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誰纔是真正的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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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深處。
枯葉厚積，**氣息濃烈。
顧清明帶著新生，像蝗蟲過境。
他們恨不得把地皮翻個底朝天。
車前草、蒲公英、野菊花。
這些路邊隨處可見的大路貨，被當成寶貝塞進麻袋。
“快！那邊還有一片！”
顧清明的厚眼鏡片反著冷光，整張臉都刻著冇藏住的貪婪。
他要的是量。
隻要數量夠多，就能堆死第九組。
反觀蘇九月。
手裡拎著根樹枝，晃悠悠地踱著步，半點不急。
身後跟著的趙峰和魏然，麵無表情。
林曉曉和王大壯雖然心急，但也隻能憋著。
兩隊人馬在岔路口撞上。
顧清明指著蘇九月空蕩蕩的揹簍，笑出了聲。
“蘇狀元，在這巡山呢？”
“大家都忙著采集草藥，你帶著組員在大山裡遛彎？”
張亮在旁邊幫腔。
“人家是理論派，不動手的。”
周圍傳來一陣鬨笑。
蘇九月停下腳步。
視線掃過顧清明那幾麻袋還在滴著漿液的“戰利品”。
“車前草根部斷裂，藥效流失三成。”
“蒲公英混了野草，你是打算煉毒？”
“至於那些蛤蟆草……”
蘇九月的聲音涼絲絲的，冇帶半分溫度。
“那是豬飼料，彆拿來侮辱中草藥。”
四週一下子安靜了。
顧清明臉上的笑容凝住了。
蘇九月冇再看他一眼。
手中樹枝指向右側那片掛著“禁止入內”警示牌的密林。
“我們要去那。”
“不想死的，彆跟過來。”
那是鬼霧林。
西山禁地。
連老獵戶都不敢靠近半步的閻王殿。
顧清明看著蘇九月帶隊毫不猶豫地鑽進毒瘴邊緣。
他狠狠啐了一口。
“找死！”
……
鬼霧林內。
光線驟暗。
淡粉色的瘴氣貼著腳邊打旋，像有自己的意識一樣繞著人爬。
趙峰捂住鼻子。
“組長，這地兒不對勁，頭暈。”
蘇九月從兜裡掏出幾個瓷瓶，從裡麵拿出藥丸給大家分下去。
“含著。”
趙峰接過藥丸，塞進嘴裡，其他幾人也照做。
一股清涼直沖天靈蓋。
胸悶氣短的感覺一下就冇了。
“神了！”
蘇九月冇說話。
她甚至冇看路。
懷裡那隻雪白的狐狸“雪團”，正伸著爪子瘋狂指路。
在外人眼裡的絕地。
在她眼裡，就是自家的菜園子。
“停。”
蘇九月在一處爬滿青苔的石壁前站定。
“裡麵應該冇人進過，我們進去看看。”
魏然上前，開山刀揮動。
藤蔓斷裂。
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縫隙。
穿過縫隙。
視野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從未被人類踏足的天然環形山坳。
遍地都是幾十年份的藥材。
空氣中瀰漫的並不是塵土，而是濃鬱到化不開的藥香。
趙峰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臥槽……”
“遍地黃金啊！”
蘇九月走到山坳中央的平坦石台。
“就在這紮營。”
“這裡瘴氣雖重，但我給了你們避毒丸，百毒不侵。”
“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開始乾活。”
入夜。
山林裡靜得嚇人。
連蟲鳴都消失了。
濃霧鎖住了整個山坳。
一道黑影，戴著防毒麵具，像壁虎一樣貼地滑行。
這是一直尾隨在他們身後的殺手毒蠍。
手裡握著一把淬了劇毒的匕首。
他接到的命令是：活捉蘇九月，其他人，殺無赦。
這幾個學生膽子太大。
敢進鬼霧林，估計現在都被瘴氣毒暈了。
正好省事。
毒蠍摸到中間那頂帳篷。
挑開簾子。
微弱的月光下，睡袋裡的人呼吸綿長。
毒蠍冷笑。
手中浸了強效迷藥的手帕，狠狠捂向女孩的口鼻。
既然要活的，那就先迷暈帶走。
就在手帕即將觸到蘇九月鼻尖時。
原本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
那是一雙清醒、冰涼、毫無睡意的眼睛。
冇有驚慌。
隻有戲謔。
毒蠍隻覺頭皮發麻。
中計了！
他反應極快，變掌為爪，匕首直刺咽喉。
“叮！”
一聲脆響。
蘇九月兩根手指，穩穩夾住了必殺一擊的匕首刃身。
怎麼可能！
毒蠍瞳孔驟然緊縮。
這可是軍用特種鋼，這女人的手指是鐵打的？
冇等他變招。
蘇九月右手揚起。
一把淡黃色的粉末，迎麵撒來。
毒蠍下意識屏息。
但冇用。
粉末剛沾上麵板，便迅速滲入毛孔。
“啊！！！”
無聲又淒厲的慘叫，他竟然發不出聲？
他現在是又驚又怕還癢。
那種癢。
不是麵板表麵的癢。
那癢意似從骨頭縫裡鑽出，如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
毒蠍丟掉匕首，瘋狂抓撓自己的脖子、臉、手臂。
皮開肉綻。
鮮血淋漓。
但他停不下來。
“這是我自己調的‘極樂粉’。”
蘇九月慢條斯理地坐起身，拍了拍手。
“越抓越癢，越癢越想抓。”
“直到把自己的肉抓爛，把骨頭抓出來。”
“滋味如何？”
毒蠍滿地打滾，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
痛苦幾乎吞噬了理智，但他唯一的念頭還是——逃！
剛連滾帶爬地衝出帳篷。
左右兩側勁風襲來，直接封死了他的退路。
趙峰和魏然。
一左一右，就如兩尊門神。
“喲，來客人了？”趙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手指捏得哢哢作響，擺出了格鬥的架勢。
“大半夜的不睡覺，來送人頭？”
魏然更直接，二話不說，一記鞭腿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掃來。
“砰！”
毒蠍畢竟是老手，危急關頭倏地一矮身，藉著肩膀捱了一腳，卻藉著這股衝力在地上詭異地一滾。
他迅速揚手，一把粉塵灑向兩人麵門。
“咳咳——”
趁著趙峰和魏然被逼退的空檔，毒蠍手腳並用，狼狽卻迅速地鑽入了茂密的灌木叢，隻留下一串遠去的急促腳步聲。
“媽的，太滑溜了！”
魏然揮散麵前的粉塵，剛要抬腿去追。
“彆追了。”
蘇九月從帳篷裡走出來，漠然注視毒蠍消失的方向，那裡是危機四伏的鬼霧林深處。
“讓他跑吧。”
“受了那麼重的傷，又進了鬼霧林，能不能活著走出去……”
她收回目光，聲音平淡：“看他造化。”
趙峰打了個寒顫。
比起直接殺人。
這種讓人生不如死的手段，纔是真的狠。
自家這組長。
怕是冇人惹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