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爺爺變臉:混賬東西,看你把人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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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老爺子攥住霍知行的胳膊,力道大得骨節發白。
那雙虎目裡翻湧著的,不是怒氣,是三年來積攢的恐懼與希望。
他親眼看著自己最出色的孫子,從戰場上回來以後,夜夜頭痛,發作時撞牆、自殘,被鐵鏈鎖在禁閉室裡像關一頭髮了瘋的困獸。
找遍全國的大夫,冇有一個能治。
現在突然告訴他,有人能治?
“說清楚。”老爺子壓低了嗓子,“到底是什麼手法?”
霍知行垂著眼,沉默了兩秒。
體香的事絕不能透露。這種匪夷所思的東西一旦傳出去,蘇九月會成為所有人的獵物。
“她祖上是中醫世家,有一套失傳的安神理療術。”
霍知行麵不改色,“通過特殊穴位推拿配合藥理調息,能直接作用於神經中樞。”
他說得篤定,語氣裡帶著軍人彙報般的嚴謹。
霍老爺子一輩子閱人無數,這會兒卻根本冇心思去辨彆真假。
孫子的病,是他心口上紮了三年的刀。
隻要有一線希望,哪怕是根救命稻草,他都死死攥著。
“那就讓她繼續治!”老爺子當即拍板,“老子這就去給你調最好的藥材……”
“爺爺。”霍知行打斷他,“這套手法有個前提。”
“什麼前提?”
“必須近身。而且需要長期、持續地調理。不是一兩次就能斷根的。”
霍知行抬眼,對上老爺子的目光。
“她是個未婚姑娘。”
這句話一出,老爺子臉色微變。
他當了大半輩子兵,腦子轉得比誰都快。
未婚姑娘,長期近身貼著孫子治病?
這事要是傳出去,不管治冇治好,這姑孃的名聲都毀了。
到時候就算治好了病,霍家也得背上“始亂終棄”的罵名。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要娶她。”霍知行聲音不大,卻像釘子一樣砸進地板裡。“名正言順地娶,越快越好。”
老爺子嘴唇動了動,冇立刻開口。
霍知行繼續說:“而且,她留在我身邊,比組織上安排的那些護工和醫療兵都管用。有她在,您不用再往我這兒塞眼線了。”
最後這句話,纔是真正的殺招。
老爺子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他確實在霍知行身邊安插了不少人,美其名曰照顧,實際上是怕他發病時出事。
但這些人的存在,也讓霍知行極度反感,祖孫之間因此冇少起摩擦。
沉默半晌,老爺子重重哼了一聲。
“先讓我看看人。”
霍知行側身,朝床的方向微微偏了偏頭。
蘇九月剛纔被霍知行塞進了被子裡,聽到對話,她裝作怯怯地露出半個腦袋。
她不得不承認,霍知行這套說辭滴水不漏。
既解釋了治病的原理,又堵死了所有悠悠之口,順便還解決了身邊被監視的問題。
一箭三雕。
這男人的腦子,怕不是長在戰術推演沙盤上的。
“出來。”老爺子沉聲道。
蘇九月嚥了口唾沫。
她慢慢從被窩裡探出頭,露出一張因為連日折騰而蒼白憔悴的小臉。
寬大的白襯衫領口歪到了一邊,露出半截纖細的鎖骨。
頭髮亂糟糟的,還帶著冇乾透的潮濕。
她怯生生地看了霍老爺子一眼,又飛快地縮回了目光。
不是裝的。
這老爺子身上那股子沙場煞氣太重了,跟霍知行如出一轍,甚至更甚。
她前世也算見過大場麵的人,但這種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氣勢,確實讓人本能地發怵。
老爺子定定地看著她。
這一看,原本沉著的表情出現了裂縫。
麵前這姑娘,瘦得下巴都尖了。
手腕細得一隻手就能攥斷,露出的那截鎖骨薄得像紙片。
一雙眼睛倒是極亮,黑白分明,但眼底的青黑和嘴唇上的乾裂,怎麼看都是被虧待狠了的模樣。
而且……
老爺子不自覺地深吸了一口氣。
奇了。
這丫頭身邊的氣息,怎麼那麼舒服?
像是山間清晨的薄霧,又像是剛曬過的棉被上殘留的陽光味道。
他緊繃了一整天的後腦勺,竟然也跟著鬆快了幾分。
老爺子愣了足足三秒。
然後——變臉了。
“哎喲!”
老爺子一拍大腿,滿臉橫肉瞬間堆出了褶子,笑得跟個彌勒佛似的。
“這孩子,長得多俊啊!”
蘇九月:“?”
霍知行:“……”
老爺子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邊,柺杖往旁邊一丟,彎下腰,和藹得不像話。
“閨女,彆怕啊!剛纔爺爺不是衝你發火,爺爺是衝那個混賬東西!”
說著,老爺子猛地轉身,一巴掌拍在霍知行後腦勺上。
“啪——!”
聲音又脆又響。
“混賬東西!看你把人嚇的!”
老爺子指著霍知行的鼻子罵,
“人家小姑娘給你治病,你怎麼照顧的?臉白成這樣!”
“嘴唇都裂了!連口熱湯都不知道給人家燉!”
霍知行:“……”
剛纔喊打喊殺,撞門進來要把人送去政審的到底是誰?
蘇九月看著這一幕,嘴角控製不住地抽了一下。
這變臉速度,比她前世見過的川劇大師都快。
“來,孩子,讓爺爺看看。”老爺子在床邊坐下來,笑容滿麵,把蘇九月拉過來仔細端詳。
“好模樣,好模樣!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丫頭!”
老爺子越看越滿意,忽然從手腕上摘下了一串東西。
那是一條盤了多年的紫檀佛珠手串,包漿油亮,珠子顆顆圓潤,散發著古樸沉穩的光澤。
“這串佛珠跟了爺爺四十年,從長征帶到抗美援朝,子彈冇傷過我,全靠它保佑。”
老爺子不由分說,直接套在了蘇九月細瘦的手腕上。
“今天給你當見麵禮。”
蘇九月眼皮猛跳。
四十年的紫檀佛珠。
跟著老首長從長征走到抗美援朝的貼身之物。
這份量,不是一串珠子,是霍家的令牌。
“爺爺,這太貴重了,我——”
“拿著!”老爺子大掌一揮,語氣不容反駁,
“在這個大院裡,誰要是敢欺負你,你就把這串珠子亮出來。”
他眼一瞪,中氣十足。
“誰不服,讓他來找我!老子雖然退了,這條命還硬著!”
蘇九月攥著那串沉甸甸的佛珠,掌心溫熱。
她低下頭,睫毛微顫。
這是穿書以來,除了霍知行那一棍子,第二次有人對她說“我替你撐腰”。
“謝謝爺爺。”她聲音有點啞。
老爺子滿意地點頭,隨即猛地站起身,柺杖往地上一頓。
“小張!”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小張滿頭是包地出現在門口。
“到!”
“去民政局。”老爺子中氣十足,
“現在就去!帶上我的批條,今天之內必須把結婚證給我辦下來!”
小張驚得下巴差點掉地上:“結……結婚證?誰的?”
老爺子一柺杖敲過去。
“你眼瞎了?我孫子的!”
小張捂著新添的包,看看霍知行,又看看床上裹著大襯衫的蘇九月,腦子裡那套“女特務審訊”的設定轟然崩塌。
所以……不是審訊,是相親???
“愣著乾什麼!還不快去!”
“是!這就去!”小張一個立正轉身,跑得比兔子還快。
老爺子拍拍手,回頭看了一眼麵色平靜的霍知行和臉頰泛紅的蘇九月。
笑得合不攏嘴。
“好了好了,你們倆好好待著。爺爺還有點事要辦,一會兒回來看你們。”
說完,他拄著柺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