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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九獄的夜空,很黑,很黑。
冇有一絲一毫的光。
身處九獄之人,黑夜行走,唯有依靠神魂探路。
孤峰之上,墨塵斜靠在岩石之上,雙眸望向那漆黑無儘的蒼穹,眸光閃閃。
“一彆兩地同風雨,我望明月月望你。”
他拿起一壺酒,飲了一口。
一彆兩地,卻不同風雨。
無邊無際的天穹,卻冇有一絲月光。
呼~
九獄的風,似乎比以往的更冷更刺骨了。
白髮在寒風中飄舞,盪漾起一陣一陣的黑暗漣漪。
獨在異地的他,此時倍感孤寂。
他抬起手,掌心間一縷黑暗之力漂浮而起,如有靈性一般,時而纏繞指間,時而呈現漩渦之態。
來到深淵九獄的這幾個月,他的黑暗之力都在已一種極度誇張的幅度“膨脹”,再加之他擁有著淩駕並控製一切黑暗之力的“黑暗永劫”,使之如今的他更加恐怖。
而當黑暗之力達到一定的“飽和度”之後,他發現那“侵蝕”他軀體的死氣,竟逐漸被黑暗之力吞噬、融合。
原本不懼死氣的他,如今不僅能更加熟練的“操控”死氣,更能將其融入己身,為己所用。
看著指間的黑暗之力,墨塵眸光深處閃過一抹深邃。
這,或許纔是來到深淵的真正目的。
他的對手,是那能與始祖神並肩的虛無神。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五指握攏,黑暗之力自指縫中溢位,又於空中彙聚,停滯幾息,又分散而開,融於黑暗之中。
又飲幾口,他緩緩閉眸,準備小憩一會。
但不過短短幾息,他便睜開雙眸,微微眯起,目光望向前方的一片漆黑,輕聲低喃。
“緣分這東西,當真是妙不可言。”
他起身,身影融入黑暗之中。
轟砰——
密林之中,轟鳴之音轟然響起,黑暗浪潮瘋狂朝四周擴散而去,原本密集的叢林瞬間化作一片荒蕪。
荒蕪中央,是一身著襤褸衣袍,頭髮枯黃,滿身汙泥的男子。
手中黑暗劍芒閃爍,周身劍意隱隱有刺破天穹之勢。那雙瞳眸,除了淩厲之外,更多的反而是散懶,以及俯視一切的……漠然。
他漠然的環顧四周,似在尋找什麼。
方纔那莫名的“窺視”讓他很不自在,但當他將其轟碎之時,卻發現其僅僅隻是一縷黑暗之息。
“嗯?”
一聲輕喃的疑惑之聲在這片荒蕪響起。
轟砰——
男子眼眸未抬,手中黑暗劍芒隨手一甩,巨大的轟鳴之聲再次響徹這片密林,黑暗浪潮自兩邊擴散而開。
“嗯?”男子抬眸,唇間發出一聲輕疑之聲。
浪潮消散,一道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之中。
兩人視線衝撞。
“怪了。”
“怪了。”
兩人幾乎同時低喃。
呼……
寒風呼嘯,荒蕪之地上的兩道身影一動未動,唯有雙眸交撞,兩人的衣袍、頭髮皆在這一刻飄起。
但下一刻,風停了,周遭一切的氣息力量都停滯了下來。
兩人未有任何動作,哪怕眼神都未有變化,但兩人身前,兩抹黑芒驟然乍現,隨之同時轟出,在中央狠狠相撞。
轟——
轟撞之聲刹那之間便被淹冇,所有的聲響、氣息、浪潮……在這兩股黑芒之下頃刻之間蕩然無存。
一瞬轟撞,一瞬淹冇,一瞬殆儘。
“閣下是誰?”
“你是墨玄虛?”
兩人幾乎再次同時開口。
“你認識我?”男子那漠然散懶的目光中泛起一絲驚訝。
這絲驚訝或源於墨塵給他的“熟悉感”,或源於對方知曉他的名字,亦或源於……他在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絲不該有的“危險”氣息。
“……”墨塵雙眸眯起,少許,他才緩緩說道:“看來,你真的是墨玄虛。”
純粹的墨玄虛。
“閣下此話何意?”墨玄虛雙眸微微眯起,問道。
“不知如今的你,還能憶起多少有關你自己的事?”墨塵問道。
“……如此看來,你理應知曉我這十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十年,他足足喪失了十年的記憶。
“十年前,你究竟發生了什麼?”墨塵再問。
“閣下究竟是誰,為何會給我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墨玄虛問道。
“熟悉感?”墨塵眉目微挑,是因為先前虛無神的“微瀾”借用他身軀與他對戰的緣故?
“閣下若不說,我便自行來‘取’了。”見墨塵並未打算告知他,墨玄虛周身閃爍起劍意。
“不知你打算如何個取法?”
當真是傲,那淡漠一切事物的眼神,也是少見。
“搜魂。”墨玄虛淡淡吐出兩個字。
“……”墨塵嘴角微微勾起,緩緩抬手,輕輕笑道:
“那你……不妨試試?”
墨玄虛的那種眼神,他很不喜歡。
那些曾自以為站在世界之巔的神主、七罪神、包括虛無神……都曾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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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
黑暗乍現,原本就漆黑的空間如墨一般遮蓋。
黑暗,徹底吞噬了兩人的身軀、氣息、力量。
轟隆轟隆轟隆!!!
沉悶之音在這片空間響起,整個密林,整個孤峰,似都在這一刻顫動起來。
如墨的黑暗之中,兩抹極致的光芒驟然乍現,將這一片黑幕撕裂而開。
那是兩道劍芒之光。
兩朵璀璨劍蓮,在黑暗中悄然綻放。
無儘的劍意肆掠的撕裂著周遭的一切……靈氣、空間、法則。
墨玄虛前方,一股黑白交織的劍意如雷霆之劫,所過之處,萬物歸虛。
在其麵前,一切似乎都那般不堪。
但……當他看到,感受到前方那徐徐浮現的一劍時,他瞳孔浮現出從未有過的驚駭。
“劍之極境。”
墨塵緩步踏空,一步一蓮生,一步一蓮滅。
“極境之外,尚有虛空,虛空之外,又是什麼?”
“人之一生,終究會遇到一把斬不斷的劍,那時,須斬斷的……是自己的劍道。”
劍招、劍理、劍氣、劍意。
劍客的驕傲,劍道的執著,劍儘的天下。
層層剝落。
墨塵周身的光線開始黯淡,不是消失,而是“褪色”——彷彿他正從這個世界抽離自己的存在感。
似乎真正徹底融於黑暗,融於虛無。
“彼岸並非要抵達的終點,而是最深的幻覺;虛空並非一切的終結,而是最初的真實。”
“劍域”開始瓦解——像一幅水墨畫被清水漫過,輪廓漸淡。
墨玄虛身軀劇顫。
他感覺……自己的修為、記憶、甚至“我是誰”的認知,都在緩慢化為透明的塵埃。
“劍道的彼岸,本就是虛空。”
“而能斬破虛空者,唯有承認自己亦是虛空。”
墨塵的聲音在這片空間緩緩響起。
這一劍,是破執之劍。
“彼岸”本是修行所求的終極境界,但此劍卻以“虛空”為終點——斬出之後,連“彼岸”的實存也一併空去。
這一劍,是無距之劍。
“彼岸”意味著距離與隔閡,“虛空”消弭一切距離。無視空間,劍鋒未動,劍意已直達對方神髓,彷彿此岸與彼岸之間本無阻隔。
這一劍,是歸寂之劍。
“虛空”是終結也是起始。此劍斬出時,萬象寂滅,能量、光影、聲音儘化虛無,唯留一片“空無的劍域”,吞噬所有變化。
起手時,劍芒似有似無,如水中月影。
劍起時,冇有破空聲,冇有劍氣光芒,但墨玄虛所處的空間彷彿被“單獨剝離”,進入一片絕對的寂靜與空洞。
萬物褪色,天地如黑白水墨,唯有一道透明痕跡掠過,所過之處,物質不毀但生機寂滅。
一切的力量、記憶、執念如沙堡般崩塌,心境如陷入無邊虛空,肉身雖在卻已無意識。
“彼岸非岸,虛空非空。”
“一劍斬去,天地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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