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這還是我那高冷的表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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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老李爆肚”的小館子裡。
店麵不大,卻透著股地道的老北京煙火氣。
熱騰騰的羊雜湯冒著白氣,芝麻燒餅焦香酥脆,稍微安撫了林淼那顆差點爆炸的心。
這丫頭毫無形象地啃著燒餅,吃得腮幫子鼓鼓囊囊,一邊吸溜著鼻子,一邊含混不清地訴說著這幾年的委屈。
原來,五年前蘇九月隨母親蘇婉兒去隔壁村換東西,正巧碰上林淼發高燒抽搐,眼看人都要不行了。
是蘇婉兒路過,一根銀針硬生生把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那之後,蘇婉兒做的藥糖丸,成了林淼童年最甜的記憶。
“後來爺爺平反回城,身體剛好一點,就趕緊給蘇阿姨寄了信和包裹。”
林淼捧著大海碗,眼神有些黯淡,
“爺爺說蘇阿姨那是神醫聖手,窩在山溝溝裡簡直是暴殄天物,想接你們來京城。”
“可是信寄了一封又一封,卻都石沉大海,冇了音信。”
蘇九月手裡捏著的瓷勺,在半空中微微一頓。
那段時間……母親的確很反常。
她記得母親去過幾次鎮上的郵局,每次回來手裡都拎著些稀罕物件:
麥乳精、水果罐頭,還有一些糖果。
當時原主好奇問過一嘴,母親隻說是以前的朋友寄的,眼神卻有些慌亂,像在掩飾什麼。
那一晚,母親破天荒地抱了她很久,聲音發顫地問:
“九月,你想去大城市嗎?比如……京都?”
還冇等原主回答,母親又好似被什麼嚇到了,自言自語:
“算了……不去了……這裡挺好的,冇人找得到……”
再後來,母親就不再提起了。
“啪。”
蘇九月手中的瓷勺輕輕磕在碗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裂響。
原來如此。
母親不是冇收到信,她是收到了,卻不敢回!
林家的一片好心,卻成了催命的符咒。
母親在躲,她在躲京城裡的某個人,或者某股勢力!
一旦回信,地址徹底暴露,等待她們母女的,就是滅頂之災。
蘇九月閉了閉眼,腦海中浮現出母親暴斃那晚的畫麵。
平時連感冒都少有的人,突然口吐黑血,連句遺言都冇留下就撒手人寰。
原主以為是急症,現在想來,這世上哪有那麼巧的急症?
有人順著林家的信,還是找到了她們。
母親的死,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滅口!
一陣從未有過的戾氣在胸腔翻湧。
蘇婉兒已經死了,但有些人還不打算放過她的女兒。
不管這京城的水有多深,不管幕後那隻黑手是誰,既然我來了,這層皮我就得給它扒下來!
“九月姐姐?你怎麼了?”
林淼見蘇九月半天不說話,那眼神冷冽,堪比數九寒天的冰棱子,嚇得縮了縮脖子,手裡的燒餅都不香了。
蘇九月回過神,吸了口氣,收斂起眼底的鋒芒,又掛上淺笑,剛纔那股殺氣蕩然無存。
“冇什麼,這羊湯好熱,差點燙到嘴。”蘇九月回過神,朝林淼笑了笑。
有些賬,她得慢慢去算。
但現在,她需要籌碼。
在這個權貴如雲的京都,光有醫術不夠,她需要錢,需要人脈,需要更多的倚仗!
“對了,你剛纔說你想找藥材?”
林淼是個心大的,見蘇九月臉色緩和,立馬又咋咋呼呼起來,
“我外公家以前就是做藥材的!有這方麵的渠道,吃過飯,我帶你去找我表哥,他有辦法。”
“去找你表哥?”蘇九月揚了揚眉,冇想到林淼表哥能幫忙。
“對!我表哥,他叫錢吳黍。”
提起表哥,林淼的表情變得格外精彩,既敬畏又有點小嘚瑟,
“這名字是不是特好玩?錢無數,你聽聽!”
“不過他這人吧,以前是個藥罐子,整天坐輪椅,脾氣怪得很,那是典型的‘生人勿近,熟人想逃’。”
“但前不久遇到了個高人,病居然好了大半!現在做生意也有精神了。”
林淼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過來:
“他在這邊有個鋪麵,叫‘聚寶齋’,明麵上賣古董,其實不隻這些!吃完我就帶你去找他!”
錢吳黍?
蘇九月端著碗的手一頓。
這個名字,怎麼這麼耳熟呢?
不會是她認識的那個錢吳黍吧?
這世界,還真是很小。
如果真是那個人,那這送上門的大靠山,她可就不客氣了。
吃完飯,林淼搶著付了錢,拉著蘇九月就往外衝。
“就在前麵那條街,拐個彎就到了!”
兩人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來到一家門臉極具古韻的店鋪前。
招牌上“聚寶齋”三個黑底金字,筆鋒蒼勁,透著股低調的奢華。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一輛鋥亮的黑色老式紅旗轎車停在那兒,幾個穿著中山裝的夥計正往車上搬東西,動作很輕,生怕磕碰壞了。
台階上,站著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男人。
男人身形有些消瘦,但腰桿挺得筆直。
一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狹長眼睛,正吩咐幾個夥計往屋裡搬一個大箱子。
“輕點。”男人聲音不高,卻威懾力十足。“那個箱子放這裡。”
幾個夥計動作很輕,生怕把箱子弄壞了。
“表哥!表哥!”
林淼一看到這人,立馬像隻撒歡的小狗,揮手大喊著衝了過去。
錢吳黍聽到這咋咋呼呼的聲音,眉心輕輕跳了跳。
他轉過身,看到是自家那個缺心眼的表妹,眼底的不耐煩稍微淡了一些,但也僅僅是淡了一些。
“你怎麼來了?”錢吳黍聲音冷硬,“不是讓你在家做功課嗎?”
“我都考上大學了,你還管著我呀!”
林淼完全不怕這位冷麪表哥,幾步跳上台階,一把挽住蘇九月的胳膊,獻寶似地把人往前一推:
“表哥,你看我帶誰來了?這就是我經常跟你提起的那個姐姐,蘇九月!”
“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還有,今天要不是她,我就被一個賣假古董的死胖子訛死了!”
“蘇九月?”
錢吳黍聽到這個名字,原本毫無波瀾的臉上,神情驟然一僵。
他豁然抬頭,視線越過林淼,直直地撞進那雙冷澈如水的眸子裡。
周遭霎時一片寂靜。
林淼還在那兒不知死活地唸叨:“表哥,你那兒不是有不少好藥材嗎?我姐想……”
“閉嘴。”錢吳黍低喝一聲。
林淼嚇了一跳,委屈地縮了縮脖子:“表哥你怎麼這麼凶……”
然而,錢吳黍的舉動讓林淼目瞪口呆。
那個平日裡眼高於頂,出了名的“冷麪”表哥,竟然快步走到蘇九月麵前。
然後,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竟然擠出了一個笑容。
“蘇醫生。”
錢吳黍的聲音裡滿是激動和敬畏,“真的是您?冇想到您來了京都?”
如果說這世上還有誰能讓他錢吳黍低頭,除了早已過世的老爺子,就隻有眼前這位給了他第二次生命的活菩薩!
醫院一彆,他正愁找不到人,甚至想動用人脈去查,冇想到恩人自己上門了!
林淼驚得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
看看這麼恭敬的表哥,又看看淡定自若的蘇九月,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這還是她的表哥嗎?
不會是被人換了魂兒吧?!
蘇九月看著眼前畢恭畢敬的男人,單手插兜,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果真是他。
“錢老闆的氣色看起來不錯。”蘇九月跟錢吳黍打招呼。
錢吳黍露出難得一見的真誠笑容,“蘇醫生,快,裡麵請!”
說著,他轉頭衝著那群看傻了眼的夥計吼道:
“都愣著乾什麼!把最好的茶泡上!清場!今天聚寶齋不接客了!”
林淼:“……”
她感覺自己很多餘。
這唱的是哪一齣啊?明明是我帶人來找門路,怎麼瞧著我姐纔是那個隱世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