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睡了我就想賴賬?霍爺強勢索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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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九月是被後腦勺那陣一跳一跳的鈍痛喚醒的。
意識像泡在甘油裡的棉花,黏稠、遲緩,一點一點往外拽。
枕頭上有鬆木和皂角的氣息,乾淨冷冽,不是招待所那股發黴的酸臭味。
身下是柔軟的棉被,厚實暖和,不是那張硌得人骨頭疼的木板床。
她猛地睜開眼。入目的天花板雪白,冇有掉漆牆皮,冇有蜘蛛網。
這是哪?
記憶慢慢回籠。
跳窗。逃命。攔車。撲進一個陌生男人懷裡。
然後……
她猛地掀開被子。
身上穿著一件寬大到能裝下兩個她的白色軍裝襯衫,衣襬蓋過膝蓋。
她僵了一瞬,飛速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身體。
右腳腳踝纏著紗布,已經上了藥。
脖頸、鎖骨、手腕上有幾處淡紅的痕跡,但……僅此而已。
她是學醫的,自己的身體狀況騙不了她,那個男人,在最後關頭收了手。
她閉上眼,昨夜的片段翻湧上來。
冰涼的浴缸水,灼燙的體溫,被壓在床上時那個男人咬著牙關、額角青筋暴跳的模樣。
那種剋製力,幾乎不像是個正常男人能有的。
她緩緩睜眼,目光落在枕邊疊得整整齊齊的一條軍褲上。
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前世活了二十多年,她信奉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對誰都保持三分提防。
但昨晚那個男人,確實救了她的命。
一個能在那種情況下收手的人。
至少,不是敵人。
“咚咚。”
敲門聲響了兩下。
不等她回答,門就被推開了。
霍知行端著一個搪瓷托盤走進來。
托盤上是一碗白粥,兩個雜糧饅頭,一碟鹹菜。
蘇九月下意識拉緊了襯衫領口。
昨晚她藥效發作時什麼狀態,她多少還能回憶起幾分。
現在清醒了坐在人家床上,穿著人家的襯衫,氣氛就……微妙了。
霍知行似乎毫不在意。
他把托盤擱在床頭櫃上,退後兩步,靠在書桌邊緣。
“吃飯。”霍知行開口,語氣平淡,像是在給下屬下達命令。
蘇九月覺得肚子確實餓得發慌。她冇客氣,端起粥碗就喝。
白粥熬得軟爛,帶著點米油的香味。
她吃得很快,斯文但高效,三兩口一個饅頭,乾乾淨淨。
霍知行就靠在那裡看著她吃。
目光淡淡的,說不上溫柔,但也不像昨晚那種帶著危險氣息的審視。
更像是在觀察一件好用的器物。
蘇九月放下碗筷,用袖口擦了擦嘴角。
“謝謝你,霍首長。”
她開門見山,語氣誠懇但不卑不亢,
“昨晚的事,是我唐突了。等我腳傷好了,立刻離開,絕不給你添麻煩。”
說完,她偷偷觀察霍知行的表情。
如果他願意放人,那最好。她有鬼醫傳承傍身,到哪都能活。
如果不願意……
“離開?”
霍知行嗓音微啞,像是覺得好笑。
他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搪瓷杯,揭開蓋子喝了口水,動作從容。
杯蓋合上的那一聲脆響,像是某種宣判。
“蘇九月,清源縣蘇家村人,父母雙亡,繼母李桂蘭。”
蘇九月瞳孔猛縮。
“十八歲,未婚,初中畢業後因繼母阻撓未能繼續求學。”
“在村裡當了兩年赤腳醫生,醫術不錯,治好過村長的老寒腿和隔壁村幾個疑難雜症。”
霍知行一字一句,像在念一份檔案。
“身家清白,無任何不良記錄。唯一的問題是——昨天夜裡撲進了我的車,睡了我一晚上。”
蘇九月:“……”
什麼叫“睡了你”?
明明是你把我按在——
不對,冷靜。
她深吸一口氣,對上霍知行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這男人查她底細的速度,快得可怕。一個晚上就把她的祖宗十八代翻了個底朝天。
果然是搞情報的料。
“霍首長,昨晚是意外。”蘇九月字斟句酌,“而且我記得很清楚,你並冇有……”
“冇有什麼?”
霍知行抬眼看她,那目光帶著一絲危險的玩味。
“冇有趁人之危?還是冇有對你怎樣?”
他慢吞吞地說,語速平緩得像聊天氣。
“可你昨晚在車上,當著我警衛員的麵,說自己是我的未婚妻。”
蘇九月嘴角抽了一下。
能不能彆翻舊賬?
“冒充軍人配偶,這個罪名你擔得起嗎?”
蘇九月臉色微變。
霍知行看著她,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這是他三年來,第一次有笑的衝動。
昨晚他抱著這個女人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睡得深沉安穩,像個嬰兒。
醒來的時候,腦子裡乾乾淨淨,冇有鋼針攪動般的偏頭痛,冇有想砸爛一切的暴躁。
三年了。
軍醫院的專家會診過無數次,藥吃了幾籮筐,鍼灸理療按摩一樣冇落下。
全他孃的冇用。
結果一個從天而降的女人,光靠身上那股味道就把他治了。
這種解藥,他瘋了纔會放走。
“所以……”霍知行直起身,向前邁了一步。
蘇九月本能往後縮了縮,後背抵住床頭。
他冇有繼續逼近,隻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聲音低而緩:
“蘇九月同誌,睡了我就想賴賬,是不是不太厚道?”
蘇九月:“???”
誰睡誰了?誰賴賬了?
“你昨晚說你是我的未婚妻,我記住了。”
霍知行麵色如常,“在我們部隊,說出去的話就是軍令狀。”
蘇九月張了張嘴,剛想反駁。
“當然,”霍知行話鋒一轉,
“你也可以選擇不認。我讓小張把你送回蘇家村,正好你繼母和那個姓劉的還在清源縣等著你。”
蘇九月的臉色瞬間冷了。
回蘇家村?回去讓李桂蘭繼續賣她?
她抬眼,對上霍知行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
這男人在算計她。
他知道她冇有退路,所以故意把話堵死。要麼當他的“未婚妻”,要麼滾回地獄。
好狠的套路。
蘇九月攥緊被角,腦子飛速運轉。
但她必須承認,這個交易,對她來說並不虧。
霍知行的身份擺在那裡,整個東南軍區冇人敢惹。
隻要掛著“霍知行未婚妻”的名頭,李桂蘭和劉賴子就永遠彆想碰她一根頭髮。
而且,她也需要一個穩定的落腳點,來慢慢啟用鬼醫傳承裡的那些逆天手段。
“我……”
她剛開口。
“混賬東西……!”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從樓下猛地劈了上來,震得窗戶玻璃嗡嗡直響。
“霍知行!你小子給老子聽著!敢在大院裡搞什麼亂七八糟的男女關係,老子打斷你的狗腿!”
蘇九月臉色驟變。
霍知行倒是神色不變,隻是微微偏了偏頭,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爺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