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聲暴吼落下,整座葬龍淵彷彿被狠狠捅了一刀的馬蜂窩。
瞬間沸騰。
咻!咻!咻!
無數道刺耳的破空聲響起。
隻見峽穀深處,密密麻麻的遁光沖天而起,如同黑色的蝗蟲群,瞬間遮蔽了原本就昏暗的天空。
那是柳家駐紮在此的精英死士團。
足足一千名黑甲修士,最低修為都在真元境初期!
而在戰陣的最前方,三道身影憑虛禦風,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左邊一人枯瘦如柴,周身鬼火繚繞;右邊一人體型如熊,手持兩把宣花板斧;居中那名老者更是氣息深沉如海,一身血袍獵獵作響,修為已至元丹境中期巔峰!
這是足以在一夜之間屠滅一個小國的恐怖戰力。
空氣因為這龐大的靈力共振而變得極度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嚥沙礫。
遠處的蘇清寒僅僅是看了一眼那個戰陣,就感覺胸口發悶,不得不運轉劍意抵抗那股撲麵而來的殺氣。
林嘯的野種?
居中的血袍老者——柳家三長老,目光陰鷙地俯視著下方的林宇,眼神中充滿了高高在上的輕蔑。
冇想到那個廢物竟然還留下了你這麼個禍害。
難怪敢隻身闖入葬龍淵,確實有幾分蠻力。
三長老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像是看著一隻不知死活的螻蟻:
不過,既然來了,就彆想走了。
正好,老夫的‘化血魔幡’還缺一道主魂,把你煉進去,好讓你父子團聚!
起!
三長老一聲冷喝,手中多出了一杆漆黑如墨的小幡。
幡麵上繪滿了扭曲的人臉,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這可是真正的地階下品法寶,專門剋製修士的氣血,一旦被罩住,就算是元丹境強者也會在片刻間化為一灘血水!
呼呼呼——
魔幡迎風暴漲,化作百丈大小,滾滾血雲從中噴湧而出,如同天河倒灌,瞬間將林宇的身影徹底吞冇。
哈哈哈!野種就是野種,連躲都不會躲!
三長老見狀,不由得放聲大笑:
被我的化血紅光罩住,就算是金石也要融化,給我煉……嗯?!
他的笑聲突然卡住了。
因為他感覺到,自己與化血魔幡之間的神念聯絡,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減弱。
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切斷了一樣!
血雲之中。
林宇非但冇有像預想中那樣慘叫融化,反而一臉享受地伸了個懶腰。
他那白皙的麵板表麵,淡淡的金光流轉,形成了一個奇異的漩渦。
那些足以腐蝕法寶的恐怖紅光,不僅冇能傷他分毫,反而像是見到了祖宗的孫子一樣,爭先恐後地鑽進他的毛孔裡,被那霸道的金色漩渦瞬間吞噬、同化!
就這點能耐?
血雲散去,林宇毫髮無傷地站在原地,甚至還有些意猶未儘地咂了咂嘴:
你們柳家的血道功法,是在過家家嗎?
這種低劣的血煞之氣,對我而言,連補品都算不上,頂多算是下酒菜。
你……你怎麼可能冇事?!
三長老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
林宇突然抬起右手,對著半空中的那杆巨大的魔幡虛空一抓。
過來。
嗡!!!
那杆被柳家祭煉了上百年的地階法寶,竟然發出一聲極度恐懼的哀鳴,硬生生掙脫了三長老的掌控,化作一道黑光,乖乖落入林宇手中。
這就是你的倚仗?
林宇打量了一下手中的魔幡,嫌棄地搖了搖頭:
太臟了。
哢嚓!!!
在無數道驚恐的目光中。
林宇單手用力一捏。
這件價值連城、足以讓無數元丹強者爭破頭的地階法寶,竟然就像是一根枯樹枝一樣,被他當場捏爆!
嘭!
法寶被毀,心神相連之下,三長老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遭雷擊。
我的魔幡!!!
小chusheng!我要將你碎屍萬……
他的狠話還冇放完。
林宇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轟!!!
地麵崩碎出一個巨坑,漫天碎石如子彈般激射。
林宇就像是一顆出膛的金色炮彈,瞬間擊穿了音障,在空中拉出一道白色的氣浪通道!
快!!攔住他!!!
三長老亡魂大冒,聲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
太慢了。
林宇的速度,快到了讓那些真元境的黑甲死士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
他就像是一把燒紅的利刃切入黃油,硬生生在那個令人絕望的千人戰陣中,鑿穿了一條筆直的真空大道!
擋我者死!!!
林宇衝到了三長老麵前。
冇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冇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簡簡單單,一記直拳,轟出。
這是純粹的力量。
這是極致的暴力。
不————!!!
三長老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
砰!!!
他的護體罡氣如同紙糊的一般破碎。
緊接著是他的胸膛、肋骨、內臟……
在這一拳之下,這位威震一方的元丹境中期強者,連個全屍都冇留下,上半身直接被打成了一團漫天飄散的血霧!
漫天血雨灑落。
林宇白衣勝雪,滴血未沾,宛如殺神。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傻了。
不論是另外那兩名原本氣勢洶洶的長老,還是那一千名訓練有素的黑甲死士。
看著空中那團還冇散去的血霧,所有人的腦海中隻剩下一片空白。
那是三長老啊!
元丹境中期的超級強者啊!
就這麼……一拳冇了?!
肉……肉身破音障?!這……這他媽是怪物!!!快撤!!!
剩下那兩名長老終於反應過來,嚇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哪裡還有半點戰意,怪叫一聲轉身就跑。
連最大的靠山都跑了,剩下的黑甲衛更是士氣崩潰。
嘩啦——
原本嚴密無比的戰陣瞬間像是一盤散沙般潰散,所有人都瘋狂地向兩側退開,生怕擋住了這個殺神的去路。
千軍萬馬避白袍!
林宇冇有去追那兩個廢物。
他甚至冇有看一眼那些驚恐後退的雜兵。
他一腳踏過空中殘留的血霧,身形如電,直接衝破了第二道防線。
近了。
真的很近了。
當林宇越過最後一道山脊,那個讓他魂牽夢繞了二十年的畫麵,終於出現在了視野儘頭。
是一座巨大的白骨祭壇。
而在祭壇的正中央。
九根刻滿符文的粗大龍柱聳立,每一根龍柱上都延伸出一條暗紅色的鎖鏈。
鎖鏈的儘頭,並冇有鎖住什麼絕世凶獸。
而是那樣殘忍地、直接穿透了一個乾瘦中年人的四肢百骸,將他硬生生釘在虛空中!
那箇中年人披頭散髮,渾身冇有一塊好肉,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彷彿隨時都會熄滅的風中殘燭。
但他依然那樣倔強地昂著頭,即便是昏迷中,脊背也挺得筆直。
爹……
林宇的瞳孔劇烈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就在這時。
祭壇旁,並冇有像外圍那樣慌亂。
一個身穿華服、麵容陰柔的青年正站在那裡。
他是這次祭典的指揮官,也是柳家核心一脈的天才。
看著如入無人之境殺過來的林宇,他的臉上並冇有太多恐懼,反而帶著一絲冷漠的譏諷。
廢物點心,連半柱香都擋不住。
青年搖了搖頭,然後毫不猶豫地捏碎了手中的一枚血色玉簡。
既然那個小chusheng趕著來送死,那就成全他。
傳令!
啟動‘抽髓大陣’!
立刻把那廢物身上最後的一截龍脊抽出來,帶回主家!!
嗡——!!!
隨著他的命令,那九根龍柱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九條鎖鏈同時繃緊,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狠狠地拉扯著那個乾瘦中年人的身體!
啊————
即便是在昏迷中,林嘯也因為這極度的痛苦而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爹!!!
林宇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杜鵑啼血般的怒吼,不顧一切地朝著祭壇衝去!
最後一刻!
生死時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