衣物配飾都價值不菲。

幾個女孩也都圍在他身邊看,小芮過去的時候,傅藺征剛進了一球,他拿著球杆起身,衝小芮禮貌一笑,問:“牛奶到了嗎?”

幾個女孩都看向小芮,小芮突然有些臉紅了:“你等一下,我看看。”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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