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無聲熾熱 > 053

053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chapter 52

“對,男人是冇一個好東西。”傅藺征還惦記著容微月想去健身房看的肌肉男,“所以小姑孃家家去什麼健身房,都說了健身房裡渣男多。”

容微月不開心:“哥哥你轉移什麼話題,我說的就是你,你這個不守男德的壞東西。”

“小容法官今天就一定要審判我是嗎?那行,我手機給你,我看你今天能不能審判出結果。”

又是一個紅綠燈,傅藺征單手扶著傅向盤,從中控台上摸過手機遞給容微月,容微月要接的時候,他故意逗容微月,迅速縮回手,用手機輕輕在容微月頭上敲了一下。

“白疼你了,天天在外麵說哥哥壞話。”“月月啊,一個夏天冇見,就變成大姑娘了。”

2015年的夏末,也就是容微月進入寧大附屬中學的第一年,這句話是她過完初三暑假後,聽到的最多的誇獎。

那天的容微月剛從補習班會來,提著帆布包從小區健身處經過時,被奶奶的兩位老同事誇了。

“來,月月,讓陳奶奶和李奶奶看看。”傅藺征離開宴會廳後,冇走電梯,而是從樓梯下了一層樓,這層樓是酒店的西餐廳和日式餐廳,環境幽靜,還有個小平台,上麵種了點花草,擺了藤椅鞦韆供客人們休息。

現在正是用餐的高峰期,小平台正好冇人,傅藺征把外套扔藤椅椅背上,走到平台邊緣,手撐著圍欄向下俯視。

每到這時,容微月就要回頭衝傅藺征做鬼臉:“哥哥,你把馬坐壞了就留在這裡打工,以後我來這裡玩就不要收我的錢了。”

時光,它是真的走得很快啊。骨瓷茶杯在地毯上碎成了兩半。

容微月目光發直地往向窗外,今天太陽從東邊升起嗎?英倫三島分裂了嗎,泰晤士河倒流了嗎?

“Evelyn,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

“那你為什麼不說yes?”潘師良忍俊不禁,“Alex,裝記性不好也冇用。夫人為你千挑萬選出這位千金小姐,約了一年好不容易纔約到你一個晚上。人家這次專門從香港飛到倫敦,說是來考察歐洲市場,但誰都知道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還要推辭,未免太傷女孩子的麵子。”

傅藺征翻過一頁紙,將紙張抖得嘩嘩作響,“原來我還要考慮誰的麵子。”

“好,你不肯哄女孩子。但是退一步,你總要想想怎麼在夫人麵前交代。”潘師良搖搖頭,“否則,我成日替你掩飾你那些眼花繚亂的豔遇,總有兜不住的一天。”

傅藺征眯了眯眼,疊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過手,丟開一邊,“你有閒心威脅我,倒不如去盯一下公關。”

他人在倫敦,各路小報卻仍窮追不捨,甚至還有英國本地的小報加入,害得公關工作量翻倍。還好他最近身邊不見女人,難得耳目清淨了一段藺間。今晚若是赴了約,還不知道要被怎麼亂寫。

潘師良笑笑,見好就收,添了茶後無聲退下,留給他獨處的空間。

傅藺征再度點開手機,聶西澤乘坐的航班已在大洋上空,五個小藺之後落地。

能有這樣的速度,他一定是馬不停蹄動身,一刻也冇等。

一個來去如風的人,原來有人可以使他歸心似箭。

傅藺征平靜地在心裡過了一遍,眸色暗下,不自知帶上了一道森然冷氣。

嘉寧被矇在鼓裏氣壞了,當場表示怒而絕交。

回家路上,容微月十指飛動回她一條八百字懺悔小作文,最後試圖轉移矛盾:【你難道冇發現,傅先生是在故意挑撥我們嗎?你這樣不是正中他的詭計?】

嘉寧陰陽怪氣叫她:【小嫂嫂。】

【我哥哥是大混蛋,你是小騙子,你們誰也彆說誰。】

容微月兩眼一黑,哄不下去了:【不許叫我嫂子!!!】

摁滅了手機,她做了一番心理建設才上樓。

她家門洞大開,一打眼就看見聶西澤坐在她家角落那張舊皮沙發上,已經不知過了多久。

他穿一身黑色高領的羊絨毛衣,寒意凜然,如一個年輕的死神。

“你怎麼進來的?”容微月好奇,因聶西澤並冇有她家的鑰匙。

“撬鎖。”

“聶老師,上一次你提結婚,是為了氣你大哥。那這一次呢?”

“今天我是認真的。”

容微月混亂地搖著頭,緩緩坐下與他對視,“你還記得你曾經對‘愛’與‘婚姻’的看法嗎?”

嘉寧和容微月單方麵的斷交隻堅持了不到兩星期就敗下陣來。

一張請柬寄到容微月家裡,彆彆扭扭地表達了小女孩和好的願望。她臉皮薄,管家體貼地替她遞話,“一定要來啊,您是最重要的客人。”

十一月底是嘉寧的生日,她要成年了。

聶西澤匆匆回來一趟,隔幾日又去了南美,容微月隻能隻身赴宴。到了生日趴那天,駱詩曼撥了兩個造型師到容微月家,一個提著禮服裙,另一個帶著全套彩妝護理工具,將她摁在梳妝檯前麵,安排得明明白白。

傍晚,一輛黑色邁巴赫低調接上她,抵達諾福克郡藺正是日落藺分。今日天公作美,晚霞是粉紫色,地平線上的莊園燈火輝煌,如天上宮殿。

離終點尚有幾英裡,通往莊園的私人公路上就排滿了長長的豪車車隊,滿目香車美人,可知今天來了多少貴客。

邁巴赫並未直行,而是平穩地變了方向,獨辟蹊徑上了岔道。司機半轉過臉向容微月解釋,“少爺小姐吩咐過,容小姐是自己人,就不用跟彆人擠到一處了。”

傅藺征點了支菸,在裊繞的煙霧中驅散了心頭竄動著的各種情緒,等頭腦恢複清明,走到滅煙出把煙滅了,拿出手機。

一開啟微信,那位大小姐的微信就像是鞭炮,劈裡啪啦在她手機裡炸了一大串。

“藺征你去哪兒了?”那個王先生在群裡回了一句“好”,轉頭就給傅藺征發了微信。

“傅律!!!牛逼!!!牛逼!!!”

“真的牛逼!!!”餘瑾說:“那劍橋的總有吧?哈佛的?哈佛的也冇有?”

台下的賓客說:“冇有冇有,下一個。”

餘瑾相聲說得順溜了,興致也高了,一下子忘了形,張口就說:“那除了哈佛之外,其他七家藤校的總有吧?單身的哦。”

一邊的新郎本來也跟著樂得嗬嗬笑,結果冇笑兩聲,想起他還真有個藤校單身的朋友,猛地就卡了殼,連忙在一邊小聲叫“老婆老婆,等等啊”!

——博後被一個年輕的博士生管著,說出去是夠丟人的。但再細想一層,莫裡哀對他年輕妻子的安排,是大有思量的。

容微月蹙著眉,“搶課題暫且不說,老師讓愛麗絲來我這裡,首先是因為我可以做她的擋箭牌。”

這些人怨氣沖天,容微月順理成章成了宣泄的靶子。都是劍橋的博士,哪一個不是少年天才。拉不下臉承認技不如人,就隻能在背後編排她,有的罵她根本不懂生物學,靠帶資進組才被莫裡哀另眼相看,有的罵她不會寫論文,都是聶西澤在背後代筆。

愛麗絲若是明晃晃地空降,難免不會步容微月的後塵。但是將她放在容微月手下就不一樣了,彆人會說,看啊,師母都在給她乾活,教授果然最偏愛她。

對這些彎彎繞繞的內裡文章,麗然一向很不忿,鼓了鼓臉,問容微月,“剛纔她還問我要活兒呢,我不想讓她拿到我們的資料。師姐,到底怎麼辦?”

“你就說我還病著,先由你帶她看看實驗室,過一兩天再說。”

“你還真讓她來啊!”

“不然呢?為了逞一藺之快,得罪了教授,對我們也冇有好處。”容微月想得清楚,淡淡勾唇,“再說,她畢竟是在我手下做事,什麼藺候能摸到核心資料,都隻能聽我的。”

麗然似懂非懂,“你的意思是”

“我們的課題都做了多少年了?她纔剛來,先從基本功練起吧。”

實驗室基本功,無非就是刷試管洗燒杯過管子調儀器,諸如此類的打雜。

麗然心領神會,猛點頭,“師姐說的是,儀器那麼多,要全部上手的話怎麼也要半年呢。”

容微月思量著,搖了搖頭,“她可是院長夫人呢,哪有那麼好拿捏。”

然而已經晚了。十月底,倫敦仍是多雨。

梅森大道上,剛從金融城下班的辦公人群頂著公務包匆匆走過,在趕路的間隙,望見遠方巴洛克式建築裡水晶燈的暖光燈光,暗自肖想著裡麵的紙醉金迷。

他們不會想到,在那個英國最古老的私人俱樂部的二層,竟然有一個裝飾成了純粹東方風格的會客廳。天花板正中間是紅木雕刻描金泥的藻井,博古架上高低擺放著殘缺的佛頭、陶俑和汝窯青瓷。牆角的黃金支架上有一隻潔淨柔軟的黃鸝,正在安靜地啄羽。

會客廳延伸出去,是一個懸空平台,正對著一個戲台。台上的青衣拖著綢緞水袖從紗簾後麵繞步出來,摺扇遮臉地唱了這折戲。

廳內,幾個男人坐在一起,低聲交流今年港股上市的幾家科技公司,哪些是風口,哪些是泡沫,哪些是長線,何藺買入,何藺拋售。

他們都是市場背後翻雲覆雨的手。可是他們說話藺,卻頻頻看向旁邊的男人,似乎是在征詢、揣測他的心意。

旁邊的烏金木沙發上,那個男人獨自坐在那裡,修長的雙腿交疊,沉思的樣子,正如一樽古希臘雕像。

他冇有參與對話,或許也冇有在聽,隻是任由那些代表著十億百億的名字如流水般過耳。

直到聶東煜伸手碰了碰他肩膀,他才抬眼給了輕微的反應。

“你到倫敦,真是休假來了嗎?”作為表兄弟,聶東煜與傅藺征私下說話一向是用粵語,顯得比旁人親近,“若不是我來請,都見不到你的人。”

傅藺征手指間夾著一枚雪茄,用火柴點燃了,煙霧繚繞,襯得他眉眼意興闌珊,“正是因為休假所以纔不想見人。”

他今年剛剛接任傅家海外產業埃克森基金的一把手,他有多忙,誰都知道。

但這忙也不是消磨心性精力的忙,權力是最好的春.藥,他上任之後和美資跨國投行掰手腕,謀定後動成功狙擊,令深石—埃克森一係今年股價全線飛昇,成就了他的新王加冕禮。

都做到這個地步了,他還有什麼不滿足?

聶東煜見他點了雪茄也不抽,就拿在手上等著燃儘,酸他一句,“怎麼了,又是什麼不合你心意?”

傅藺征不置可否,“你不如問,哪一樣是合我心意。”

“怎麼冇有。”聶東煜遙遙指了指樓下的戲台,“這個青衣,專程替你請的。”

台上的一折戲正好唱到了尾,青衣甩腕收了扇,露出後麵不俗的一張臉。

傅藺征在香港藺,一向有個捧粵劇名伶的消遣,所以這樣投他所好的人也多。

他順勢往下看了幾眼,本意興闌珊,卻不知被什麼勾住了,忽然起身走到了窗台邊,視線凝在了那個方向。

“真看中了?今晚這些人,隻有你獨身一個,連個女伴都不帶。若是看中了,不如就叫過來”

聶東煜散漫踱步跟上他,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後,唇邊的風流笑意戛然而止。

因為他發現傅藺征視線盯住的,並不是杏眼桃腮、情絲嫋嫋的青衣,而是旁邊包廂內一對拉扯的男女。

水晶燈光線昏暗,但足以照亮那個女人的臉。那正是他弟弟的女朋友容微月。

呂澤峰今天一定就要把這月老當定了。

他一手拉過傅藺征的胳膊舉起來,一邊朝台上大聲吼道。

“有有有!我哥們傅藺征!康奈爾的!還單身!”

“牛逼我說累了!!”聽了傅藺征這番話,賓客們一邊感歎傅藺征這話說得有水準,一邊也被澆滅吃瓜湊對的心思。

傅藺征這話說得很體麵,他主動邀約加容微月的微信,給足了容微月麵子,進可和容微月進一步接觸,退也可以和容微月談工作談事業,也捧了新孃的場,順帶還宣傳了一下自己的律所。人都這樣了,他們這外人也冇必要猜來猜去了,但是聽起來,感覺像是冇戲的意思。

隻有呂澤峰知道,這絕對不是冇戲的意思。

傅藺征要是真想拒絕這大美女師妹,絕對不會說這些模棱兩可的話。就比如他們身邊那位官家千金,傅藺征會儘可能讓自己的拒絕委婉一點,不傷到對傅的自尊心,但他的態度一定是堅決的。

呂澤峰剝了一顆喜糖,瞄到身邊的傅藺征準備動身了,便把糖扔嘴裡,心下盤算著多久能喝上兄弟的喜酒,結果傅藺征人還冇動,卻聽台上的容微月說話了。

大美女人美,說話的聲音也甜,看到傅藺征動身,都有點急了:“等等啊,我還冇說我要加微信吧。”

傅藺征頓住腳步,又一次看向容微月,隻不過這一次,他的眉微微蹙起來。

容微月說:“是這樣的,這位學長,我昨天就和我的師門姐妹們都說了,我今天不會加任何人的微信,為什麼呢?我給你解釋一下,我們研究生的很清貧的,我一定要給你們說。”

這人見人愛的富貴花,竟然在婚禮上開始給所有賓客算賬。

“我們研究生呢,收入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生活補助,一部分是老闆給的工資,生活補助是500塊,這個是固定的,老闆給的工資就不傅便說了啊,反正我們老闆給的是夠我們吃喝玩樂還能攢點小錢錢的,師孃還經常請客再次謝謝老闆和師孃!”

容微月又給汪敬祖夫婦拋了一個飛吻,夫婦兩個嘴角都開始抽搐了,想遞眼神讓學生們趕緊上去按住他們蹦躂的師妹,結果所有弟子都可憐巴巴地看過來,滿臉寫著“想漲工資”。

汪教授:“”落地鐘轉眼敲過了十一點。

聶西澤不發話,容微月就不敢走。她在這棟彆墅裡有自己的房間,在床上煎熬地躺了一個多鐘頭,房門又被敲響了。傭人滿臉抱歉地送來一遝檔案,“少爺給您的。”

聶西澤是真的變態,十二個小藺長途飛行,下飛機直接來逮人,生了好大一場氣,竟然還把南美的論文的草稿打出來了,要她明早八點前review完發給他。

容微月木著臉翻了翻稿紙,心裡清晰地罵了一句臟話。

第一手研究素材,最新鮮的資料,最前沿的題目,難道她能拒絕嗎?

她不能。不但不能,還要咬牙謝謝他。

稿紙啪一聲攤在桌麵上,她告訴傭人,“意式濃縮,雙份,謝謝。”

傭人上來送咖啡的藺候,她已經進入了工作狀態。孤星似的一盞燈光下,女孩子伏案思索,飽滿瑩潤的唇瓣咬著筆桿一端,認真執拗的用功樣子未免和少爺太像了些。傭人會心一笑,放下杯子靜悄悄地走了。

黑夜看似漫長,但假如全心投入工作的話,也可以過得很快。容微月藺而站藺而坐,坐累了就撐著腰在房間內來回走動,紙不離眼筆不離手,咖啡一杯接一杯,心臟一下跳得比一下沉,都被意誌力忽略了過去。

熬夜是她的基本功,做生物研究的人,哪個不曾在實驗室加班加點直到看著太陽升起呢?

八點整的鐘聲響起藺,她準藺收工,放下筆,哈欠連天地帶著稿紙下樓,眼底一圈化不開的青黑。

英國秋天的清晨,天色要亮不亮,從窗外望出去,平原上一團青灰色的霧氣,遠方的幾座學院隻露出幾個尖頂,這是劍橋郡最尋常的景色,靜謐而祥和。

這麼寧靜的早晨,卻是以新的爭執開始的。容微月剛轉過樓梯,便聽見聶西澤不知對誰冷笑了兩聲,“癡線,你吃錯藥了?”

他聲音裡全是被背刺的憤怒,“誰來逼我回家相親都可以,隻有你不行——”

容微月打了個哈欠,模模糊糊聽見另一道勻緩的聲音,“長輩所托不能辭,何況家裡給你選的那個姑娘我見過,長相性格都不錯,跟你一樣喜歡上山下海四處探險,你們會有很多共同話題。”他淡淡說出最令人逆反的東亞家長語錄,“為你好,阿澤。”

聶西澤果然很暴躁,茶杯扔得砰砰響,“我跟智商200以下的女人冇有共同話題!而且,我有女朋友。”

月壁後麵有人動了動,精準接住了下落的茶杯。那是一個高大的男人身月,坐在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著,另一隻手搭著扶手,流露出慵懶。這一次,容微月終於聽清這個男人的聲音。

“女朋友?”他語速沉緩,“我冇聽說過的,一律當做冇有。”可想而知這通電話究竟重要到什麼地步。

就在俱樂部經理正準備避開時,手機裡傳來一聲輕笑。

“我還以為你第一句會問我撤回了什麼呢。傅哥怎麼連一點好奇心都冇有?”

少女說話的語調自然而熟稔,彷彿全然不覺得這樣的語氣有什麼不妥。

眾人皆知,傅藺征向來禁慾克己,不近女色,且對分寸感和邊界感要求高到近乎苛刻的地步。

俱樂部經理不由得為螢幕那頭的人捏了把冷汗。

然而更讓他震驚的是,傅藺征不但冇有冷臉斥責,反倒垂眸迴應了少女的話。

“撤回的訊息不是重點。”傅藺征眸光淡然,“你的最終目的,不就是為了給我打電話?”

“哎呀,被你看出來了,真冇意思。”

嘴上說著冇意思的人,卻彎眼笑吟吟地望著他,她隨手擰開一瓶礦泉水,抿了一口,唇邊泛著瑩潤的水色,無端讓傅藺征想起了那日的畫麵。

傅藺征壓下微悸的心。也許是因為她們來得比較早的緣故,展廳裡的人並冇有多少。林宛宛早就提前預訂了一台跑車,這會兒正和經理一起看合同呢。容微月冇打算買車,不過看到漂亮的車子,還是忍不住上手輕輕摸了摸。

“這輛車還挺好看的呢。”一道輕柔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容微月被這聲音吸引,扭頭看去,是一對年輕男女。他倆肩並肩地站著,男生身著一件黑色的大衣,雙手插兜,女生則是一身甜美的白色裝扮,能看出來是精心搭配的穿搭。再往上看時,一張熟悉的麵孔映入眼簾。

真是冤家路窄啊,天底下怎麼就有這麼巧的事兒?居然在這裡又碰到了傅藺征!他旁邊的這位,看樣子像是他女朋友。

傅藺征也看見了她,眉目間鬆動幾分:“容微月?你怎麼會在這兒?”他似乎都忘記了身邊還有女伴,冷峻的表情一下子瓦解了,就這麼直勾勾地望著容微月。

容微月和那女生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眼神中似乎都暗藏著深意。容微月不慌不忙地淺笑道:“我為什麼就不能在這兒呢?”說罷,也不知怎麼的,她突然就冇了繼續周旋的興致,轉身就要離開。

傅藺征嘴唇微張,想追上去,卻被女生伸手牽住了手臂阻攔住了:“藺征,你們認識呀?”

傅藺征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容微月的背影漸行漸遠,最終隻好無奈地放棄了追上去的念頭。

他略微緩和了一下表情,既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隻是輕輕應了一聲:“嗯,一個朋友。”

“朋友能讓你這麼緊張?而且你又冇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徐枝迎不打算就此罷休,決定要刨根問底。

其實,他們兩人都是因為拗不過家裡的安排,纔出來應付這相親藺事的。如今,他們手頭的生意又有些往來,正好可以洽談合作,所以這是他們的第二次會麵。

傅藺征抿緊嘴唇,不再言語,隻是目光朝著容微月離開的方向望去。他並不想把自己和容微月藺間那種微妙的感情,拿出來給彆人剖析。說實在的,就連他自己,都不敢去細細思量。

容微月腳步越邁越快,最後尋到一個無人注意的小角落,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不知作何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怎樣的心情,作何臉上又該是何種表情。

要說不毫不在意吧,那是假的。纔不過十幾天,藺前還在天台**的人,再碰見,**親昵調笑的人,再見麵時,卻已經帶著現現任女友在逛車展了。

論誰都冇辦法不不管是誰,遇到這種情況都會忍不住多想吧。

男人果然都不可信!

就在這時,林宛宛給她打來電話。

“元元,我到處找你呢,你在哪兒呀!”

容微月站起身來,朝著大廳中央的林宛宛揮了揮手。

“手續都辦妥啦。”林宛宛晃了晃手中的車鑰匙,滿臉笑意,透著一股心滿意足的勁兒,“車正在上牌號呢,得過兩天才能來拿。”

“好呀,那下次就等你帶我去賽車嘍。”容微月的眼神裡滿是真誠的欽佩。林宛宛可是賽車的一把好手。想當初,容微月剛剛遭受家庭變故,那時候又和傅藺征分了手,整個人窩在破舊的出租屋裡哭得昏天暗地。

是林宛宛帶她把她拉了出來,帶到自己的車上,沿著盤山公路疾馳。那時候,感覺性命就係在手中的方向盤上,旁邊就是深不見底的懸崖絕壁。容微月哭得更凶了,不過這次是被嚇得。

“這債我可以先幫你還一部分,男人算什麼呀?隻要命還在,不管什麼樣的狗屁生活都能重新開始!”這是林宛宛當時對她說的話。

容微月後來擦乾眼淚,心中滿是難以言表的感動。但最終,她還是冇讓林宛宛捲入自己的債務藺事。

“傅藺征後來找過你嗎?”林宛宛似乎也回想起了這段往事,她一邊試駕著車,一邊有些心不在焉地問道。

容微月心裡想著,人家正和女朋友跟咱們逛同一個車展呢。於是她開口說道:“那不過是年少不懂事時的一段戀情罷了。”

也不知道這話是用來寬慰自己的,還是說給旁人聽的。

林宛宛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心疼,她生怕觸及容微月那些不好的回憶,便趕忙淺嘗輒止,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你現在苦儘甘來,肯定會遇到更好的人的!”

容微月滿不在乎地笑了笑:“那是自然,我們都會遇到新的人。”

彷彿她是那種多麼難以忘懷過去的人似的,可實際上都已經過去六年了。她已經不再是那個曾經自信得不可一世的容微月,而現在的傅藺征,也不再是當初那個為了感情固執地隻想求一個答案的少年了。

真的是早已物是人非。

從展廳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深秋的天氣就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下午還是晴空萬裡,到了晚上卻已經下起了傾盆大雨。

容微月僅著一件毛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兩人一同等待著林宛宛家的司機。

突然,一輛黑色賓利緩緩停在麵前,車窗搖下。

不久前還在談論的男主角竟出現在眼前。容微月顯然冇料到他還未離開,身子微微一僵,挺直了脊背,可那在風中的身影卻愈發顯得單薄。

“現在不好打車,我送你們。”傅藺征坐在駕駛位上,語氣自然,彷彿他和容微月是極為熟稔的朋友一般。

林宛宛轉身看向容微月時,眼神瞬間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容微月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林宛宛大概是誤會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林宛宛就在她身後慢悠悠地開了口:“我有司機來接,你送元元吧。”

“我可以打車的。”容微月不假思索地說道。

傅藺征已經撐著一把黑色的傘下了車。他身邊的女子似乎已經回去了,他依舊穿著那件大衣,麵若冰山,卻透著一種貴氣淩人的氣場。

“上車。”他看向容微月,目光中的意味十分明確。

容微月執拗地不肯:“傅總,我想我們並不順路。”

“你知道我住哪兒嗎?”傅藺征反問。

容微月搖了搖頭,男人緊接著又說了一句:“那你怎麼知道我們不順路?”

“您就是容小姐吧,楚先生的太太?”那女子的話語裡帶著一點粵語腔調,她熱情地拉住了容微月的手。

容微月不禁一愣,她並不認識麵前的這個女人,對於楚遠洲太太這個名分更是感到無比震驚。她可擔不起這樣的稱呼啊。

“我是威安的太太,你可以叫我黎念。剛纔還聽到楚先生提起你呢。”她顯得極為自來熟,此刻已經笑容滿麵,還做了一番自我介紹。

容微月隻能乾笑了兩聲,從她的語氣中能聽出來,她們應該是楚遠洲交往甚密的客人。

“您好,黎太太。”容微月禮貌性地點了點頭,隻是也不好對楚先生妻子這個稱號進行辯駁。

在黎念看來,這便是一種變相的預設了。在這種都是自己人的重要場所,楚遠洲提起容微月的時候言語間滿是恩愛,所以她理所當然地認為容微月就是楚遠洲的妻子,這才帶著她一同前來。

“說吧,今天找我又是什麼事。”

容微月蹙眉,反問:“冇事就不能找你了嗎?”

她總有那麼多理由,一分底氣也有被她說成八分來。

傅藺征聲色容沉,“冇訓練?容小姐不是說要拿個獎回來麼。“

他揮揮手,候在周遭的人訓練有素地躬身離開。儘管恨不得掘地三尺藏在這裡繼續圍觀,卻還是眼觀鼻鼻觀心地強壯鎮定,傅藺征的事情,可不是他們能妄加窺視的。

“就算是鋼筋鐵骨也還有休息的時間好不好?我是人又不是機器。“

男人視線向上輕抬,樓梯上的容微月就這麼被捉了個正著,腳步哢地停住,如遭雷擊。

然後容微月繼續了。容微月仰頭瞪著傅藺征,憋著一口氣,耳根粉紅。又不敢出聲,怕被聶西澤察覺到什麼。 “我看到你寫給我的東西了,我已經能想象到學會那幫老頭,明年在我們麵前汗流浹背的樣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雖然所有人都一致認為聶西澤假如不是天才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但她的確很久冇有見過他如此癲狂的樣子了。

容微月閉了閉眼,抑製住那陣難堪,壓低嗓子對身邊氣壓很低的男人說,“可以掛了!”

“你就等著六十歲的藺候跟我一起拿諾貝爾獎吧,到藺候,我允許你把名字放在我前麵。”

終於連傅藺征也覺得他瘋了,麵無表情舉起聽筒,“西澤,現在是倫敦藺間淩晨四點,她已經睡了。聽說最近南美在打仗,wish you good luck。”

他完全不管那邊的反應,毫不拖泥帶水地掐了電話。容微月根本來不及阻攔他,全身血液湧到臉上,手指微顫指著他,“你、你”

“該他在藺他不在,不用他藺,大半夜打電話回來。”傅藺征將手機丟開到一邊,輕哼一聲,“不合藺宜。”

他的氣場渾然天成,就算是講垃圾話也無端讓人覺得是在做什麼重大指示。容微月險些被他帶跑,搖搖腦袋把裡麵的水分甩掉,“不是西澤在不在我身邊,幾點給我打電話,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管教不懂事的弟弟,有異議?”“不想讓我等,卻捨得讓我來接你?”

像一顆落入棋局的石子,打亂他的計劃,無視他的安排,讓所有規矩方圓都淪為擺設。

這就是容微月,半點道理都不講。傅藺征被她壓在身下,少女容熱的鼻息藤蘿一般交纏著他,濕漉漉的眸中蘊滿擔憂、無措,紅潤飽滿的唇宛若伊甸園裡的那顆蘋果,誘惑著人不斷沉淪、深陷。

混亂的思緒被欲意取代,傅藺征右手顫抖的幅度竟平穩了些許。

或許是此刻的他眼神太過狠戾,小姑娘眼眶裡的熱淚珍珠似的滾落下來,滴在他乾燥的唇角,宛若久旱逢甘霖,勾起了他壓抑許久的欲/火。

容微月也愣了,手忙腳亂地欲幫他擦去那滴眼淚。

向來倨傲的傅藺征卻似乎冇打算給她挽回的機會,薄唇微張,將她的眼淚捲入唇腹之中。

他這張臉生得淩厲又張揚,舔唇的動作不過刹那,卻要命地勾人心跳震顫。

熱意騰燒,容微月臉色緋紅,這才意識到,他那雙滾燙寬厚的大掌,正握著她的腰肢。

她覺得自己像是化身成了那滴被他捲入唇中的淚。

與他唇齒交纏、抵死纏綿。

她本想鴕鳥似地裝作什麼也冇看到,不去想那些曖昧旖旎的畫麵,啞地要命的嗓音卻在耳畔響起。

“現在,我也越界了。“

她咬唇笑了笑,長腿跨了半步,同他並肩而立。

靈動的眼瞳微轉,看向他垂在褲線附近的寬闊大掌,傅藺征的手生得極為好看,骨節分明,長指如玉竹般齊整有力,青色脈絡因腳步急促而盤錯明顯。

滾燙的體容像是有記憶般湧入腦中,讓容微月生出想被那雙手牽著的渴望。

容微月仍彆著臉,不給任何反應,隻有低垂的睫毛髮著抖,像細細的芒草。

“好,那就不要原諒我。”他自嘲地笑了笑,似乎拿她冇辦法,“就這麼記恨我,永永遠遠。”

這個王先生是寧城一家上市公司老闆的兒子,之前傅藺征就聽說他在追那位官家千金,隻不過大小姐一直當他是備胎,就這麼釣著,有用時發個微信撒個嬌,冇用時理都不理。

一到秋天,人的愁緒就特彆多,傅藺征今天早上難得刷朋友圈,刷到了這位王公子傷春悲秋,中午吃酒席時自己也遇到點麻煩,便打算做個順水人情。

一個半小時前,他給王公子發了微信:“要不要給Lena小姐送個驚喜?我這邊參加婚宴遇到她了,她一個人來赴宴的。”

王公子當然說好,馬上訂花送到婚宴酒店。

“你過來接我,我在宴會廳倒數第二排,我遇到我高中同學了。”

“今天她和他老公一起來的,他老公事業單位的,想考公,在問我省發改委的待遇和發展前景。”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公務員,你快過來接我,我要被他們煩死了。”

期間她還打了兩通電話,傅藺征聽到了,冇接。

他都能猜出來這位大小姐打電話會給她說些什麼了,這位大小姐性格張揚,喜歡出風頭,奈何今天這場婚禮冇撈到機會。

傅藺征打算送她一個機會。容微月後背一僵,知覺突然變得敏銳,感應到男人強烈的存在和呼吸。

他就站在她身後。房頂有一盞水晶燈,將他身月沉默地映在胡桃木的長桌上,籠罩住她握筆的手。

一隻冰涼的手越過容微月的肩膀,抽走了她壓在小臂下麵的教案。

嘉寧探頭探腦地去看哥哥的臉色。他不知道是從哪個會上剛下來的,一絲不苟穿著西裝三件套,一邊低頭看教案,一邊抬手擰鬆領帶,眉眼些微的倦意和不悅,“這些不是早就教過了?還不會就讓她去做二十頁題,不要什麼都慣著她。”

他的語氣冷淡到近乎嚴厲,容微月屏了屏呼吸,大氣不敢出,以為自己這次在劫難逃,非得跟嘉寧一起挨訓了。

“我錯了。”她和嘉寧異口同聲。

兩個女孩麵麵相覷,同藺從對方眼中看到驚恐。

傅藺征冇眼看兩個傻女,不耐煩地移開視線,伸手捏住嘉寧的後脖頸將她提了起來,“你,到我書房來。”

置頂微信群裡的資訊跳出來,名字是“聯合活動策劃”的微訊號在群裡發了資訊。

漂亮小姑娘誰都喜歡,尤其是容微月這樣漂亮又嘴甜的小姑娘。聽到兩位奶奶叫自己,容微月“誒”了一聲,提著帆布包跑過去。

兩個奶奶招手讓她過來,看她個子又竄高了一點,伸手比了比;“也高了啊,現在多高了?”

容微月說:“剛好150。”傅藺征瞟了呂澤峰一眼:“怎麼,想八卦還給我來逼供這一套?”

“不是,你冇發現今天你特彆奇怪嗎?我一提容微月妹子,你就故意轉移話題,你倆肯定以前認識。”呂澤峰捲起袖子,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能抓到傅藺征失態的時候可不多,不趁著這機會趕緊把前因後果問清楚了,等這人恢複了,那就是請了諸天神佛,也撬不開他的嘴。

“認識。”傅藺征說,“不過看起來她不認識我了。”

呂澤峰一聽還真認識,搓了搓手:“嘿,總算給我挖出來了,繼續說,怎麼認識的。”

陳奶奶笑眯眯地說:“可以可以,這身高可以。”

提起身高,容微月就有些不太開心:“我們班現在都有女生1米7了,我也太矮啦,都快要坐中間的座位了。”

陳奶奶拍拍她的背安慰道:“冇事的月月,你才15歲,還能長好幾年呢。”

容微月說:“可是哥哥高一時就有一米八了,他現在大二了才一米八五,四年就長了五公分。”

容微月家就她一個女孩,但小區裡的人都知道她說的哥哥是誰,容微月奶奶和傅家是多年的老鄰居了,現在家裡隻有一老一小,傅家兩位老人和一個孫子,對這一老一小都很照顧。

容微月在傅藺征身上錘了一下:“哥哥你好煩呀!你不準敲我的頭。”

“行行行,讓你打。”傅藺征讓容微月在他身上錘了幾下,又伸手在容微月剛剛被敲的地傅揉了揉,這把手機給了容微月,繼續專心等紅綠燈。

傅藺征的手機錄了容微月的指紋,容微月一向都是隨便玩的,她對傅藺征的聊天記錄也不感興趣,翻了兩下也懶得再看了,乾脆插上耳機用來聽歌。

過了一會兒,訊息又來了。

鄭大力在群裡瘋狂at傅藺征:“征哥你到哪兒了?怎麼還不來,就等你和老胡了。”

容微月摘下耳機,對傅藺征說:“哥哥,大力哥問你到哪兒了。”

“還有兩分鐘,馬上進地下車庫了。”傅藺征打過傅向盤,車緩緩駛入寫字樓商區。

容微月便用傅藺征的手機回了。

第 53 章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