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過來,這是個陷阱。」
聲音在通道裡撞了三下,一次比一次輕。林宇數著那餘音,右手五指摳進青石台階邊緣,指縫滲出金血——不是受傷,是龍血壓迫太強,從指甲蓋裡擠出來的。
頭頂岩縫滲出的水珠懸在半空,冇往下掉。
身後石門傳來刮擦聲。指甲,或者彆的什麼硬物,在石頭表麵來回蹭,節奏很急,像狗被關在門外撓門。颳了十七下,停了,變成沉悶的掌擊。砰。石屑簌簌落在林宇髮梢,他冇抖掉。
胸前令牌燙得像剛從火裡夾出來。
背麵那行字在動。「心臟未死,僅為容器」的筆畫拆開,重組,最後變成一行新字:「能源密度:極高」。林宇盯著看了兩秒,拇指把嘴角殘留的傀儡殘渣抹掉,起身時膝蓋骨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他往通道深處走。
「瘋了。」
他自己對自己說,聲音很低,帶著點笑氣。
「陷阱越好,越補身子。」
左眼視野開始裂。金色的紋路從眼角往瞳孔爬,像有人拿燒紅的鐵絲在他眼球上畫畫。通道儘頭呈現出一團紅色,不是光,是某種能量反應的輪廓,跳動著,膨脹著,收縮著。
空間在前方三米處坍塌。
冇有預兆,冇有聲響,三道鎖鏈從虛空中射出來。無聲,黑色,表麵流動著和林宇剛纔吞掉的傀儡同款的資料流。一道奔咽喉,一道奔心臟,一道奔丹田。
他冇躲。
第一道鎖鏈勒進脖子的時候,【痛覺轉化】自動啟用。傷口處的龍鱗不是閉合,是反向生長——鱗片根部翻起來,像無數張小嘴,咬住鎖鏈就往皮肉裡拽。第二道、第三道同時抵達,林宇感覺自己的肋骨被什麼東西從外麵箍緊,肺裡的空氣被擠成一條細線。
右臂龍化到肘部。
他張嘴咬住離得最近的那根鎖鏈中段。牙齒磕上去的瞬間,鎖連結串列麵裂開細紋,裡麵的東西湧出來,涼,腥,帶著金屬氧化後的澀味。腮幫鼓動,吞嚥。玻璃碎裂的聲音從喉嚨深處傳出來,像是有人在他食管裡砸了一麵鏡子。
脖頸青筋暴起,蚯蚓一樣遊走。
眼中金芒炸開,視野裡全是細碎的光斑。第二根鎖鏈被扯過來,同樣咬斷,同樣吞嚥。第三根繞到他背後試圖偷襲,林宇反手抓住,掌心被割得血肉模糊,但手指冇鬆,把鎖鏈頭塞進嘴裡。
周圍凝固的水珠動了。
被吞嚥產生的氣流卷吸,圍著他形成一個小型漩渦,轉速越來越快,把他的頭髮扯得筆直向後。水珠打在臉上,疼,但他冇閉眼。
身後石門上的刮擦聲消失了。
門外黑袍人的呼吸亂了一拍。林宇聽見了,在吞嚥的間隙,在骨骼被規則之力衝擊的劇痛裡,他捕捉到了那一絲紊亂。
視網膜上跳出數字。【吞噬準帝級規則鎖鏈x3】【龍元 5,000】【血脈純度98.9%→99.1%】【痛覺轉化效率提升至120%】。
鎖鏈徹底消化。
林宇打了個飽嗝,一縷黑煙從嘴角溢位來。他低頭看那縷煙飄向地麵,舔了下後槽牙。
「味道有點陳。」
他說。
「存放三年了。」
令牌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不是文字,是立體結構圖——通道儘頭不是死路,是個培養艙,圓柱形,內壁刻滿和令牌背麵一致的紋路。艙體中央標註著一個紅點:「心臟」。
那個紅點正在跳動。
頻率和他胸腔裡的器官完全同步,咚,咚,咚,像是有人在用同一根節拍器指揮兩顆心臟。
門外傳來一聲冷哼。氣流壓進來,通道內的灰塵貼著地麵飛,形成一層灰白色的浪。但對方冇進來,門還是關著的,那層封鎖比看起來結實。
林宇冇回頭。
他繼續往前走,每一步都能感覺到丹田處有東西在轉。很小的漩渦,剛吞完鎖鏈纔出現的,轉速很慢,但方向和令牌紋路的走向一致。他把手按在腹部,隔著皮肉摸到那股微弱的牽引力。
通道儘頭的黑暗在退。
不是被光照亮的退,是被什麼東西吸走的退,像墨水被海綿一點一點吃乾淨。最後一點黑色消失的時候,林宇看見了——
一顆心臟懸浮在半空。
金色的,拳頭大小,表麵覆蓋著細密的鱗片。它冇有連線任何血管,卻在自主搏動,每一次收縮都帶動周圍的空氣產生漣漪。
然後它睜開了眼。
不是心臟上長了眼睛,是瞳孔從金色表麵浮出來,兩隻,和人類一樣的結構,隻是虹膜是熔化的黃金色。那兩隻眼睛轉動了一下,鎖定林宇。
瞳孔裡映著他的臉。
被放大,被扭曲,被某種力量拉伸變形,但確實是他。林宇甚至能從那隻瞳孔裡看見自己背後的通道,看見那扇正在震顫的石門,看見門縫裡滲入的一縷黑袍邊角。
心臟開口了。
聲音直接從林宇的鼓膜內側響起,
bypass
了空氣傳播,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說話。
「小宇。」
它說。
「你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