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鍾之後。
心靈內景中。
田蹻眉頭緊鎖,手中的黑子,想要落下時卻又搖搖頭。
水藍色的眼眸裏,似乎正在進行著無數複雜的推演運算。
“好一步妙棋,他是怎麽想到的。”
“如此窮究天地的棋藝,真的是他能算到的嗎?”
“如今的世道,棋藝已經進不到如此境界了嗎?”
她表情有些震撼,顯然是被方青塵“恐怖”的棋藝給鎮住了。
剛剛,他出去隻有不到盞茶的時間,就再次迴來。
這麽短的時間,即便是他身邊全都是棋道聖手。
也根本來不及去解析棋局。
她對自己的棋藝有絕對的自信。
那就隻有一種可能,眼前這個名叫方青塵的青年,棋道天賦當真恐怖至極!
而在她對麵,方青塵翹著腿,坐在石凳上。
神態睥睨。
“聖手白毛奶奶,你這步棋都考慮一下午了,還不落子嗎?”
“我剛才落子的時候,可是一秒鍾都沒有猶豫過。”
“你快點行嗎?我可不想當樵夫,在這陪你玩爛柯情緣那一套。”
“用不用我提醒你一下,這步棋要怎麽走?”
方青塵戲謔道。
田蹻臉上顯出一絲愧色。
確實如方青塵所說。
一般來說,如此焦灼的棋局,牽一發而動全身。
每次下子時,要慎之又慎。
不然一子落錯滿盤皆輸。
一步棋,思考一天都不是什麽稀罕事。
即便以她的棋力,都要經過周密的計算,思考良久才能落子。
而對麵的方青塵,棋力深厚的簡直無法形容。
往往自己一步棋剛下完,棋子剛剛落位,他的下一步棋就已經到位了。
速度之快,簡直像是已經看穿了自己的所有後手一般。
這是何其恐怖的棋力!
生平僅見!
田蹻執子踟躕半晌,終究歎息一聲。
搖了搖頭。
雪白的長發飛舞。
手指一捏,黑子在她指尖化為一縷煙雲,飄散不見。
“技不如人,我輸了。”
“即便我記憶完善,棋藝巔峰之時,怕也非你之敵。”
“可否冒昧一問,你師從何人,出身於哪個棋道世家。”
她有些好奇的問道。
方青塵站起身來,黑霧彌漫。
聲音冷漠沒有感情。
“師從阿爾法狗,學藝兩天半。”
田蹻一愣,沒想到竟然是這麽奇怪的名字。
但她也沒有深究。
隻是落寞的點了點頭。
“當真是絕世奇才,真想親自領略下這位棋道聖手的無上風采啊。”
她有些遺憾的說道。
方青塵無所謂的一聳肩。
“這還不簡單,我給你個手機,你就跟它下唄。”
“手機是什麽?”
“是進他山門的信物嗎?”
emmm.....
方青塵沒話可說了。
忽然。
他就看到。
田蹻的身體,如同頻率不穩定的電視訊號一般,閃動了一下。
不知為何,方青塵有些默然。
這局棋,耗盡了她所有的殘念。
也是她的執念。
斬三屍,即是斷我執。
現在的她,棋局已破,窮極一生終於讓這縷殘念找到了擊敗自己的對手。
執念圓滿之時,也是她被斬之刻。
下屍神田蹻,已到了即將消散之時。
剛開始進入田曉萌心靈之時。
方青塵是帶著殺意而來。
而經過這短短一局棋的接觸。
麵對這道連名字都已經忘記,卻依舊癡迷於棋道的古老記憶。
方青塵心中隻剩下敬重。
那是對古代先賢,大夏先民的尊敬。
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田蹻大袖一撒,灑脫一笑。
“生亦何憂,死亦何懼。”
“更何況,我早已是死去之人。”
“那銀白的災厄,毀去了一切,師父,師兄師妹,天下諸子,道門,佛門盡皆戰死。”
“可為了這萬世太平,黎民百姓,我等避世修行之人,又豈能藏於深山苟活。”
“為後人開生路,我等縱死無悔。”
她傲然昂起頭顱,似是又想起了生前的偉業。
內心的那股英傑豪氣,即便是方青塵也感覺的到。
銀白的災厄。
方青塵心中一震。
異空間節點,正是銀白色的光團。
難到說....
在古代就已經有節點入侵事件發生。
卻被田蹻的記憶之人,以及其師門高手聯合擊敗封印了。
隻是,如此重大的事件,為何在曆史中卻連一點隻言片語都沒有留下。
無論任何典籍,哪怕是鄉野傳聞,民間縣誌,都沒有過記載。
方青塵的疑問一閃而過。
看著麵前氣質飄然的田蹻。
想到在古老的時代,沒有武道藥劑,沒有開發到極致的武學修行係統,沒有武道戰甲。
隻有最古老的武道與孱弱的肉身。
大夏最古老的那些修行者們,就是依靠這些,與出現在大地上的異空間節點中的異獸戰鬥。
那些修行者,能以孱弱的肉身,修成陰神,心靈化形。
其中絕對不乏如田蹻記憶之人這般驚才絕豔之輩。
卻因為生錯了時代,無法突破肉身桎梏。
隻能以血肉之軀,以無數天才的命去對抗在那個時代近乎無敵的異獸。
隻為給後世一個太平天下。
想到這,方青塵肅然起敬。
“前輩,災厄未除,但今人亦有今人的手段和血性。”
“終有一日,您所說的銀白災厄,將會被我們徹底掃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