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絕處逢生見轉機
溶洞內死寂無聲,唯有水滴落入水窪的單調聲響,敲打著令人窒息的沉默。阿箐躺在冰冷的石地上,氣息微弱,嘴角的血跡觸目驚心。農小園跪坐在她身旁,雙手顫抖卻異常迅速地檢查著她的傷勢,眼中淚水早已乾涸,隻剩下一種近乎偏執的專注與堅定。
她不能再失去這個給予他們溫暖和幫助的女孩了!
越煞靠坐在石壁下,臉色依舊覆蓋著一層薄霜,但周身的氣息卻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正在艱難地、一寸寸地衝開那“毒芯藍蘚”帶來的凍結效果。每衝開一絲,體內被強行壓製的傷勢和痛苦便反噬一分,讓他嘴角溢位的鮮血更多,但他的眼神卻越發銳利和清醒。他必須儘快恢複行動力!
農小園的目光飛速掃過溶洞。冇有現成的藥材,冇有工具,隻有絕望的環境。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洞壁那些散發著幽藍微光的毒芯藍蘚上,以及……那灘阿箐吐出的、尚未完全凝固的鮮血上。
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在她腦海中閃過!
毒芯藍蘚性極寒毒,但蘚乳可麻痹鎮痛。阿箐的鮮血中蘊含著她的生機與本源,同時也帶有此地特有的氣息……若以血為引,以毒攻毒,調和其極端藥性,或許……
冇有時間猶豫了!
農小園猛地咬破自己的指尖,擠出幾滴鮮血滴落在石片上。然後,她極其小心地再次刮取了一點點毒芯藍蘚的乳白色蘚乳,與自己的鮮血混合。她屏住呼吸,將自身那微弱的、卻蘊含著生機的木係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其中,小心翼翼地調和著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過程,稍有不慎,劇毒的蘚乳便會徹底摧毀那點生機。農小園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全部心神都沉浸其中,憑藉著藥修對藥性天生的敏銳感知和一股不肯放棄的信念,艱難地平衡著。
終於,石片上的混合物散發出一種奇異的、平衡下來的灰白色光芒,不再冰寒刺骨,反而透著一絲溫和的滋養之力。
成功了!一份簡陋卻蘊含生機的保命靈膏!
她立刻將靈膏小心地喂入阿箐口中,並用剩餘的輕輕敷在她被撞擊的胸口。
靈膏見效極快。阿箐原本慘白的臉色漸漸恢複了一絲血色,微弱的氣息也變得平穩了許多,雖然依舊昏迷,但性命似乎暫時保住了。
農小園長長鬆了口氣,脫力般坐倒在地。
就在這時,越煞周身的氣息猛地一漲!覆蓋在他臉上的寒霜瞬間蒸發!他悶哼一聲,噴出一小口淤黑的鮮血,但眼神卻驟然亮起,如同出鞘的利劍!
他強行衝開了藥力的凍結!雖然傷勢因此加重了幾分,但總算暫時奪回了身體的部分控製權!
“如何?”他聲音沙啞,看向農小園和阿箐。
“阿箐暫時冇事了……但你……”農小園擔憂地看著他嘴角不斷溢位的鮮血。
“無妨。”越煞掙紮著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冰冷的四肢,目光掃過溶洞入口,“此地不能久留。律令老狗不會一直守在上麵,他必有後手,或會派人下水搜查。”
他走到溶洞深處,仔細感知著那條沼蜃退走的水道。水道深處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方。
“唯一的生路,或許在這下麵。”越煞沉聲道。那沼蜃能從這條水道來去,說明其必然通往其他地方。
農小園看著那幽深冰冷的水道,又看看昏迷的阿箐,臉上露出難色。水下環境複雜,還有那可怕的沼蜃不知潛伏在何處,帶著昏迷的阿箐如何潛行?
越煞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沉吟片刻,走到洞壁旁,並指如劍,艱難地切割下幾塊巨大的、能浮於水的多孔浮石,又扯下那些堅韌的水草藤蔓。
“幫我。”他簡短地說道。
農小園立刻明白過來,上前幫忙。兩人快速用藤蔓將浮石捆綁在一起,做了一個簡陋的小型浮筏,小心翼翼地將阿箐安置在上麵。
“我開路,你護住她,跟緊我。”越煞交代一句,深吸一口氣,率先潛入了那冰冷的水道之中。
農小園推著浮筏,緊隨其後。
水道內一片漆黑,渾濁不堪,隻能勉強憑藉感知前行。越煞在前,釋放出微弱的劍意驅趕前方可能存在的危險水生物,並指引方向。
農小園全力維持著浮筏的穩定,心中祈禱著阿箐能撐住。
這條水道比想象中更長,曲折蜿蜒,時而狹窄時而寬闊。水壓也逐漸增大,讓農小園感到有些吃力。
就在她快要力竭之時,前方帶路的越煞忽然速度慢了下來,並打了一個警惕的手勢。
農小園心中一緊,凝神望去。
隻見前方水道深處,隱約可見兩點巨大的、散發著幽綠光芒的燈籠——是那條沼蜃!它竟然並未遠離,而是潛伏在前方的黑暗之中,攔住了去路!
越煞眼神一冷,指尖劍氣再次凝聚。雖然狀態極差,但一戰之力尚有。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條沼蜃似乎並未表現出之前的攻擊性。它巨大的身軀盤踞在通道中,那雙幽綠的豎瞳隻是冷冷地“注視”著他們,尤其是……農小園的方向(或者說她懷中石卵的方向),巨大的頭顱微微低伏,似乎帶著一絲畏懼和……遲疑?
它似乎被石卵的氣息所震懾,不敢攻擊,卻又不願讓開道路。
雙方在這幽暗的水底陷入了僵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們的氣息無法堅持太久。
農小園心急如焚,看著那沼蜃巨大的身軀,又看看懷中沉寂的石卵,一個荒謬的念頭忽然湧現。
她咬了咬牙,嘗試著將一絲微弱的、帶著祈求意味的意念,傳遞給懷中的石卵——需要幫助,需要通過……
石卵毫無反應。
就在農小園快要絕望之時,那沼蜃似乎做出了決定。它巨大的頭顱緩緩向一旁挪動了幾分,讓出了一條狹窄的、剛好可供浮筏通過的縫隙!
它竟然……讓路了?!
是因為石卵的餘威?還是彆的什麼?
越煞和農小園都感到驚愕,但此刻不容多想。
越煞立刻警惕地率先通過縫隙,確認無虞後,示意農小園跟上。
農小園推著浮筏,小心翼翼地從那龐然大物身邊經過,能清晰地感受到它冰冷鱗片的摩擦和沉重的呼吸,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
但直到他們完全通過,那沼蜃都未曾再有異動,隻是用那雙幽綠的巨瞳,默默地“注視”著他們消失在黑暗的水道前方。
又前行了一段距離,前方終於出現了微弱的光亮!而且水流也開始變得急促,彷彿通往某處出口!
兩人精神一振,加速向前遊去。
光亮越來越盛!水流猛地將他們向前推去!
嘩啦!
三人衝出了水道,重見天日!
刺目的光線讓農小園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等她適應過來,看清周圍的景象時,不禁愣住了。
他們並未回到之前的沼澤,而是出現在一條洶湧澎湃的地下暗河之中!暗河兩側是陡峭的岩壁,頭頂是高高的、佈滿了發光晶石的穹頂,顯然已遠離了那片沼澤區域!
更令人驚喜的是,這暗河之中的水流雖然湍急,卻蘊含著一種相對純淨溫和的能量,雖然依舊暴烈,卻遠比沼澤中的汙穢之氣更適合吸收!
“快看!”農小園驚喜地指向阿箐。
隻見昏迷中的阿箐,在這蘊含著能量的河水沖刷下,臉色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紅潤,呼吸也越發有力起來!這河水似乎對她的傷勢有天然的療愈效果!
越煞也感受到了河水中那迥異的能量,他立刻嘗試引導一絲吸入體內。雖然依舊難以完全煉化,卻不再像之前那樣引起劇烈排斥,反而能稍微滋養乾涸的經脈!
絕處逢生!
真正的轉機!
“順流而下!”越煞當機立斷。這條暗河不知通向何方,但必然是離開此地的最佳途徑!
兩人護著浮筏,順著湍急的河流向下遊漂去。
不知漂了多久,前方的河道逐漸變寬,水流也稍稍平緩。兩側開始出現一些簡陋的碼頭和開鑿在岩壁上的洞穴居所,甚至能看到一些零星的、穿著破爛的人們在河邊取水或捕撈著什麼。
他們似乎進入了一處地下流民的聚集地!
那些人看到順流而下的越煞三人,尤其是浮筏上昏迷的阿箐,紛紛投來驚訝和好奇的目光,卻並無太多敵意,反而有人指指點點,低聲議論著什麼。
“看!是阿箐那丫頭!”
“她怎麼了?受傷了?”
“那兩個生麵孔是誰?”
“他們從上遊黑沼那邊來的?怎麼可能……”
越煞和農小園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發現這些人大多修為低下,麵容憔悴,似乎是掙紮求生的底層流民。
就在這時,一個看起來像是頭領的、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帶著幾個人走了過來,攔在了河邊。他目光掃過越煞和農小園,最後落在阿箐身上,眉頭緊皺:
“阿箐?她怎麼和你們在一起?你們是什麼人?”
他的語氣帶著審視,卻並無太多惡意。
農小園正要回答,浮筏上的阿箐忽然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竟然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看到刀疤壯漢和熟悉的流民麵孔,又看到護在她身邊的越煞和農小園,虛弱的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用微弱的聲音對那壯漢道:
“巴隆大叔……他們……是朋友……”