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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5年,青江民族大學的香樟小道上,風攜著枝葉的清芬緩緩漫過,將盛夏的燥熱揉得柔和了幾分。一位衣著素淨的男子,正陪著身旁同樣樸素的老太太緩緩踱步,他身姿挺拔,眉眼間藏著久經沉澱的堅毅,看向母親時,卻瞬間卸下所有鋒芒,眼底漾開溫潤的笑意,手臂輕輕抬起,指尖若有若無地指向不遠處的路口,聲音壓得極低,似怕驚擾了這校園裡流淌的時光:“媽,你看,這就是我當年求學的地方。從這道岔口出去,正對著開闊的操場,穿過後頭的紫藤花架,就是食堂。我那時候下課鈴一響,總比誰都跑得快,就怕去晚了,愛吃的被學弟學妹們搶光,他們一屆比一屆精神,搶起飯來,可比上課認真多了,哈哈哈。”
老太太臉上堆著溫和的笑,眼角的皺紋如被歲月熨燙過的褶皺,細密而柔軟,渾濁的眼眸順著兒子指尖的方向望去,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香樟枝葉,掠過往來穿梭的年輕學子,彷彿要穿透這十餘年的光陰,窺見當年那個青澀莽撞、眼裡藏著光的少年。她輕輕睨了兒子一眼,語氣裡裹著幾分嗔怪,更藏著化不開的寵溺,聲音輕緩如絮:“吃吃吃,就知道吃!讓你好好讀書,彆總惦記著嘴,你倒好,左耳進右耳出。”
母子倆的笑語落在風裡,與樟樹葉的輕響纏在一起。他們放緩了腳步,踩著青石板路上晃動的光斑,慢慢前行。道旁的香樟樹長得愈發繁茂,粗壯的枝乾交錯纏繞,如歲月編織的網,濃密的枝葉層層疊疊,將毒辣的陽光濾成細碎的金屑,灑在兩人的肩頭、發間,隨風輕輕搖曳。偶爾有三三兩兩的年輕學子說說笑笑地從身邊走過,他們眉眼間滿是未經世事的青澀與鮮活,或是討論著課堂上的難題,或是規劃著週末的行程,清脆的笑聲撞在樟樹乾上,又彈回來,襯得這校園愈發靜謐而有生機。鄒林望著那些年輕的身影,眼神裡掠過一絲悠遠的懷念,語氣也愈發柔和:“媽,你看這些孩子,朝氣蓬勃,無憂無慮,每天除了上課,就想著和同學一起去操場打球、去食堂加餐,冇什麼煩心事,也冇什麼牽掛。”
老太太停下腳步,枯瘦的手掌輕輕撫上身旁粗糙的樟樹乾,指尖細細摩挲著樹皮上深淺不一的紋路,那紋路裡,彷彿藏著兒子當年的足跡,藏著那些逝去的青澀時光。她緩緩抬起頭,望著頭頂層層疊疊的枝葉,渾濁的眼眸裡泛起一絲細碎的微光,聲音輕得像風,帶著幾分歲月的感慨:“是啊,時間過得真快,一晃就十幾年了。”說著,老太太忍不住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擠得更密了,那笑容裡,冇有歲月的滄桑,隻有對兒子無儘的溫柔。
鄒林也笑了,眼底的暖意愈發濃厚,隻是那暖意裡,悄悄摻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他伸出手,輕輕替母親理了理額前被風吹亂的白髮,指尖的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嗬護一件稀世珍寶,生怕稍一用力,就會驚擾了這份安穩。“那時候小,不懂事,總覺得自已長大了,能獨當一麵,不想讓你們再為我操心。”他頓了頓,目光又投向不遠處那棟爬滿青藤的老教學樓,眼底的懷念更甚,“媽,你看那棟樓,我當年就在那裡麵上課,三樓最東邊的教室,每天早上我都要提前十分鐘去,搶最靠窗的位置,既能曬到暖暖的太陽,又能看到樓下的操場,有時候上課走神,就望著操場上奔跑的同學發呆。”
老太太順著兒子的指引望去,目光緩緩移動,彷彿真的看到了當年那個坐在教室裡、脊背挺直、認真聽課的少年,看到了他走神時的模樣。她輕輕點了點頭,語氣裡滿是欣慰與感慨:“好,好,都好。看到你現在這樣,有出息,又孝順,我就放心了,這輩子,也冇什麼遺憾了。”
就在這時,一陣輕柔的風拂過,帶著樟樹葉的清香與紫藤花的淡韻,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香樟樹下轉了出來,恰好停在母子倆麵前,光影落在那道身影上,勾勒出熟悉的眉眼輪廓。老太太臉上的笑容猛地一僵,眼神瞬間凝住,心頭猛地一緊,她一眼就認了出來,是阿西葉,歲月在她臉上添了幾分成熟,卻依舊是當年那個溫婉懂事的模樣。
“阿西葉?”老太太的聲音輕得像一陣薄霧,帶著幾分不確定的顫抖,更多的是意外與感慨,語氣裡藏著幾分熟稔,彷彿又看到了當年那個笑著跟她問好的小姑娘,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欣喜與恍惚。
鄒林心頭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識地收緊,輕輕扶了扶母親的胳膊,聲音依舊溫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試圖掩飾那份猝不及防的慌亂:“媽,你認錯人了,不是她。咱們走吧,去那邊的體育館和圖書館看看,那邊比這邊熱鬨些,也能讓你多看看我當年待過的地方。”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那道身影,又迅速移開,不敢多做停留,生怕泄露了心底的波瀾,更怕母親再說下去,讓場麵陷入尷尬。
老太太緩緩回過神,眼底的光亮漸漸黯淡下去,她輕輕點了點頭,低低地應了一聲“哎”,目光卻依舊戀戀不捨地落在那道身影上,眼神裡滿是疑惑與恍惚,隨即又輕輕歎了口氣,喃喃自語道:“老了,終究是老了,這眼睛也不中用了,倒是讓人家笑話了。”
她的語氣裡冇有絲毫的尷尬,隻有歲月沉澱後的平和與溫厚,說完,還輕輕朝那道身影微微頷首,眼底彷彿帶著幾分歉意,那份善良,如春日的暖陽,不張揚,卻足夠動人。
“鄒書記?”
那道被老太太“認錯”的身影身旁,牽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小男孩留著利落的短髮,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張望著四周,手裡攥著一根棒棒糖,時不時地東瞧瞧、西看看,對這陌生又熱鬨的校園充滿了好奇。身影正挽著一名身形挺拔的男士的手,眉眼間帶著幾分溫婉,而那名男士,目光落在鄒林身上,臉上帶著幾分疑惑,又有幾分不確定,試探著喚出了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恭敬——他正是羅景明,青江能源集團的一名中層職員。
被稱作“鄒書記”的男子應聲停下腳步,他叫鄒林,是青江省清州市市委常委、清州市東華區紀委書記、監察委主任。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已然換上了得體而疏離的淺笑,將心底的波瀾儘數掩飾,目光先落在羅景明身上,微微頷首示意,隨即,便不經意間掃過了他身旁的女子——那不是彆人,正是他放在心底十餘年、從未真正放下過的阿西葉。時光在她臉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跡,褪去了當年的青澀莽撞,多了幾分成熟溫婉,可眉眼間的模樣,依舊是他記憶裡的模樣,一眼,便足以叩動心底最深的柔軟。
鄒林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像被春風拂過的湖麵,漾開細碎而綿長的暖意,那暖意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藏著一份跨越十餘年的默默關注,更藏著一縷濃得化不開的、難以捉摸的愛意與遺憾。他就那樣靜靜地凝望著阿西葉,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彷彿要將這十餘年的缺席、十餘年的思念、十餘年的遺憾,都在這一眼裡,細細描摹、一一訴說。那眼神裡,有對過往的追憶,追憶著當年校園裡的驚鴻一瞥,追憶著那些並肩走過的青澀時光,追憶著未曾說出口的道彆;有對當下的遺憾,遺憾著當年的錯過,遺憾著兩人如今的物是人非,遺憾著她身邊早已冇了自已的位置,遺憾著他們終究成了彼此生命裡的過客;有對她現狀的牽掛,牽掛著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牽掛著她是否如意,牽掛著她眼底的溫柔,是否還如當年一般。他的嘴角依舊掛著溫和的淺笑,可那笑意,卻未達眼底,眼底深處,是藏不住的落寞與悵惘,是無法言說的遺憾與不甘,那遺憾,像一根細細的針,輕輕紮在心底,不尖銳,卻綿長,一點點蔓延開來,浸得整個心口都泛起淡淡的酸澀。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久久冇有移開,彷彿要將她的模樣,重新刻進心底,彌補這十餘年的空白。而阿西葉在對上他目光的那一刻,像是被燙到一般,眼神猛地躲閃開,慌亂地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像受驚的蝶翼,指尖不自覺地捋了捋耳側的碎髮,耳尖微微泛紅,連呼吸都變得有些侷促,指尖微微用力,攥著衣角,身體也下意識地往身旁的羅景明身邊靠了靠。她不敢抬頭,不敢再對上他的目光,不敢去看他眼底的溫柔與遺憾,更不敢相認——她怕一相認,那些被時光塵封的過往就會洶湧而出,怕自已偽裝的平靜被徹底打破,怕這份突如其來的相遇,會打亂她如今平靜的生活,更怕麵對當年的錯過與遺憾,麵對那個被自已辜負過的少年。
“鄒書記,您到這……?”羅景明見鄒林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自已妻子身上,臉上帶著幾分疑惑,卻並未多想,笑著打破了這份微妙而沉默的氛圍,語氣裡帶著幾分恭敬與試探。
鄒林緩緩收回目光,將心底的所有情緒儘數掩飾,重新看向羅景明,臉上的笑意依舊溫和得體,隻是那份溫和裡,多了幾分疏離:“哦,冇事,就是我母親以前從冇來過我的大學,如今組織上把我安排到這邊工作,想著趁空閒帶母親來走走看看,圓她一個心願,也讓她看看,我當年是在什麼樣的地方讀書、成長的,不然,終究是一件憾事。”他一邊說,一邊輕輕扶著母親的胳膊,指尖的動作依舊輕柔,眼神裡滿是孝順,那份溫柔,是發自內心的,毫無掩飾,也讓身旁的老太太,臉上又泛起了溫和的笑意。
“鄒書記真是孝順,老夫人也是有福之人!”羅景明連連稱讚,語氣裡滿是真誠,隨即熱情相邀,“鄒書記,如果方便,不如待會兒一起吃個便飯?也讓我儘儘地主之誼。”
鄒林輕輕搖了搖頭,目光不經意間又掃過阿西葉,見她依舊垂著眼,神色有些不自然,指尖還在無意識地捋著耳側的碎髮,眼底的慌亂絲毫未減,便笑著婉拒:“不了,多謝羅總的好意。您陪夫人好好走走吧,小朋友看著也餓了,我們學校的食堂菜品還是不錯的,當年我就經常在那裡吃飯,你們也可以去嚐嚐,回味一下校園的味道。冇什麼事,我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了。”他的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既給了對方體麵,也給自已留了餘地。
羅景明笑著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伸手輕輕拍了拍阿西葉的肩膀:“不瞞鄒書記說,我家這口子也是這所學校畢業的,和您也算是校友呢。”
鄒林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目光再次落在阿西葉身上,聲音溫和而鄭重,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懷念:“我知道,阿西葉,我們那幾屆的風雲人物。當年在學校裡,她成績優異,性格溫婉,不管是老師還是同學,都很喜歡她,可是很多人的榜樣,我當年,也常常聽身邊的同學提起她。”他冇有說太多,冇有提及過往的交集,隻是輕輕一句,卻藏著太多未說出口的心意與遺憾。
“你們認識?”羅景明有些驚訝地看向兩人,語氣裡滿是疑惑,目光在鄒林和阿西葉之間來回切換,察覺到阿西葉的侷促,又連忙補充道,“我怎麼從冇聽她提起過?”
鄒林收回目光,笑意依舊得體,語氣平淡,彷彿隻是在談論一個普通的校友:“很遺憾,未能認識,我應該是比您夫人高幾屆的樣子,隻是當年在學校裡,經常聽說有這麼一個很厲害的學妹,成績好,人也優秀,印象比較深刻罷了。”他刻意淡化了兩人之間的過往,不想讓阿西葉陷入尷尬,也不想打破她如今的平靜,這份體貼,藏著他心底最後的溫柔與遺憾。
“哈哈哈,鄒書記過譽了,她哪有那麼厲害,就是當年讀書比較用心罷了。”羅景明笑著打圓場,伸手輕輕攬住阿西葉的肩膀,試圖緩解她的侷促,眼底滿是溫柔與寵溺。
阿西葉在一旁,自始至終冇說一句話,甚至連頭都冇敢抬一下。她既不敢再對上鄒林的目光,也不敢去看身旁的鄒林母親——那位當年待她溫和、如今依舊善良溫厚的老人,她怕自已的眼神會泄露心底的秘密,怕自已的慌亂會被看穿,更怕麵對老人溫和的目光時,心底的愧疚會洶湧而出。她隻是將羅景明的胳膊挽得更緊了些,指尖微微用力,指節泛白,身體也下意識地往羅景明身邊靠了靠,神色裡滿是侷促、閃躲與不安,連嘴角的笑意,都顯得格外勉強,像是強裝出來的一般。鄒林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眼底的遺憾與落寞又深了幾分,他知道,她是真的不想相認,也是真的想徹底放下過往,而他,能做的,也隻有尊重她的選擇,默默守護,不再打擾。他的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淺笑,隻是那份淺笑裡,藏著太多無法言說的心酸與遺憾。
“好了,羅總,您夫人可能不太舒服,我們也不打擾你們了。”鄒林的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幾分疏離,“有什麼工作上的事情,後天到我辦公室聊吧,到時候我們再詳細說。”
羅景明連忙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好嘞鄒主任,您陪老夫人好好逛,我們就不打擾了。”
說著,鄒林扶著母親,緩緩轉身,朝著阿西葉他們身後的方向走去。香樟樹葉隨風輕搖,落下細碎的光影,落在五個人的身上,添了幾分淡淡的悵惘與釋然。鄒林走在左側,一手輕輕扶著母親的胳膊,步伐刻意放緩,配合著母親的速度,目光冇有再回頭,眼底的執念與遺憾,漸漸被堅定與釋然取代——他會守住自已的底線,默默祝福阿西葉,從此,各自安好,互不打擾。他的背影,在光影裡顯得格外挺拔,也多了幾分從容。鄒林的母親被兒子扶著,腳步緩慢,一邊走,一邊又看了一眼阿西葉的方向,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輕輕歎了口氣,嘴裡低聲唸叨著“好好過日子就好”,那份善良與溫厚,如春風化雨,無聲無息,卻足以溫暖人心。阿西葉站在原地,直到鄒林母子的身影漸漸走遠,才緩緩抬起頭,目光追隨著他們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悵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被她死死地忍住,不敢落下——她知道,這一次的相遇,是重逢,也是徹底的告彆,那些未說出口的歉意,那些藏在心底的遺憾,終究隻能深埋心底。
羅景明站在阿西葉身邊,輕輕攬著她的肩膀,臉上依舊滿是笑意,絲毫冇有察覺阿西葉的異樣,語氣溫柔地說道:“走吧,阿西葉,咱們也去逛逛,再去食堂嚐嚐當年的味道,讓你也回憶回憶當年的校園時光。”那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早已被不遠處的籃球場吸引,拉著羅景明的衣角輕輕晃動,嘰嘰喳喳地說著要去看打球,臉上滿是孩童的天真爛漫,絲毫冇有察覺到大人們之間的微妙氛圍,他的笑聲,清脆而響亮,與這小道上的悵惘,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也給這份猝不及防的重逢,添了幾分煙火氣。
待鄒林母子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香樟小道的儘頭,阿西葉才緩緩收回目光,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臉上重新換上溫和的笑意,轉頭看向羅景明,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疑惑,輕聲問道:“景明,剛剛那位鄒書記,到底是誰啊?”她刻意裝出不認識鄒林的模樣,語氣自然平淡,彷彿真的隻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人,絲毫冇有泄露心底的慌亂與愧疚。
羅景明聞言,笑著揉了揉阿西葉的頭髮,語氣裡滿是讚歎,絲毫冇有察覺她的偽裝,耐心解釋道:“阿西葉,這位鄒林鄒書記,可不隻是青江省清州市東華區的紀委書記、監察委主任,還兼著我們青江能源集團紀檢監察駐組組長。平時工作上接觸不多,也是剛剛調任過來不久,他可是出了名的年輕有為,這麼年輕就身居要職,而且聽說至今還冇結婚,一門心思都撲在工作上,真是被工作耽擱了。”
“哦”。阿西葉簡單迴應,便再無後話。
另一邊,鄒林扶著母親慢慢走著,腳下踩著飄落的樟樹葉,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鄒林母親沉默了片刻,拉了拉鄒林的衣袖,語氣溫和地問道:“兒子,剛剛那個羅總,是你的下屬嗎?”她的語氣裡冇有絲毫的架子,隻有純粹的好奇,那份善良與溫厚,藏在每一個語氣裡。
鄒林低頭看向母親,語氣溫和而簡潔,如實說道:“媽,不是,我隻是兼著他們集團的駐組組長,工作上有一定的關聯,但工作上其實冇有任何交集,接觸不多,不算太熟悉。”他冇有多說,點到為止,不想讓母親再多想,也不想再提及剛剛的相遇,隻想儘快平複心底的波瀾。
老太太聞言,輕輕點了點頭,隨即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望向母子倆人剛剛走來的方向,眼神裡滿是溫和與鄭重,又拉了拉鄒林的胳膊,語氣誠懇而嚴肅,像是在告誡,又像是在叮囑:“兒子,媽得跟你說一句,你現在手裡有權力,但可不能糊塗。阿西葉,她現在已經結婚了,和那個羅總好好的,過得很幸福,你可不能利用手裡的權力,去破壞彆人的家庭,做那些虧心事、糊塗事。咱們做人要堂堂正正,對得起自已的良心,也對得起你手裡的權力,對得起組織對你的信任。”
她的話語樸實無華,卻字字懇切,藏著最樸素的善良與底線,她記得阿西葉,也真心希望這姑娘能一直幸福下去,更不希望自已的兒子,因為一時糊塗,做出違背良心、辜負組織的事情。
鄒林聞言,心頭一震,連忙握緊母親的手,語氣無比鄭重,眼神堅定,冇有絲毫的猶豫,大聲說道:“媽,你放心,我不會的!權力是公器,是用來為老百姓辦事、維護公正的,不是我自已的私產,我絕不會利用手裡的權力,去做任何違背原則、破壞彆人家庭的事情,更不會乾那種臭不要臉的虧心事!我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絕不會讓你失望,也絕不會辜負組織的信任,更不會對不起自已的良心。”他的聲音鏗鏘有力,眼底的堅定,足以證明他的心意,也悄悄壓下了心底那份藏了十餘年的執念與遺憾——他或許還放不下,但他絕不會去打擾,更不會去破壞阿西葉如今的幸福,守住底線,是他對母親的承諾,也是對自已的要求。
老太太見鄒林態度堅定,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語氣溫柔:“好,好,媽相信你,你是媽的好兒子,一定不會做糊塗事的。咱們繼續往前走,去看看你當年的體育館和圖書館,媽今天還想多看看你待過的地方。”
鄒林輕輕點頭,扶著母親繼續前行,腳步愈發從容。風依舊輕輕吹著,樟樹葉依舊輕輕搖曳,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而另一邊,羅景明正牽著阿西葉的手,陪著兒子往食堂的方向走去,小男孩的笑聲依舊清脆,阿西葉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隻是眼底深處,那份藏不住的悵惘與愧疚,終究還是難以掩飾。
小道上,隨風飄落的樟樹葉,一片,又一片,靜靜訴說著這場跨越十餘年的、猝不及防的偶遇,訴說著那些藏在時光裡的遺憾、眷戀與溫柔,也訴說著兩個成年人,關於錯過與放下的體麵,訴說著一份堅守底線的溫柔與善良,還有一位母親最樸素的叮囑與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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